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45章

莫里斯也举起了右爪，绚烂华美的雷光在动力爪的钳口之间凭空显现。

坐在角斗场中的恐虐信徒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至高天的神力吗？”

“他怎么也会用灵魂之海的力量？难道他真是帝皇的天使？”

当一个灵能者妄图撬动亚空间之力的时候，另一个灵能者可以协助他完成这一壮举，或是反过来，搅动灵魂之海的波涛给对方添乱。

这种行为的术语叫破法，或者用千疮之子书呆子们的话来说——“法术反制”。

命运波诡云谲，如果运气好的话，一个初出茅庐的低阶灵能者也能打断奸奇大魔的法术，但总的来说，两个实力相当的施法者，在没有别的变量存在时，相互破法的成功率应该也是50%。

出乎意料的是，莫里斯看到了一条让他面色大变的系统消息。

提示：你正在尝试破除灵能

提示：有效灵能者等级无法压制对手，破法成功率43%

“我操，什么情况？”

他大为震惊，43%的成功率意味着对方的灵能比自己要强。

星际战士因为意志坚定，可以承受更多的亚空间反冲，因此在修炼和使用灵能时要比凡人更占便宜，虽然莫里斯现在仅仅是智库序列中最低级的“侍僧”，还挂着新手上路的识别章，但并不影响他碾压常见的野路子凡人法师。

信奸奇的专业施法者不好说，但投靠恐虐的法师有什么可怕的，破法成功率少说也能有97%吧？

结果混沌卵一脚踢到铁板。

扮猪吃虎，给自以为是的土著大耳刮子，可是穿越者为数不多的乐趣，莫里斯在穿越之后因为条件不成熟——主要是穷——一直没能享受到这种乐趣。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34.符文

强者为尊不仅是恐虐派系的铁律，也是银河系中通行的规矩，无论这帮恐虐信徒异端到何等地步，终究是要向绝对的暴力屈服的。

被莫里斯撞飞之后，恐虐狂战士在半空中已经晕了过去，在空中飞了一秒多后，才撞进旁边的观众席里，躺在人群中呻吟不已。

力场剑也脱手甩出，字面意义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擦着一位倒霉的恐虐信徒面颊，齐柄没入墙壁，血顺着磨得发亮的黄铜剑柄，汩汩淌至骷髅造型的配重球上。

出乎米哈伊尔的预料，莫里斯甚至懒得多看一眼那把价值连城的神兵。

凡人的武器尺寸太小，并不适合阿斯塔特使用，勉强要用倒也可以，但凡人的长剑对莫里斯来说是“不趁手的匕首”，反而不如普通的链锯剑好使。

因此莫里斯一看到这种绝世好剑（凡人限定）就烦，丢了吧，舍不得，拿去大改吧，又很费事。

大约躺了半分钟后，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恐虐狂战士才挣扎着站起来。

他满脸是血，看起来狼狈极了，但被莫里斯当场撞飞之后，也知道自己和这个铁罐头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如天堑。

莫里斯学着肥皂剧里反派的语气：“我的公义似乎更胜一筹，你觉得呢？”

狂战士吐出一口老血，里头和着两颗碎牙，这下就是四颗牙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盯着莫里斯，在评估确认自己无论是马战、步战还是水战都打不过莫里斯后，才不情不愿地向莫里斯低下头，表示臣服。

不得不说恐虐信徒还是很有血性的，即使面对龙威虎震，气势非凡的阿斯塔特，他也没像纳垢的日子人一样当场服软，而是选择和莫里斯硬碰硬，光是这份胆识莫里斯就自愧不如。

作为华裔，他深信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遇到明显打不过的强者，他肯定选择第一时间上去抱大腿。

在旁人搀扶下，受伤的狂战士躺在黄毛身边，那台自动医疗箱检测到伤员，又一次伸出五条伺服臂。

无形的力场扫过狂战士全身，医疗箱用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同步信息：“正在修复鼻梁，请保持当前姿态五秒，四……”

咔嚓一声脆响，在狂战士反应过来前，伺服臂已经强行将他塌陷的鼻子复位。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正准备起身的狂战士却被伺服臂按了回去。

“检测到恒牙缺失，生成治疗方案：拔除残余牙根、钉入种植牙。”

听到这话，刚刚还铁骨铮铮，硬吃无麻醉正骨还面不改色的恐虐狂战士怪叫起来，尝试挣脱医疗箱的压制，但反抗并没有用，伺服臂的输出扭矩大得可怕，他双手被死死按在原地，被迫看着骨锯和钻头探入口中，假牙一颗又一颗被钉在他的牙槽骨上。

如此惨状，即使是莫里斯都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医保是不报销种植牙的，只能走自费，一口气装四颗，这不是半年工资都打水漂了吗？

尽管害怕的因素完全不同，但原始人和现代人都对看牙医十分恐惧。

在确认牙冠安装完成后，医疗箱终于松开了对伤员的钳制，并在伺服臂缩回不锈钢外壳前，不痛不痒地丢下一句：“麻醉剂已耗尽，请补充尽快补充。”

