王座之剑 第4章

像莫里斯这样磨磨蹭蹭五分钟，只是初步标记了战舰种类的，连给他们当副手都不够。

“而且这个船屁股看着不是很像霸主级，有点像征服者……帝国的船都长一个样，我他妈又不是专攻舰队战的……”

12.人要活出策反价值

热熔切割器和五金店的割炬切割差不多，只不过动力源从会大量消耗殖民都市氧气的乙炔，换成了核动力。

现实中肯定没有这么方便的小型核聚变装置，哪怕是水手谷电力网络公司的小型核聚变反应堆，也有将近一百多吨，每年还得高价制氚，因为氚是聚变难度最低的同位素，但这玩意的半衰期只有十二年。

而根据黄金王座inc的狗策划贫乏的物理学知识，人类帝国的离子反应堆和一应核动力装置，好象都是用纯净水来聚变的。

也就是说。

如果你手上有一具没有燃料的热熔武器，只要脱下裤子，以生理反应产生37摄氏度的热水，就能将其重新装填。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氘分子的丰度只有七千分之一，得找两个满编团来尿才凑得齐……”

莫里斯一边检查着热熔切割器的能量储备，一边回忆着充满阿摩尼亚气息的第四次条顿森林战役，当时与他们战团组成联军的一伙纳垢信徒就是靠收集五个战壕的活人尿液和血液，才给战线上最后一辆地狱犬的热熔主炮凑齐了半个基数的弹药。

他们没有靠这辆地狱犬翻盘，开什么玩笑，区区一辆地狱犬而已，在启示录级战场上还不够对面帝皇级泰坦一脚的。

是纳垢闻着味儿来了，当场把想出这主意的小天才升格为了恶魔亲王。

呕……

光是想想后续发生的事情，哪怕当时游戏系统很仁慈的打上了马赛克，莫里斯也忍不住想干呕。

钢制方格中，静静躺着两个六边形水晶能量棒，幸好这是用氚化锂的，然而水晶能量棒的形态又让他回忆起了那位纳垢恶魔亲王——纯洁，瑰丽，晶莹的巨型水晶，尿碱天使。

黄金王座inc的嗅觉模拟系统相当落后，但那种阿摩尼亚气息不知为何却惟妙惟肖。真是见了鬼了，光是回忆一下，莫里斯就有种重返当年的绝望感，当遍地的尿碱向帝国阵地推进时，对面的帝国修女小姐姐们甚至选择引爆热熔炸药，也不愿意碰这些鬼东西。

除非杀了我，我也……不，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不投靠纳垢。

“神皇保佑，神皇保佑，+++每日一思：仅有皇帝是我们唯一的庇护与保护者+++”

确认了手上的家伙后，莫里斯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件工具上：“帝皇在上，小子，接下来我会打开另一侧未与太空废船发生物理接触的鱼雷发射管，你将跟随我前往废船表面的薄弱处，用热熔切割器打开一条突袭通道，然后净化内部的所有异形与不洁。你的职责是作为重武器班的副射手，为我携带和更换弹鼓，需要时刻紧跟在我的身后，命令听明白了吗？”

乔林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大……”

“大什么大，有问题就问。”

“大人。”乔林努力克服着恐惧，阿斯塔特身上无形的威压总让他忍不住想逃跑，“发射管外面是致命虚空，我，我们无法穿过……”

羽管笔号的外面是真空和亚空间混合的环境，依靠船壳的保护，还能暂时维持生命，一旦离开战舰，要么因真空而死，要么因亚空间而生不如死。

让你家主子给你赐个福什么的呗。

莫里斯耸了耸肩，凡人的策反价值太低，如果是行星总督，帝国高级将领还有些价值，而知识之神是个相当抠门的主子，就连亚空间老正蓝旗的牛录章京、甲喇章京们都捞不到什么好处，更何况连包衣阿哈都算不上的乔林。

所以说人一定要活出策反价值，当迫不得已要投鞑时，至少要混到“黑心王休伦”那个级别，带着成建制的战团和大量灵魂与鲜血与诸神讨价还价，直接受封为一方诸侯。

这也是莫里斯现在头疼的地方，孑然一身投靠混沌，日子肯定会过得很惨。

至少重建一两个连队，把自己和上百个兄弟粉饰为资产包，才能在亚空间卖出好价钱。

忠诚的阿斯塔特称颂着万机之神欧姆尼赛亚的名，徒手扯开舱壁上的应急装备箱，从里头拎出一件连体的密封服：“把自己套进去。”

