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46章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那是通往帝皇宫殿的‘雄狮之门’，你们这些外地人可不能随便进去。”

不让进？黑暗远征的最终目的就是抵达神圣泰拉的皇宫，清君侧、诛奸臣。

天杀星听得直摇头：“你们这儿管事的是谁？”

“我们是五城兵马司的，归巡城御史管，上边是都察院，又受兵马指挥节制，由锦衣卫派任指挥使，饷司则由兵部设立。”

37.意思意思

不管怎么说，在这条破船上，自称“神圣泰拉”的部落好歹是数一数二的大城，甚至有可能是船上最大的城镇，根据粗略估算，城中可能有三五千居民，相较于那几万原始人，显露出一种天朝上国的气度。

出入神圣泰拉的人络绎不绝，人口聚居地往往也是商品集散地和手工业中心，哪怕不能常住，住在城墙外的庶人进城打打零工、卖卖农副产品，也比土里刨食有前途。

然而神圣泰拉不是寻常村镇，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岂是普通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因此守城的兵丁居然要求所有访客一律填写入境单据。

显然这年头识字的人并不多，十个人里有九个目不识丁，大概只比巢都强一点，因此城门口有专人收费代为报关的。

作为文明人，莫里斯对填写并递交表单并不陌生，倒是不需要破费请别人帮忙，又不是地球上那些死大学生，读了十几年书，结果连份周报都写不来。

船上可没有那么多纸张和墨水供这帮奸奇余孽来挥霍，因此“神圣泰拉”的公文是刻在泥板上的。

莫里斯饶有兴致地排起了队，因为不肯付钱插队，等了许久，才领到五块泥板和一支骨头磨成的雕刻笔。

在火星上，哪怕家里有矿，不用上班上学进修的富二代，每年也要向当地政府递交十几份表单，包括人口普查、报税单、议员选举、医疗保险凭证、养狗许可证。

根据火星民政局数据库的记载，莫里斯祖籍拉莱耶，他的种族是高等精灵，宗教信仰是飞天意面教，报税单上的海外资产包括无尽深渊第十三层的两座城堡、英仙座悬臂上的一个恒星系。

政治面貌东林党，养着一条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火星大选的狗，在去年大选中拿下15票。

以上的玩法仅限火星，在地球上可不能填，不然轻则妨碍公务，重则寻衅滋事。

如此人中龙凤，填个入境单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大笔一挥，轻而易举就为一行人填好了单子，然后交给守在城市入口的官员，等待他们审阅。

奸奇的力量源自人类的脑力活动，在正常作品中体现为知识、真理、科学，在黄昏之剑这阴间游戏里则体现为官僚主义、政治斗争和宦海浮沉。

守门人刁难泥腿子，让他们绞尽脑汁填写申请单，代笔狠宰贩夫走卒，利用信息差收取钱财，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为奸奇提供力量。

在奸奇面前，哪怕是黑色远征的圣战军，莫里斯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负责审查文件的老吏揉了揉脑门，举起一块打磨成凸透镜的碎玻璃，细细品鉴泥板，时不时就会喊一个人的名字前去，大部分人会欢天喜地地进城，少部分被拒签的，则愁眉苦脸往回走。

在连续拒签了四五个答非所问，一问三不知的大聪明后，他又一次喊了起来：“申请入城的三位武士……弗利萨大人？弗利萨大人在不在啊？”

蹲在莫里斯身旁的天杀星咧开嘴：“哈哈，这条船上的人名字都好奇怪啊。”

米哈伊尔也晃动驾驶舱表示同意：“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的名字。”

对此，莫里斯很是惋惜，才过了四万年，年轻人居然已经不认识弗利萨了。

弗利萨大人悄然站起身，对两人道：“轮到我们了，尚波大人，多多利亚大人。”

智能獒犬和哨兵机甲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和奸奇打交道，绝对不能透露任何真实信息，不然就等着诈骗电话从早响到晚吧，在性别那栏，莫里斯甚至写着“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老吏浑浊的眼珠子在干瘪的眼眶里滴溜溜转着，他惊讶于莫里斯居然比常人要高好几个头，还披着一身极为厚实的盔甲，但他很有职业素养，依照惯例问道：“你就是弗利萨大人？”

