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85章

由于黄昏之剑是个“太空歌剧”故事，传统的百年大计在这个世界相当于每日计划，古人云蜉蝣朝生暮死，人类的三百年寿命也就相当于蜉蝣的三倍体。

银河系中诸位大能，动辄以万年为单位来谋篇布局，人类怎么可能靠区区两三百年的寿命和他们斗？

考尔的灵魂融合学派靠不断夺舍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但灵魂融合常常出现问题，眼前这位全身笼罩在waaagh能量场中的机械教大贤者就是反面典型。

很难说眼下的兽人大贤者……或者说机械教大技霸到底是什么成分，尽管有着神皇的背书，莫里斯也不确定他的灵魂中到底有多少属于考尔，又有多少属于被夺舍的技工小子。

但这样做是完全值得的。

因为兽人是一种没有寿限的生物，从来没观测到过有老死的兽人，生物贤者们推测，这些生物其实和星际战士一样，有一个理论上的寿命极限，只不过绝大多数兽人在童年结束之前就死了，剩下的绝大多数又会死于青春期躁动，能见到中年危机的兽人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寿终正寝了。

绿皮的天性一点都不利于延年益寿，waaagh力场一旦上头，什么理性、战术、决策全都得靠边。

考尔的本体制定了横跨万年的原铸星际战士计划，对于人类帝国来说，这当然是值得大书特书，属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工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成。

只不过在万年大计中，底层的复制人格就成了“代价”，由于这项计划从荷鲁斯大叛乱一直持续到罗伯特大靖难，横跨万年，可以预见大部分复制人格的宿命就是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至死都是个研究员。

因为老板就是考尔自己，主人格对分身知根知底，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压榨出最多的剩余价值，顶多就给个讲师的编制，大部分实验室奴工终其一生，直到脑血管栓塞而死，也不过是区区助教而已。

哪怕是副教授这种头衔，对于这些实验室奴工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即的。

为了成为真正的大贤者，考尔进行了某些禁忌实验，尽管灵魂融合技术已经很禁忌了，但相比他这回尝试的违禁技术，比传统的灵魂融合要危险得多。

灵魂融合技术好歹是人类自研的，百分之百国产，掌握核心科技，不会被卡脖子，但这回是源于异形的技术，没有规格文档，没有技术团队支持。

绿皮的四条胳膊不断比划，伺服臂险些戳到莫里斯的脸：“是一种叫做生体转换的外星技术，可以把大脑结构映射为一种特殊的各向异性合金，从而彻底摆脱衰老。”咏想没呢梅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

他很想装作听不懂，然而即使拥有钢铁意志的星际战士，一时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于是他只能装聋作哑。

天杀星：“卧槽，那不就是太空死灵吗？”

米哈伊尔吓得蹦起三米多高：“卧槽，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火翼烧穿了少女背后的皮肤和衣物，散发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翅膀轻轻扇动，让她像飞鸟一样自如地滑翔。

170.太空死灵伪史论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考尔的？

你怎么确定你是考尔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患了癔症，寻思自己是忠于帝皇的兽人大技霸？

混沌卵很想用这些垃圾话趁机刷点奸奇传谕使的熟练度，然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混沌阵营的万古长战会在万年后毁灭人类帝国，泰伦虫族蚕食银河系也需要一百年，但太空死灵理论上只要一星期，就能让人类变成只存在于博物馆里的过往。

展示牌上大概会写：“这里陈列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种族，他们居然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人。”

这回搞事情的是死灵霸主？还是哪位法皇？

午夜港的灾厄炉是太空死灵的设备，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银河系里莫名其妙的东西太多了，而太空死灵毕竟是个生活在白垩纪时期，和恐龙们同一个年代的物种，那时的化石都很难留存至今，哪怕有静滞力场，在浩瀚的时间长河面前，也脆弱得像琥珀里的长颈鹿。

琥珀里的……

白垩纪哪来的长颈鹿，白垩纪最常见的巨型生物不应该是霸王龙吗？

混沌卵看了眼身旁的霸王龙。

太空死灵放弃了肉身，变成了硅基生物。

太上长老也放弃了肉身，变成了硅基生物。

太空死灵都疯疯癫癫的，太上长老也疯疯癫癫的。

太空死灵剩个骨头架子，太上长老也剩个骨头架子。

太空死灵姓太，太上长老也姓太。

呃，不好说，可能性太多了，而且这推论听起来像本科论文。

“幸好我察觉到情况不对，在那个异形生物苏醒之前，提前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了。”

纵使考尔这样的大贤者早就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有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那么深，莫里斯仍能听出一丝得意。咏想没呢呢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外星人？外星人怎么了，还不是被我考尔戏耍一番，座舰和stc最后还不是写我的名？

“那些兽人星际战士该不会……”

考尔指着巨型古兽人的尸体：“权宜之计，本打算驱使兽人去解决掉太空死灵，结果被它的全金属战斗机仆杀得大败而归。”

