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44章

战团的智库成员通常会装备名为灵能兜帽的头部装备，以增幅自己的灵能，但莫里斯一直以来都只戴普通的动力甲头盔，不仅不用任何违禁品来增幅灵能，连合法的灵能兜帽都不佩戴。

一方面是穷，战团唯一的纳米香炉产能极低，造不了什么大件，一方面则是他的战力构筑不怎么依赖灵能，穷成这鬼样，除了刺刀冲锋外也用不了别的战术。

两个小时后，经历了完整睡眠周期的莫里斯悠悠转醒。

莫里斯睡得很安稳，大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但他睡觉不光是为了恢复精力，混沌卵在睡梦中一无所获，没有什么全身发光的人形个体给他说谜语，也没有隐含宗教意象的场景。

天杀星在两小时中一直守在莫里斯旁边，见战团长醒了，用眼神向莫里斯投去自己憋了许久的疑问。

和“祂们”有关吗？

莫里斯瞟了眼正在维护手枪的新兵，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微微摇摇头。

此事和混沌四神无关。

如果真的是黑暗诸神在搞鬼，四神肯定会通知莫里斯，大股东们相互之间是负和博弈，在多次交手中已经形成了纳什均衡，只要有可能，诸神不会介意把其中一名同伴踢出董事会，然后让莫里斯带着三神联军让那尊邪神变成历史，从亚空间中彻底退场。

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办法，唯有授意另一位更强的神选者来杀死莫里斯，但这条船上并没有第二位黑暗宠儿存在。

要有的话，早把罗斯船长剥皮析骨，献祭给自家主子了，罗斯船长虽然疯，意志却极为坚定，千年以来一直保持着对帝皇的忠诚，他的灵魂价值连城。

由于还有“良心”这种无聊的东西束缚着他，莫里斯经历了痛苦的思想斗争，才没把罗斯船长给典当了，否则至少能换两件恶魔武器。

有良心的战团长从躺椅上起身，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于是举起左手，在心中默念：

所有穿越者的亲爹，一切时空旅客的保护者，凌驾于多元宇宙之上的至高意志，伟大的系统！

功能残缺的人物面板响应号召，在莫里斯面前展开，莫里斯伸手戳向了技能栏。

启用制造科技物品。

他的双手在神秘力量牵引下，自动抓起纳米香炉，即使是不擅长精细活的动力爪，也变得灵活娴熟。

打开香炉，取出完成度99.99%的“半成品”，轻轻一握，随着悦耳的提示音，进度条大功告成。

他扭头看向蹲在角落，捧着压缩饼干磨牙的少女，满脸坏笑。

丹泉顶着枯黄如干草的长发，看起来像只灰头土脸的老鼠，满脸无辜的少女显然不知道她马上会惨遭毒手。

阿斯塔特冲着老鼠勾勾手指，这个手势超越文化和地域，纵使是没上过学的丹泉也看得懂，于是她依依不舍丢下啃了大半的压缩饼干，蹑手蹑脚小步走到莫里斯面前，站到阿斯塔特面前时，大气也不敢出。

莫里斯像个真正关心年轻人的长辈，脸上挤满和蔼的笑容：“你的衣服也太破旧了，女孩子应该穿漂亮点。贫僧远道而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套行头便送你了罢。”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件怪诞的衣服。

丹泉接过衣物，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漆黑面料，手感像皮革，却又比最上等的细布还要柔软：“天使大人，这是……”

衣服是连体的，但奇怪的是，没有袖子和裤腿，也没有纽扣和系带。

“你先穿上，我再慢慢和你解释。”莫里斯打了个响指，“诸位绅士，丹泉小姐要换衣服，大家都把头转过去。”

31.好人

“欢呼吧，因为我为你们带来了神的消息。”

“祂行走于我们之间。”

丹泉用高哥特语复述了一遍她听到的亚空间小喇叭。

因为没学过高哥特语，她一句话有三处发音错误，莫里斯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这是？”

蹲在帐篷外的哨兵机甲：“唉。”

蹲在帐篷里的智能獒犬：“唉。”

各自长叹一声后，憎恶智能和恶魔引擎异口同声：“你不忠诚啊。”

尔等休要含血喷人，我怎么就不忠诚了。

在加密频道中，因为不用估计新兵，米哈伊尔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句话可是《圣言录》第一页第一句话，你连圣言录都背不出，也敢自称忠诚。”

天杀星帮腔道：“就是就是，连我这恐虐恶魔都知道这话出自圣言录，你该不会是那种每次战团牧师布道，都请病假事假年假例假的帝国真理异端分子吧。”

帝国真理异端百口莫辩，他是穿越者，一睁眼已经团灭了，一天战团集体生活都没经历过，怎么可能参加过布道。

至于圣言录，他承认自己有些依赖搜索引擎，但这年头大家不都这样吗。

要知道如今某些自诩虔诚的基督徒其实也背不出圣经，比如当初二团的政委，自称是虔诚的圣公会信徒，但有人问他圣经第一句话是啥时，他说——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银河系。”