莫里斯：“没错，我就是。”

趴在他脚边的智能獒犬翻了个白眼，这厮历来鬼话连篇，从无半句真话，倒是和奸奇的鸟人颇为般配。咏你有呢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老吏顿时笑得阳光灿烂：“在神圣泰拉，若无贵族身份，平民僭越自称‘大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他一边说，食指和拇指在莫里斯面前搓了搓，作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38.谁是忠诚派

奸奇的领地规矩是很多的，像先前那样直接塞肉给底层官吏，其实已经很不体面了。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生物，就连送礼也要弄出许多规矩，尽管在荒舟上肉很值钱，但用肉给高官行贿显然是不合适的，又不是把午餐肉当成贵礼的韩国人。

不管怎么说，“神圣泰拉”也是个国祚千年的古文明，已经发展出了一套自身的官场文化。

寒暄了两句之后，混沌卵话题一转，说兵部尚书大人印堂发黑，一定是近来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南下，让大人感染了风寒。

大人乃朝廷命官，身居要职，万万要珍重身体啊，我这里要批评领导工作太努力。

接着混沌卵图穷匕见，掏出了神奇妙妙工具。

那是两个王座币。

太空废船上的经济已经退化到了以物易物的程度，但最初一代船员遗留在船上的王座币就因为铸造工艺上乘，图案精美而成为船上的硬通货。

王座币很难伪造，甚至在帝国之外都有流通，比如恐惧之眼里各种混沌战帮的主流货币就是王座币。

太空废船的备用反应堆也会周期性自我调节输出功率，反应在大环境中就是背景温度时而升高，时而降低，遗民们以此作为计时周期。

在反应堆进入检修周期时，废船的温度甚至会降低到零度以下，在这段时间送上的王座币有特殊的学名，叫做“炭敬”。

能在奸奇版神圣泰拉做到兵部尚书这个级别的，都不是一般人，尚书大人的表情管理相当好，不动声色收下炭敬之后，老头子告诉莫里斯，原则上神圣泰拉是不让外来人在城里招兵的。

就算是战帅也不行。

不过念在莫里斯识趣的份上，兵部尚书很乐意为莫里斯指一条明路，他完全可以找两个本地人，以合资的方式来招募士兵。

至于进入宫殿内部，兵部尚书就爱莫能助了。

根据介绍，战情中心分为内外两部分，外朝是飞行员准备室、舰载机管制室、通信室、甲板调度室这几个大殿，而雷达室、服务器舱之类的内廷区域就连兵部尚书都很难进入。

且“兵部尚书”是翻译后的说法，事实上莫里斯面前这位高阶官僚，正式的官衔是“军械长兼帝国海航舰载机联队指挥官”。

尽管没人明白“舰载机联队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自古以来，这个官衔就相当重要，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如今已经变成了虚职。

通过闲聊，莫里斯得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间“房子”，其实是可以飞的，在上古时代，先人会用法术驾驭房子，到世界之外的虚空中采集星辰碎片，只不过法术早已随着最早一批先人的逝世而被遗忘了，这些“房屋”也因为缺乏维护而报废，最后沦为泰拉宫廷的办公场所。

传承演变，概念扭曲，毫无疑问这也是奸奇的权柄之一。

因为使了钱，莫里斯很顺利地拿到了一份征兵特许状，印在一块鞣制过的格罗斯兽皮革上，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凭此特许状，他可以在神圣泰拉招募最多二十人作为“家丁”，神圣泰拉的法律只是禁止外人来征兵，但既没有禁止外人招募当地劳动力，也没把长矛和砍刀列为违禁品。

因为舍得花钱，黑暗远征圣战军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在街上招满了两个班的“家丁”。

可是对于怎么进入内廷这件事，莫里斯一筹莫展。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打进去，但他的任务是修复服务器舱的沉思者阵列，动用武力很有可能波及那些宝贵的科技造物，投鼠忌器的莫里斯把武力手段列为备选项，打算在别的方案都失败后再尝试“特别军事行动”。

混沌卵摸了摸头盔上的金冠：“我明明是帝皇赐福的神选者，却不能进入国教圣地，你说这算什么事嘛。”