乔林接过满是灰尘，皱皱巴巴的连体衣，笨拙的往自己身上套，莫里斯也没有帮他，按理说信了知识之神奸奇之后，智力应该会得到大幅提升，怎么连件太空服都不会穿。

13.牺牲

动力甲是星际战士的左膀右臂，没有动力装甲，莫里斯就像失去了胳膊一样，而且他不仅在引申义上，也在字面意义上失去了手臂。

杨大侠虽然也是南宋残联会员，可他好歹有雕兄，有小龙女，我就只有个拖油瓶。

说来也怪，人类文明发展到如今，赛里斯人的大型飞船垄断了地火货运，他们拍的电视剧还是两百年前的小说……

哪怕是北美和老欧洲充斥着妖魔鬼怪的亚空间绘卷，虽然五十人的演员表能凑出一百个性别，起码在剧本上还是有原创的。

莫里斯觉得可能是文化差异，如今留在地球本土的都是些抱残守缺的保守派，年轻一代但凡有点进取心的，这年头都逃离地球了。

又在脑中过了一遍作战流程：破门而入，看到会动的东西就杀，抢光一切值钱的细软，再从另一条路返回羽管笔号。

太空废船探索任务他每个礼拜都要做一次，也就是每年圣诞假期，整个家族都按照水手谷的习惯，去同步轨道上的观光酒店过节，没空打游戏才断上一两次，已经轻车熟路了。

全家老小都在观赏火星地球化工程的时候，你一个人蹲房间里打游戏，像什么话，难道亲眼目睹火星在史诗般的行星工程推进下，一年比一年绿，不比血祭血神重要吗？

差点忘了这茬了。

莫里斯掏出个耳麦，递给乔林：“会用吗？”

虽说真理之杖穷得叮当响，但星际战士在单兵装备的技术水平上，终究要比帝国卫队和帝国海军高一些，帝国卫队和行星防御部队的通讯设备通常是笨重的单兵电台和步话机，需要专职的通讯兵把电台背在身上，而这种便携式耳麦能以千分之一的体积与重量实现差不多的功能。

就是贵点。

见乔林摇摇头，莫里斯帮他把耳机塞进右耳耳孔，再将喉麦固定在颈部。

反正小队频道里一共就俩人，干脆全程开启吧，这种耳麦虽然用法简单，也架不住这年头人类平均教育水平实在有点低，在遍地都是胎教水平的文盲之中，小学肄业都算受过高等教育了。

把另一个喉麦固定在自己脖子上后，莫里斯深深地看了一眼乔林。

奸奇太君派你来的时候，怎么没给你个通讯灵能啥的呢。

莫里斯抓着鸟卜仪和热熔切割机，缓步走到发射管的尽头，在某个隐秘的接缝中找到了个一人高的应急阀门，这是手动开启发射管的备用开关。

当鱼雷发射管因为战斗损伤、零件故障、机魂不悦而卡住时，军官会组织至少十人的维修队进入发射管，同心协力的协力拧转阀门，将发射管以人力开启。

然后这十个人会和鱼雷一起被打进太空。

一次关键的雷击往往能扭转战役的胜负，或许数万亿的生灵都将得以幸存，区区十条生命的牺牲又算什么。

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军官们并不需要用皮鞭、手枪和谎言驱赶船员献祭自身，我们的族群之中，从来不乏以自身血肉和勇气守护文明与同伴的勇者。

尽管不是每个人都是视死如归的勇者，但每逢生死关头，总会有远超十人之数的志愿者挺身而出。

莫里斯自认做不到为了一帮npc放弃苦练数个月的主力人物，每当看到剧情人物牺牲自己时，仍会为之动容。

随着阀门开启，蚌状保护壳逐一张开，毒蛇吐信般的漏气声愈发清晰。

整个鱼雷发射舱中的气体正在快速泄漏，莫里斯抓起氧气瓶，嘬了一口。

提示：多肺启动，获得状态“富氧呼吸（5min）”

4min59s

58s……

多肺也是阿斯塔特的十九个生化器官之一，可以大幅强化呼吸能力，从缺氧和有毒的空气中汲取氧气，如果呼吸的是纯氧，也不会和弱鸡凡人一样醉氧或是氧中毒。

如果是在黄昏之剑里，莫里斯甚至都不会带氧气罐，带上这个不过几升容积的小氧气瓶仅仅是作为保险，如果不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里面的氧气够他呼吸三天三夜了。