米哈伊尔顺手与医疗箱建立起蓝牙连接：“这好像是大远征时期太阳辅助军的装备。”

莫里斯悻悻地把数据板塞回屁股兜里：“……让你整理的工造士资料你整理好了吗？”

战团长语气颇为不善，火药味十足，弄得无畏机甲一头雾水，又哪里得罪他了。

检视医疗箱信息是有经验奖励的，米哈伊尔无意中抢了莫里斯的经验，他当然会生气。咏你有你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但他横竖是个长老，地位并不在莫里斯之下，也不用太给对方面子：“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志、维护记录，有什么可整理的。”

五分钟后，米哈伊尔因为在聊天室内的字体用新罗马而不是微软雅黑，被罚了二百王座币。

“特么低哥特语倒是有微软雅黑啊！”

战争天使的信徒也派出了二十五人参加莫里斯的远征，黑色军团的兵力暴涨一倍，达到了整整五十人。

而且在莫里斯的暗示之下，这帮盗版罗马人很自觉地把那台医疗箱编入了作战序列，不过箱子一靠近那帮纳垢信徒就疯狂报警，不得不暂时先关闭，等出现伤员时再说。

35.蹬鼻子上脸

对于随处可见的口袋帝国而言，银河系是相当危险的。

贫瘠荒芜的群星让文明最初的摇篮星系变成他们的坟墓，超新星爆发会横扫整片星区的所有生灵，如果说陨石、辐射、失重还只是天灾，可以靠毅力与科技进步克服，那么盘亘在银河系各处的邪恶种族就是新生文明无论如何都难以应对的人祸。

比如无处不在的绿皮，比如苏醒的太空死灵王朝，再比如……

人类帝国。

如今的人类帝国做为排外威权唯心主义帝国，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排外意味着他们会杀光一切外星人，威权意味着有时连自己人也会杀，唯心主义是最无害的那个，只是把屠杀的方法锁定为火刑。

特别是这帮裸猿祖上曾经阔过，积攒下了不少家底，想象一下二十二世纪的火星，哪怕只有一个民用自动工厂穿越到二十世纪初的地球，也足以横扫整个同盟国协约国。

“我愿称之为人类帝国最伟大的发明。”

莫里斯捧着在神坛上发现的伺服颅骨，不禁赞叹。

帝国给伺服颅骨焊上了两个扩音器，外加圣言录芯片，让这些伺服颅骨可以自动根据气氛播放圣歌，但这种芯片本身也是大远征之前的产物，也就是说只要绕过机械教写的简陋脚本，它可以——

“啊门，啊前，一棵葡萄树，啊嫩，啊嫩绿滴刚发芽。”

“我有一个，美丽的梦想，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咏你有我林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可以从芯片自带的庞大歌单中点歌，如果莫里斯愿意翻一翻，甚至能找到人类联邦时期的各种金曲。

看着空空荡荡的教堂，莫里斯意识到一个问题。

恐虐的信徒蜕变成了劣化版太空罗马人，纳垢信徒成了太空三和人，难道色孽信徒是蹲在教堂里，天天给欢愉天使唱赞美诗？

这让莫里斯不禁想起火星的凤凰湖自治区，当地有一个摩门教分支群体，因为过于异端，在北美的犹他州都混不下去了，不得已逃到火星来，凑了笔钱买地结寨自保。

他们信奉道成肉身理论，移鼠虽然死了，但大家作为被移鼠宝血洗净的新人类，就和手游开图鉴一样，只要我们把血凑齐，移鼠就会在某一代新生儿中诞生。

于是这个群体严格按照计算机给出的方式婚配，确保群体内基因库多样化，他们不仅会在族群内瞎几把乱，还常常给年轻人整容，包装成俊男美女，去睡社会上的优秀杰出人物，把宝贵的血脉引入族群，以优化教团的基因库。

据说基因窃取者的设计原型就是这帮人。

莫里斯看过这个教派的纪录片，富含群体婚礼、多到离谱的宗教聚会、九成是人家的什一税、童婚、一夫多妻制，非常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的地下教会。

有好事者抓了几个信徒去测试精神状态，结果发现与刻板印象不同，其实信徒们过得都很幸福。

因为这种教会中，除了教主之外，大家的地位一样低，反而没有地球和火星上都常见的人卷人现象，相反教会还分配丈夫妻子，也有基层教会组织来协调家庭邻里关系，幸福度反而比水手谷之类的经济发达地区还要高。

然而莫里斯受过理工科高等教育，实在是没法让自己信奉救世主、哲人王、圣人皇帝。

至于地球……

东亚人在终南山隐居，欧洲人在耶路撒冷冥修，美洲人在纽约拜外星人。

这事越来越邪门了，虽说历史上天主教在罗马搞的各种事情和色孽教派也没啥区别，祸害了不知多少小男孩，可是两者画风不同，炖不到一锅里。

毕竟天主教在黄昏之剑里的直接映射是帝国国教。

被派去前出侦查的两名新兵很快带回了消息：“找过了，附近几个区域都没人，很多房间都有使用过的痕迹，这片区域在最近几天应该还有人居住。”