天使引擎和无畏机甲已经不想再理会莫里斯了，对于战团长的询问，两人连眼皮都懒得抬，趴在地上睡着大觉。

俩老东西帮不上忙，莫里斯只得自己想办法。

他和刚刚招募的当地人聊了一阵后，终于发现了一个漏洞。

那就是科举。

奸奇控制的社区，信徒们往往都像华人一样注重教育，但两者的区别在于，华人读书是为了考试做官，而奸奇信徒读书是为了“追寻真理”，两者存在着三百六十度的不同。

39.非常好工作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自恃聪明的穿越者，都会在这份充满恶意的针对性试卷前折戟沉沙，不仅考不了高分，还会被阅卷组发现外来者的身份。

还好莫里斯在答题的同时，可以靠动力甲内置的无线电联络场外的亲友团，否则多半要折戟沉沙。

莫里斯皱着眉头写完题，意识到一个问题，会不会这就是奸奇在钓隐藏在人群中的穿越者？咏你呢林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只是个体重两百多公斤，身高两米多，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阿斯塔特修士而已，平平无奇，身无长物，放在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来，结果从进城开始，当地居民就用一种看见帝皇圣像在街上跑的眼神围观莫里斯，显然有问题嘛。

他胸口的混沌烙印已经用秘法封印，正常人是不可能感受到的，显然是奸奇搞的鬼。

由于这帮邪教徒尚未点亮稀有科技“土地财政”，因此神圣泰拉的地价并不贵，用随身携带的王座币，莫里斯很轻易就盘下了一间废弃的格纳库作为远征军驻地。

严格来说莫里斯现在干的活在技术上算是盗墓，正常人不会在偷皇陵的时候随身带一堆现金，因此这次王座币带得并不多，好在船上也能用各种废旧金属充当等价物，他用两颗爆弹枪的弹壳就换来了足够全军吃一天的食物。

理所当然，莫里斯严禁乔林和阿尔弗雷德食用，并坚持住在全封闭的帐篷里，绝不参与社会活动。

这条船上可是有纳垢信徒存在的，甚至有一片青春版的纳垢花园，不到万不得已，莫里斯不会拿自己人的性命冒险。

所以这也是莫里斯不带羽管笔号船员参加行动的原因，无论是纳垢感染虫巢意志，还是虫巢意志感染纳垢，都会诞生出要命的东西。

因为卷子的内容并不多，每年不自量力参加考试的人也就那么几十个，阅卷很快就结束了，第二天一早，莫里斯就在飞行甲板上的整备区，看到自己金榜题名。

当然现在还不能庆祝，否则就高兴得太早了，接下来还有好几轮考试，多道过滤，才能把内卷王中王从茫茫人海中筛选出来。

根据莫里斯的经验，教育口必须要对候选者的文字处理、计算能力、逻辑推理、记忆功能等诸多方面进行详细测试，才能选择出m12级的优秀大脑。

在夺心魔的统治区，这些优秀大脑会被精心制成美食，用香料和草药炮制，点缀以特制酱汁，装在名贵的器皿中，搭配繁复的餐桌礼仪与高雅音乐，满足夺心魔帝国中权贵们的口腹之欲。

在人类文明中其实也差不多，区别在于烹饪过程会延长到五十年，香料和酱汁也会用房贷、养老金和现代传媒代替，它们可以让大脑的血压更高，从而更加q弹。

莫里斯毫无疑问拥有一颗优秀的大脑，阿斯塔特修会的新兵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候选人中筛选的，基因种子珍贵异常，因此战团力求新兵在德智体美劳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因此所有阿斯塔特都不可能是傻子。

剧情中星际战士犯蠢，只能说明编剧脑子不行，毕竟角色的智力上限取决于创作者的自身水平。

而黄金王座inc的编剧，在多数时候表现得像一头真正的金毛寻回犬。

不过整个神圣泰拉也就几千号人，想在这帮原始人中脱颖而出并不困难，更何况莫里斯还有后备方案，要是最后分数不够，他就绑架阅卷组所有人的家属，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或许的确有人能在智力上碾压莫里斯，但他们的天灵盖肯定挡不住爆弹枪的枪口动能。