随着保护壳开启，风从背后吹来，管道中的气压迅速下降，乔林小心的捂着面罩，生怕防护服有泄漏。

14.你渴望力量吗？

如果诸神从百忙之中抽空，由自身的神国向莫里斯投来一瞥，会看到莫里斯朝祂们连开了三枪。

战斗霰弹枪巨大的反坐力推动着莫里斯改变了方位，阿斯塔特强悍的肢体协调和射击技术使得反冲力贯穿了自身重心。

常常有新手看到战团里的老鸟，居然用爆弹枪的反作用力在无重力环境中来去自如，就觉得我上我也行，结果上去之后胡乱开枪，变成满天乱转的陀螺。

小队语音中乔林的尖叫声只喊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像被苍蝇拍当头击中的飞虫一样，糊在废船的船壳上，哪怕有防护服充当缓冲，仍旧摔得不轻，透明聚合物的脸一通呲牙咧嘴。

莫里斯见他这般鱼腩，愈发不满。

这要是个恐虐的信徒就好了，身强体健不说，实力和作战意志也完全有保证，不会像普通凡人仆役一样拖累自己，反而会成为助力。

算了……

热熔切割器被安装至船壳上，莫里斯仗着磁力靴的吸附力，往后走开两步，瞳孔收缩，屏蔽核融合反应和金属被加热到红炽发出的耀眼光芒。

转瞬之间，边缘熔融的孔洞出现在船壳上，莫里斯没有等它冷却下来，抓着乔林跳了进去。

如果不是在没有热对流的真空中，毫无防护的穿越这样一个完全融化的钢水通道，即使是星际战士也会被重度烫伤。

当他的磁力靴踏入舱内的时候，莫里斯下意识按了退出键，不出意料，得到了附近有敌人的提示。

没有急着把鸟卜仪启动，他首先从背包里取出已经关闭电源的伺服颅骨。

无防护的机械设备在放入亚空间时，有一定概率会被混沌腐蚀，不过恶魔代码和电子恶魔毕竟很罕见，通过关机伪装成死物的方式，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看到骷髅眼中红光再一次亮起，莫里斯打了几个简短的手势，伺服颅骨便在反重力引擎驱动下，飘向一条通道。

过了四十五秒，它从通道的反方向转了回来，尽管医疗型号的扫描范围没法和安装专业扫描阵列的侦查颅骨相比，能在基因窃取者巢穴里大摇大摆晃一圈还没被攻击，足以证明附近没有基因窃取者。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基因窃取者精锐，倒是能看到活物飘过眼前，仍然按耐住攻击欲望。

要真是带前缀，带后缀，带职阶名的高等级虫巢，刚刚那六只基因窃取者就不会这么好对付，六打一被莫里斯宰了五头，实力大体上介于精锐帝国卫队和鱼腩风暴兵之间。

还是不会开枪，只有一把刺刀和工兵铲那种大头兵，要是换成虫巢舰队正规军，撕裂爪换成蚀肉枪，那还真不好对付。

蚀肉枪需要大量生物质作为支撑，渗透单位的后勤条件不允许这么奢侈的作战方式，只能在一次次的近战中被莫里斯徒手解决。

好在这种狼狈的情景不会再发生了。

莫里斯鬼魅般飘到一头刚刚苏醒的基因窃取者身后，全新的镀铬枪管抵住它的后脑勺。

扳机扣动两次， 先是一颗独头弹狠狠轰在它的头盖骨上，由火药燃气驱动的重锤将硬骨砸出蛛网般的龟裂，而后十二粒硬化钢珠接连凿在它的创口处，起初，头骨的结构强度承受住了最开始的两颗弹丸，但钙硅嵌合而成的几丁质骨骼并不擅长连续应对冲击，骨屑纷飞之中，剩余的十颗钢珠终于撕开了骨质层，没入基因窃取者的颅腔。

随着脑浆被弹丸搅动，受害者的颅压在二十七毫秒内激增至硬脑膜无力阻挡的程度，惨绿的脑脊液混合着紫血一并从伤口和眼眶中涌出。

尽管阿斯塔特的身体自带无所畏惧特性，而莫里斯前世也没少杀虫子，见到这场面仍然心潮澎湃。

不管怎么说，虫子还是太恶心了，他非常想念那些一口粤语的靓仔，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们杀起太空蟑螂来那叫一个专业，哪怕虫子跳到脸上都无所畏惧，可以面不改色的用链锯剑和拖鞋将其当场击毙。

莫里斯就不行，游戏里还好说，在自家厨房看到蟑螂，不喷完半瓶杀虫剂，确保蟑螂彻底无害化，他是绝对不敢动用物理手段的。

15.铲除隐患

少年的话滴水不漏：“大人，我渴望那位全知圣者的垂青。”