全金属……战斗机仆？

是死灵武士吧。

机械飞升相当于一次威力加强版的全民疫苗接种，昂贵且费事，太空死灵当年全民飞升的时候，其实只有上流阶级打的是mrna疫苗，中产阶级则是用灭活病毒凑合。

底层？底层注射的是生理盐水。

这些死灵武士就是打了生理盐水的倒霉蛋，老爷白日飞升是功德圆满，我们惧亡者文明实行的是先进的封建主义阶级制度，你们这帮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着鸡犬升天？

法皇、霸主和领主们用的是无损转换，可以保留全部的人格和记忆，底层的死灵武士就只有全损转换可用，大概连名字都保存不下来，他们失去的只有一切，得到的却是永恒的镣铐。

所以红镰锤战帮（联合托派和波萨达斯）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狂暴轰入某个墓穴世界，解放被奴役的死灵武士，组织它们去开诉苦大会。

每次大会都会以红链锤的另一个派系，红镰锤（民族布尔什维克）狂暴轰入会场，将可憎的异形和更加可憎的异端全部铲除而告终。

我们至今没弄明白到底有多少个红镰锤战帮，他们用的都是同一个logo，但不同派系的光谱座落在九宫格的每一个细分格子上。

看来考尔对太空死灵的认知还停留在表层，至少不知道死灵的步兵以前都是活人。

皇陵中沉睡的死者军团，妄图夺回旧日的荣光，满足了无知的策划们对神秘东方和埃及的盎格鲁撒克逊式幻想。

只不过技术和国力宛如神明的太空死灵，居然输给了人类、兽人甚至钛帝国，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考尔继续娓娓道来，米哈伊尔和天杀星都沉浸在聆听历史真相的愉悦之中，好奇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但莫里斯就像在看美国智库根据网络玄幻小说分析中国社会一样，满脸的黑线，满头的问号。

大贤者说的内容，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只不过细节上有一点点的偏差。

他说兽人原本是太空死灵豢养的奴隶，后来兽人之中出了个叫毛西的先知，给太空死灵带去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资本主义萌芽和古圣伪史论十种灾难，法老原本都开悟了，打算取消奴隶制，拥抱先进的自由市场，结果搞毛二哥让法老的心刚硬。

171.计划是什么

如果平日遇到兽人打太空死灵，误入战场的莫里斯肯定大喊“关我屁事，我是路过打酱油的”，然后光速遁走，临走前还要留两个伺服颅骨在原地直播战况，本体回安全区看大戏。

可这回不是普通的兽人打普通的太空死灵，兽人脑袋上亮着一圈金光，混沌卵能活到现在，其实早就资不抵债了，全靠神皇的商誉撑着才没破产。

如果没遇上这事倒还好说，遇上了装作没看到也没啥问题，现在都交上火了，还把神皇的钦差打了一顿，这会儿要是说是打酱油的，大概当场就会变成纳垢锅里的陈年老抽。

所以莫里斯没得选，这都上贼船了，而且没有站队的选项，他只能和兽人考尔结盟去打太空死灵考尔。

幸好他的股权成分里没有星神或者惧亡者的份额，否则他就得和欧洲封建时代的战争一样，头上的两个封君爆发内战，自己得参加一边，还得出钱供另一边。

不幸的是，人类打太空死灵，或者说任何其他种族打太空死灵，基本上都没什么胜算，除了靠物量优势强行兑子之外，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拼主角光环了。

问题是，这倒霉游戏的宣发策略并不将人类帝国定为唯一主角，同样作为可选阵营，太空死灵也不缺主角，剧情中有名有姓的死灵人物可有不少。

如果不考虑光环效果，只论设定中描述的双方实力，那么双方的胜率应该是九死一生。

九个莫里斯死，一个骷髅架子生。

即使是手握动力甲stc和战争月亮的兽人考尔，都没什么把握击败死灵霸主，莫里斯现在想为国捐躯都做不到，他只剩下一颗脑袋而已，身体还是问兽人借的。

“考尔大师，您有计划吗？”

兽人瞪了莫里斯一眼：“集中所有兵力，对准午夜港发起全线冲锋，对那座空间站降下彻底的毁灭，将所有可疑的造物摧毁为解离的原子。”

也就是说没有计划咯。

他打量着那张苍老的绿皮面庞，岁月在考尔脸上留下了些许皱纹，远不及实验和战斗赠与大贤者的伤疤来得多，考尔的一只眼睛已经被粗陋的义眼取代，而残存的左眼也浑浊泛黄，透露着兽人特有的狡黠。

莫里斯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兽人的确给人一种有勇无谋的野蛮印象，但存活超过二十年的绿皮个体往往会变得足够狡诈，更不用提本就以智力著称的大技霸们，再加上机械教贤者所受的正统理工科教育，面前的这头兽人已经不再适用野蛮愚昧的标签了。

在性命攸关的事情上不做任何计划？这种话显然不能让莫里斯信服。

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而且没打算告诉莫里斯，混沌卵不过是个临时上车的乘客而已，有什么资格知道大贤者的计划？

考尔道：“现在的情况是，另一个我并不知道你已经和我联手了，尽管你我之间的所谓盟约比劣等羊皮纸还不牢靠。我掌控的世界引擎终究是死灵所做，贸然靠近午夜港，说不定会被抢夺控制权，所以我希望你能返回午夜港，趁异形不注意，偷袭——”