即使阅卷者有自己的坚持，宁可全家魂归奸奇迷宫也要和莫里斯死磕，还可以让所有考生都退考，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发爆弹解决不了的。

后续的考试都很顺利，毕竟“神圣泰拉”丢地球或者火星上顶多算个小镇，根本养不起高等教育机构，考生的知识水平连攻读小学学位都够呛。

在磨蹭了几天之后，莫里斯理所当然拿下了第一名，并且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奸奇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混沌卵错失第一，那剧情就推进不下去了，混沌诸神是存在于整条时间线上的高纬度存在，尽管目前帝皇掀起的亚空间风暴阻断了奸奇干涉现实，但奸奇让过去的自己引导负责出题的信徒，从而让考题变为莫里斯刚好都会的题目。

40.转世灵童

全密封的野战帐篷中，莫里斯正在大摆宴席。

作为神圣泰拉遴选出的优秀人才，马上他就要进入泰拉皇宫，参加殿试，一举登天，改变命运。

小镇做题家的宿命，无非如此。咏你呢你咏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顿饭是大战前最后一次补给，大家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多吃点吧，人生能有几回撑。

可惜，两名新兵还没做完改造手术，否则以阿斯塔特的身份战死，魂归王座的时候还能多分些香火。

至于莫里斯，他很好奇嗝屁之后究竟是进血神的战争地狱还是帝国的英魂塔。

噗。

阿斯塔特拇指一弹，将啤酒瓶的软钢瓶盖徒手起开，泡沫满溢，香气扑鼻，二氧化碳从冰凉的酒液中欢腾而出。

这是用真正的麦芽酿制的好东西，在如今的时代，行星总督甚至会为了它们而一掷千金。

250ml一瓶的肥宅快乐水（r18版）对于阿斯塔特的魁梧身躯而言，更像是口服液而非饮料，他还没喝两口，就已经见了底。

汉人的传统，无论上刑场还是上战场都要喝壮行酒。

不同于凡人，醇类物质带来的微醺感刚刚出现，就因为卵石肾脏快速代谢能力迅速消退，酒对于莫里斯而言唯一的意义是尝个味道。

因此星际战士战团很少有爱喝酒的，有贪杯文化的战团，比如圣血天使，他们喝葡萄酒是图红色看着喜庆，以及吸血鬼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喝红葡萄，而且他们会在酒里掺甲醛，以掩盖里面鲜血的味道。

至于初创团之一的太空哈士奇做得更过分，他们选择往甲醛里掺酒，受芬里斯的文化熏陶，喝高了的狼崽子普遍酒品极差，会到处找人拼酒，因此凡人玩家千万不要喝狼团的蜜酒，会死人的。

除了啤酒之外，这顿断头饭还有串串香罐头和油炸花生米，都是莫里斯食品工业计划的一部分。

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穿越者，他既没有积极投身称王称霸，也没有将全部精力奉献给产业升级，平时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改善自身伙食，要是重生在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代，怎么也能混个帝国皇宫首席厨师的title。

人类本应该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我们的历史应该用来记述那些革新生产模式、发明新型机器、开创繁荣时代的人，我们和我们的后代不应该活在一个历史书上只有战争英雄的晦暗时代。

或许再等一万年，我们不再需要牺牲，但不是现在，所有人都应以神皇之名，继续坚守。

莫里斯所做的，不过是让自己的战壕躺起来更舒适一点，因为……

“这场万古长战不知还要持续多少年，在此期间维持士气是很重要的。”

混沌卵如此辩解。

把第六个玻璃瓶丢进垃圾桶之后，莫里斯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万古长战好像是混沌那边的台词吧。”

即使是无所畏惧的星际战士，在事关全人类存亡的大场面来临时，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起先，莫里斯只是猜测这条船上有异形或是邪教徒，就像其他所有的太空废船一样，这些个混沌异端信徒也不过是诸多四神教会的变种。

那个在地球服务器发生的回档事故，其实吃瓜群众莫里斯并不清楚详细过程，外加瓜已经吃了好几年了，细节也记不太清。

这种事情他又不可能去问混沌四神，四神肯定不会透露什么正经的回答，当年有神选者玩家分别去咨询祂们对人类帝国的看法，四神是这么回答的。

恐虐：杀杀杀杀杀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