并且这货每次黑手发作，从boss身上摸到垃圾，都坚持是黑暗原力作祟。

“咳咳。”混沌卵脸皮正面等效厚度和兰德掠袭者不相上下，“丹泉小姐，你真听到这话了？”

丹泉点点头，脑袋上的长耳朵也跟着摇晃：“是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念叨呢。”

那就对了。

印证了莫里斯的猜想后，莫里斯往嘴里塞了颗胶囊，把头盔重新戴上。

提示：基因侦测神经正在运作

脑花既然有瓶装的，自然也有丸剂版本。

两者药效差不多，瓶装胜在用胸甲下集成的饮水软管直接服用，不必脱下头盔。

而药丸需要摘了头盔才能吃，相对而言更麻烦，但它有自身的价值：药丸是草莓口味的。

“大家都休整得差不多了，收拢营地，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战团长的命令很有分量，至少对新兵们来说是如此。

乔林和阿尔弗雷德歇了三天，他们的身体正在三个生化植入器官的作用下快速生长，全身的韧带、骨骼和肌肉都因为生长痛而难受不已，蹲在帐篷里让他们着实难受。

一听到拔营，不用催促，他们立刻跳起来，把整个帐篷拆解为零件，塞进箱子，交给狼蛛炮塔驼载。

尽管狼蛛炮塔的承载能力相当出色，携带了这么多补给依然会影响它们的机动性，尽管这些军备箱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附加装甲的作用，但以后还是专门开发点后勤载具吧。

莫里斯只有一只手，因此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不愿意坐享其成。

于是他站在旁边，看两名新兵干活。

米哈伊尔也没有手，想帮忙也帮不上，但作为无畏机甲，太上长老有关键时刻向战团长提供军事建议的职责：“我们是不是先想办法和羽管笔号重新恢复联络？”

“这两天你尝试联络过吗？”

莫里斯反问。

米哈伊尔道：“突击艇上的电台找不到羽管笔号的定位，泰拉之光号的通讯系统只能间歇性开机，也没搜索到附近有任何迹象……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审判官开着我们的船跑了？”

那必然不可能。

因为莫里斯擅长以虾仁之心度菌子之腹，米哈伊尔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能想不到？

早在跳帮之前，莫里斯已经偷偷把羽管笔号的亚空间引擎给拆了，关键零件直接熔毁，短时间内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会修。

亚空间引擎的核心组件是“纯净的人骨”，而船上那票混血基因窃取者根本无法提供这玩意。

即使审判官壮士断腕，杀了自己的三个风暴兵充当原料，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同调，才能让神圣的亚空间引擎接纳新组件。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羽管笔号丢下自己逃跑。

这些可都是混沌玩家们无数次相互戕害后学到的宝贵经验，莫里斯的每一个动作细节，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惨案。

“应该是无线电管制了，不用担心，突击艇的delta-v还剩不少，加速度也比羽管笔号快，只要对方没进行亚空间跳跃，我们肯定能追上去的。”咏你有林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32.财产分割

乔林和阿尔弗雷德被告知，这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人类是一种亚人。

尽管他们看起来很邪门，犹如妖邪附体，而且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如今的人类政权自己就是个妖魔帝国，比如至高领主会议这个掌控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机构，它的成员所植入的人造器官平均分量远大于原装的身体。

从技术上来说，就连兽人的屁精都比他们更像人类。

“综上所述，他们都是合法的帝国公民，不可以歧视他们哦。”

莫里斯向两名萌新反复强调这一点，事实上帝国并不歧视亚人，泰拉政府对所有耗材一视同仁，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帝皇的金圆券和大明宝钞。

星际战士稍好些，是帝皇的粮票，属于相对保值的硬通货。

本是同根生，“全国通用粮票一市斤”凭啥看不起“大明通行宝钞一贯”，反正等帝皇打完大远征，这些票证也是要销毁的。

生命天使的信徒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载歌载舞，看起来不像是去打仗，反而有种春游踏青的氛围，让人想起1940年的环法自行车赛。

不得不说纳垢确实有独到之处，瘟神信徒们拉的车是用骨头、真菌和朽烂零件拼凑成的，按常理来说早就该散架了，如今却在变异野兽的牵引下勉力支撑着，边走边滴落脓水。

脓水从疫病乘舆淌下后，和那些孢子一样，会迅速蒸发消失，不留丝毫痕迹。

即使莫里斯的灵能天赋是最平庸的杂灵根，也已经感受到了异常，这条废船上四神之力无处不在，但祂们的影响被平抑到近乎无害的程度。

黑暗诸神就像被地球文化和旅游部审核过的手游一样，摇身一变，成了勇气、治愈、艺术和知识之神。

直接证据是，与莫里斯组成联盟的纳垢军团中，居然没有可爱的纳垢灵。

正常来说，无论多么单薄的纳垢势力中都会有纳垢灵到处乱窜，向慈父的追随者们传播各种充满爱意的益生菌。

然而无形力场压制住了恶魔的现身，即使像纳垢灵这样低碳节能的小恶魔也无法投影自身的形体。

与之相比，帝皇的神力倒是被强化了，莫里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数万光年外那颗冰冷的太阳正在注视自己。