粗略估计，他们离开的时间，正好是莫里斯到泰拉之光号的时候。

无所谓，莫里斯的任务是重启战舰，而不是和色孽信徒玩躲猫猫，只要修好战舰，他有一万种办法给战舰全面消杀，躲到哪里都没用。

根据从首席工造士脑子里挖出的地形图，莫里斯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最近的，如果他丢下四台狼蛛炮塔和米哈伊尔，倒是有很多近道可以抄，但我们真理之杖的战团兄弟情同手足，只愿生生相会，世世相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分兵。

36.这里是泰拉

在打开尘封多年的应急维修门之前，莫里斯设想过各种情况。

那扇钛钢大门背后或许蹲着一百头火妖、惧妖；马格努斯的碎片和几十个红字战士严阵以待；神皇和奸奇正在打斗地主；神皇的奸奇正在搓双人麻将，但两人是二次元萌化立绘。

混沌卵候选倒是很愿意面对最后那种情况。

“什么混沌卵候选，洒家现在可是官军。”

莫里斯边为自己的异端行径辩解，边推开锈蚀的门。

门后是一帮身披皂色号衣，足蹬方头靴，手拿红缨枪的壮丁。

阿斯塔特抬头看了看门上，并没有预料中“横店影视城”牌匾。

而且这年头拍戏不是摄影棚，就是搞特效，上世纪遗留的影视城已经沦为主题乐园了。

面对目瞪口呆的清兵甲乙丙丁，莫里斯赶忙打招呼：“哈喽，你好，笨猪，ciao？”

然而他们毫无反应。

不得已，莫里斯搜肠刮肚，试着从记忆深处寻找满语，但什么都没找到。

说起来女真人的语言是后来生造的，他们的文字源自蒙古语，作为白色伤疤军团的怯薛卫队，莫里斯多少会说两句蒙古话。

遂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比巴拉，莫里斯。”

领头的清兵甲赶忙拱手，用流利的低哥特语回答：“原来阁下是比巴拉?莫里斯。”

我特么……

这名号让他想起了著名白色疤痕玩家“比巴拉赵靖忠”，那厮带着白色疤痕的六个满编连队去找阿巴顿麻烦，结果没想到赵靖忠大人早就投了鞑，于是六个连有三个被歼灭，两个被打残，最后一个连队被彻底腐化，发展成了混沌战帮“白灾”。

我好歹是个永世神选，将来保底是个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头衔哪能和区区蒙古固山额真一样？

诚亲王莫里斯没好气地纠正：“没比巴拉，就莫里斯，莫里斯?提比略。”

他轻咳一声，道：“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神圣泰拉皇帝圣旨，俺是来征兵的，黑暗远征上头，你每根底壮丁，二十个交与俺。”

米哈伊尔：“你他妈说的什么玩意？”

“你看他们不是穿得和白疤的凡人仆役一样嘛，所以我说的是白疤军团通行的标准蒙古语啊。”

尽管已经尸解登仙，米哈伊尔虽仍然觉得脑子幻肢痛：“我认识白疤，他们说的都是低哥特语。”

清兵头领也听得一头雾水：“神选者大人，您说您是奉神圣泰拉皇帝法旨？”

混沌卵：“那当然。”

几个清兵都笑了：“大人可知道此处是何地？”

“难道说……”

“此地正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人类帝国的首都，神圣泰拉。”

莫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要是神圣泰拉，那老子还是战帅呢。

他已经大致弄明白事情的全貌了，奸奇的教团规模是四神中最小的，却也是对帝国渗透最深的，某些奸奇信徒甚至成规模的打入人类帝国官僚系统深处，有组织有计划地把持朝政。

正如西游记中有小雷音寺，奸奇也很喜欢假扮帝国的官方机构，甚至模仿横店影视城，在著名大型副本新星泰拉中，冬眠的龙凰笔下的世界， 。奸奇教派搞了个一比一复刻的神圣泰拉，上面所有陈设都是对帝国首都的扭曲复刻。

在那个副本里，玩家甚至能见到至高领主们参加帝皇升天节庆典，却在王座的圣光下全体冒青烟，往日无比尊贵的国教教宗、禁军统领和审判庭代表变成一堆变化灵的冥场面。

“呃。”

作为前恐虐恶魔，天杀星对那帮鸟人的扭曲审美并不陌生：“你们的‘神圣泰拉’是不是太小了些？”

见莫里斯抬杠，清兵满脸轻蔑：“哪里来的土包子，我且道与你听，咱这神圣泰拉，三省六部俱全。”

“……”

顺着清兵所指的方向，莫里斯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精金大门，星语庭、星炬厅、行商浪人总部会馆等建筑依次座落。

米哈伊尔试探性问道：“那扇门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