“考尔大师，这不太好吧，我那些雕虫小技连……”咏想有梅没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混沌卵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来是兽人机仆的身体和头部创面的接合处发生了强烈的免疫排斥反应，嗓子憋得慌，二来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有些不太礼貌。

我连你都打不过，拿什么去偷袭死灵考尔。

考尔：“你知道太空死灵最麻烦的是什么吗？”

太空死灵最厉害的一点是，该阵营是策划的亲儿子，还是他娘的嫡长子，这帮骨头架子骑在我们帝国玩家头上作威作福已经有十年了，不就是有策划罩着吗？

这个超模种族有多强，前死灵霸主莫里斯可是切身感受过的，高斯武器和相位技术一出，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跪下磕头。

黄金时代的人类只是让银河系折腰，灵族帝国也不过让银河系屈膝，太空死灵可是能字面意义上让银河系五马分尸。

但非要说这个种族有什么亮点的话，那就是黄昏服所有人都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骷髅架子们可以无限复活。

172.生死人，肉铁骨

我们的过去曾经像太阳下的黄金那样光辉灿烂。

我们的未来比星渊中最深邃的黑洞更加阴暗。

问题是，“我”是谁？

某个惧亡者王朝的统治者残魂，游离于现实宇宙和超维空间之间的幽灵。

大贤者考尔的意识碎片，继承了本体的使命，致力于拯救这个种族的活体工具。

还是，从纳米熔炉中凭空诞生的，以为自己是智慧生物的失控机魂？

我们的过去光辉灿烂，无论是惧亡者王朝的伟业，还是黄金人类的功绩，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惧亡者的记忆占据了人格矩阵的绝大部分，属于亡者的过去却已经死去，反倒是新生种族的点点火光还维持着些许活性，他既是死灵霸主塞赫特，也是大贤者贝利撒留，两种身份并没有令这个个体感到困惑，毕竟都是铁胳膊铁腿，头上那点残存的脑细胞区分度没有那么大。

从技术上讲，他是自由的，可以去银河系的任何地方，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只是两道荆棘纠缠于自性之上。

指令：寻找逆转生体转换的可行方案

内核元指令：拯救衰败中的太空死灵王朝

指令：研发阿斯塔特增强技术

内核元指令：阻止人类帝国的毁灭

当上一代考尔的神经网络被纳米熔炉吞噬、映射、重组后，所有的信息都被粉碎再铸时，所有不符合太空死灵标准的内容都会被隔离至外部储存中，以防止内核被污染。

唯有通用的内容，诸如电磁方程、万有引力常数之类的通用设置，可以被滤波器放行，即使是惧亡者，他们每一次重生都要冒着心力损耗的风险，这种重复使用可以节约阴寿。

错误发生在拯救自身种族的命令上，它们唯一的本质区别仅有所指目标，而滤波器没有权限删除更高等死灵烙印的指令，对阿斯塔特强化计划的执念就被保留下来了。

当霸主完成复生仪式后，逻辑推论自行展开，用一切手段让惧亡者逆转生体转换技术，从金属骷髅架子重新变回有血有肉的碳基身体。

这个计划从全种族陷入沉睡之前就已经有人尝试过，但天堂之战让银河系变成了寂静的生命荒漠，没有足够的生物供太空死灵们作为生物实验的小白鼠。

所以在伟大领袖寂静王的指示下，所有王朝陷入沉睡，等待这个银河系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咏想有想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某些指标重新达到了阈值之后，塞赫特储存在铸炉中的意识终于被唤醒。

并非无线电底噪、曲率引擎航迹或是恒星集体衰亡。

而是……灵能信号。

来自并不遥远的未来。

银河系的繁荣程度未达到所需阈值，但计划必须被提前，铸炉推论，如果不能在相当于一千个泰拉年内完成生体转换计划，他们将永远无法完成。

惧亡者帝国在成为太空死灵之前，已经掌握了宛若神迹般的先进技术，对于惧亡者而言，打造一具强大的身体，并将铁脑袋里的电信号逆向输入到新的碳基肉身并非什么难事。

真正麻烦的是灵魂，六千万年前的生体转换之后，整个种族就和常温可乐一样，没有灵魂。

而且这个问题不是买台冰箱就能解决的，因为你只能让未来的可乐拥有灵魂，昨天喝掉的那瓶可乐，早已覆水难收。

塞赫特感到很棘手，他无法分清两个任务究竟哪个更重要，究竟是把机械教还原为血肉之躯，还是把惧亡者改造成新型星际战士。

你说离谱？不，这很合理。

星际战士是一种基因增强战士，由于惧亡者种族的基因被诅咒了，即使重新变回肉身，他们也会变回那个短命的可怜种族，刚刚成年就步入暮年，在癌症的折磨下痛苦死去。

而人类的星际战士在经过增强之后，理论寿命无限，实际寿命可以增加十倍，很适合作为新的容器。

什么？身心不匹配？

这都是小事，对于惧亡者来说，能拥有一具健康、强大、长寿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不匹配可以改进神经系统，技术上不存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