也仅限于注视，力场阻隔了任何进一步窥探的尝试，更不用说向船上投送天使了。

帝皇能干涉现实的手段唯有召唤咒缚军团这一种方法，但朝廷的天兵天将虽然强大，却被牢牢钉在神圣泰拉的下水道里，抗衡着不断从黄金王座底下涌出的恶魔大军。

因此帝皇能外派出去斩妖除魔的天兵天将数量相当有限，要是抽调兵力过多，让恶魔出现在神圣泰拉上，实在是有碍观瞻，因此在帝皇弄到足够多的英灵之前，宝贵的兵力不会浪费在莫里斯这样的鱼腩身上。

皇上的家底还没厚到可以用几百万的导弹炸十美元的帐篷，我莫里斯算什么东西，也配皇上亲自出手吗？

不要怕，就连发起正版黑暗远征的阿巴顿都没遇上几个天兵，难道三鼎梦破解版黑暗远征还能惊动帝皇不成。

很快，神选者在兔女郎丹泉的带领下，抵达了第二个部落的驻地。

根据战舰解剖图，这里在设计之初，是下层甲板的一处屠宰场，配备有完整的牲口屠宰流水线，一头活蹦乱跳的格洛克斯兽从入口推进去，仅需五分钟，就会变成各种肉制品从出料口掉落。

由于流水屠宰可以最大化流血和斩首，因此屠宰场stc的发明者已经被升格为恐虐恶魔，配享恐庙。

因此帝国人民每次启动屠宰流水线，把家畜变成五花、肋排和里脊的时候，实际上都是在歌颂恐虐，当恶魔审判庭发现这一纰漏时，恐虐已经痛饮了无数鲜血。

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在屠宰的时候播放圣言录，就能干扰这场扭曲的“血祭血神”仪式，如果能请两个真正的国教牧师来布道念经，干扰效果会更好。

现在屠宰流水线早已失去原有的功能，在一千多年间，原本的流水线设备不是老化损毁，就是被拆卸成各种零件，用于修补更加重要的设备，空出的屠宰场被猩红颅骨部落占据，作为角斗场运作着。

33.破法

作为侍奉血神多年的恐虐狂战士，莫里斯对血神的道途了如指掌。

血神不喜欢远程武器，因此他的军势只装备最基本的远程武器，全员都是近战专精。

尽管在实际构筑中，玩家会弄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构筑，比如强行辩称装了刺刀的火焰喷射器、热熔炮和等离子手枪都属于近战武器。

总的来说，远程武器还处在可以商量的区间，总不能真的在一款科幻第一人称射击游戏里禁止某个势力用远程武器吧。

但灵能就很尴尬了，恐虐很讨厌用灵能和魔法作战的江湖术士。

黄昏之剑的施法者可没有蓝条这种东西，施展法术本质上是在撬动灵魂之海的力量，在血神看来，这种做法无异于开挂，有违公平竞技的原则。

当然恐虐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辅助灵能还是可以用的，不然怎么制造附魔武器和附魔盔甲？

恐虐魔军需要跨越维度快速部署军团时，也需要混沌术士来开启传送门，恐虐血雨也能提供至关重要的战场氛围，营造出血神魔阵特有的登场演出，否则气势上可就被另外三位邪神压过一头了。

此外，灵能无法用常规手段防御，必须要用魔法来对付魔法，因此大型的恐虐军团中会编入很多真正的巫师，专门负责在后排干扰敌人施法。

“战争天使允许你使用战斗灵能？”

莫里斯要动用多年不要笑挑战锻炼出来的意志力，才能不发出笑声。

幸好他戴着头盔，否则抽搐的嘴角已经将他“孤高战士”的形象摧毁了。

蕴含无上力量的雷霆火焰足以杀死一名成年人，却乖巧地蜷缩在恐虐狂战士掌心。

莫里斯对此并不陌生。

无论灵能者修习哪个学派，恐虐狂战士展示的这一灵能都是必修的，它叫“惩击”，严格来说，这都算不上是“法术”，而是灵能者的普通攻击。

但恐虐可不管这些，战斗灵能就是战斗灵能，这是绝对的禁止事项。

其实恐虐不让用灵能并没有明文规定，正如没有业界公约禁止偶像谈恋爱，但没人敢触碰这条潜规则，不信邪的人大可以试试，第二天《文艺春秋》就会刊登某著名吞世者冠军其实在私底下偷偷练习法术，暗中和奸奇保持着不伦关系。

惹怒偶像宅，他们顶多掰了光盘和周边，而惹怒恐虐，被掰开的多半是你的天灵盖。

呵呵，以为灵能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就让洒家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灵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