真是可惜……

我这儿有五十种方法能把你转化成放血鬼，只要你向战争之神宣誓效忠，虽然与恶魔亲王相比，在职级和待遇上还有些许差距，那也比凡人拖油瓶来的靠谱啊。

与另外三位神祇不同，作为执掌战争与勇气的血神恐虐，祂的力量乃是直观的绝对暴力，没有任何隐藏的副作用。

不像智慧之神奸奇的赐福，如果队伍里有个奸奇份子，丫多半在获取赐福时收到个隐藏任务——坑死你的队友，你将得到两万奸奇的神恩点数。

随后在层层叠叠的阴谋之中，整支队伍喜迎团灭。

哪怕玩家可以线下真人pk，也阻止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卖队友行径，根据联合国亚文化部的法律解释，黑装备、卖队友、无间道是游戏的主要内容，是完全合法的。

啊，黄金王座，你们害得多少好兄弟兵戎相见！坏事做尽的狗东西！

不过莫里斯大多数时候是出卖兄弟，黑路人团装备，主动背刺其他盟友的既得利益者，念在那满仓库的战略资源和神器的份上，暂且放过这帮教唆犯。

奸奇可是连自己都坑的狠人，莫里斯见这小子一条道走到黑，不由想起了自己那个做着法师梦的好友，鼓励道：“希望你能坚定你的信仰，因为那位圣者……会不断的考验你。”

想当法师，哪怕是最蹩脚，最愚蠢的法师也可以。

后来他被奸奇坑得外焦里嫩，一怒之下转生去虫巢舰队，当一个快乐的灵化脑虫了。

黄昏之剑再怎么说，在发行分类上都是“银河系科幻游戏”，虽然是最不正经的太空歌剧类，对于法师而言也着实有些水土不服，想玩法师为什么不试试隔壁的《道法风云会》呢。

操控三千世界间的五行法术力，召唤历史上的英灵和神兽，施展无上妙法，与同为半神的其他帝君斗法，岂不比在银河系边缘用链锯剑对砍来的爽利？

莫里斯也玩过一阵，之后还是弃了……因为随便开两包牌，半个月工资就没了，这种鬼游戏除非家里有皇位才玩得起。

由于装备位有限，兼之手不够用，他也懒得收取基因窃取者的爪子，异形的脑袋也只有完整囫囵的才有价值，被枪械爆头的残缺品是没有用的。

因此他随手把经验丢给近战能力，换来微不足道的武艺提升。

要是杀的是太空死灵该多好，那些排骨总能爆出些高阶死灵造物，再不济抓两只冥工构造体回来当民工也不错。

揍泰伦虫族大体上是完全亏本的，和它们死磕的结果往往是连医药费都收不回来，即使是最忠诚的帝国玩家，也只会在帝国政府答应下高额补贴之后，才会捏着鼻子前去遏制虫潮。

经验？

其他服务器姑且还有些用处，但黄昏服务器所有人都朝生暮死，号根本养不长久，大家全靠灌顶、夺舍、克隆一类的邪道手段来快速恢复新角色的战斗力，传统的打怪练级在黄昏服务器属于勤劳致富——如果勤劳真的能致富，红星的第一富豪应该是头驴，而不是见鬼的马斯克家族。

由于太空废船内部接近完全真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播开去，而是随着挥发的火药气体迅速泯灭。

莫里斯的偷袭十分老练，独头弹撬开后脑勺的薄弱处，再用霰弹将其一击毙命，细碎的霰弹又没有足够的动能击穿头盖骨坚固的正面，动能全部被脑组织吸收，因此他的暗杀行径没被任何人发现。

他带着乔林迅速离开这具尸体，哪怕声音和血腥味因为环境因素而被阻隔，虫巢的灵能网络仍然能感知到有一个节点断开了与族群的连接。

网络无法定位受害者的详细位置，但不妨碍巢主派两个巡逻队过来一探虚实。

帝国的暗杀之道共有六大派系，莫里斯师承文迪卡一脉，喜欢在超远距离上用巴菲特50cm黄金大炮阻给瞄准镜里的目标开开眼。

但太空废船的封闭环境也不适合架狙，只能逼迫莫里斯动用粗鄙的星际战士cqc来处决基因窃取者们，这是何等的无慈悲。

在转过两个弯之后，他根据鸟卜仪上模糊的回馈数据，避开了数个可疑信号源，并蹿到一个通风井中，让乔林能暂时休息片刻。

16.送死你去，黑锅我背

莫里斯的耳朵紧贴着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