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86章

外貌则更不用担心，连骷髅架子都能接受，没道理不能接受强化人类的外观，实在受不了可以整容。

173.命匣

灵魂融合学派的关键在于，你不能随便抓个人就夺舍，这个倒霉的银河系里，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胡乱夺舍的后果不是你得到了一具新的身体，而是对方滋养了神魂。

初代考尔就是被人夺舍结果反杀后，才抢到的灵魂融合技术。

大贤者塞赫特不确定自己夺舍究竟是否顺利，但为了古墓王朝的荣光，作为葬仪教派火星总坛的大祭司，他有义务承担起这份责任。

好在能为他分担的人并非只有那些冥工机仆，还有法皇的死亡天使，莫里斯大概是三圣卫队的成员，是来支援他的。

不愧是斯扎拉卡王朝的技术，仿生躯体和真的一样。

泰拉之光号缓缓驶入空间站的引导区，战舰体表伤痕累累，精金舰首已经被不知名的武器凭空削去了一块。

战舰没有停靠空间站，而是在泊位区下了锚，很奇怪。

考尔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拇指轻弹，金币向上跃动，打着转的金币落回他掌心时，他已经根据金币的磨损状况、空气阻力、转动惯量和初始速度计算出了结果。

张开铁做的五指，硬币上的黄金王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意味着，现在的我是塞赫特。

不对。

他又弹了一次，这一次塞赫特放弃了计算，硬币在空中发出的嗡嗡声也被屏蔽。

于是他没能接住那枚硬币，叮当一声，王座币落在了地板上，转了两圈后，帝国双头鹰替代了黄金王座，两只鹰正从硬币中探出脑袋，直直地盯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

熔炉应该已经能稳定控制人格矩阵了，考尔的灵魂残渣为什么还会冒出来？

他俯下身，拈起那枚硬币。

回答我，熔炉，你为什么罢工。

硬币沉默不语，像是陷入冷战的男朋友。

莫里斯还在屏幕中催促：“考尔大师，我们需要一批新的精金装甲。”

这令他感到烦躁。

塞赫特需要耗尽理智，才能忍住对那条简陋舢板开火的冲动。

即使理智崩溃，开火的命令也无法实行，因为他的身份叠加于考尔和塞赫特之间，莫里斯既是人类帝国的友军，也是惧亡者王朝眼中的害虫。

更何况船上还有两万名惧亡者平民，即便那只是从十几具死灵武士核心中提取的矩阵复制体，他也不能轻易向自己的军队开火。

幸好身份可以暂时稳定。

当塞赫特把硬币塞回口袋中时，他已经构建好了新的心智结构。

我是考尔，由惧亡者霸主扮演的考尔，一位研究异端科技的机械教贤者。

扮演法的效果立竿见影，向视频另一头的考尔行了个齿轮礼之后，塞赫特的思绪再度变得清晰，所有的冲突的念头都潜藏到后台进程之中，早已不堪重负的脑组织也在生命支持设备的安抚下松弛。

源于灵族的脑组织比人类或兽人要更加不稳定，但只有这个种族的神经细胞才能承载如此庞大的人格矩阵。

理论上阿斯塔特也可以，但那只是理论，他制造不出真正的原铸阿斯塔特。

除非……

他盯着莫里斯的目光愈发险恶。

与此同时，莫里斯手里把玩着一枚王座币，每次转动硬币，正反两面的王座和双头鹰就会相互交换位置。

灾厄炉的造物中，离谱的东西多了去了，这枚硬币和那些奇怪的玩意一比，似乎只是个魔术道具而已。

不过死灵考尔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他送来呢？

烤面包机还能用奇门兵刃来解释，那东西杀兽人比爆燃枪还好使，剩下的东西他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用处。

前死灵霸主莫里斯对太空死灵并不是很熟悉，这个种族在设定上相当单薄，策划给死灵们一个强大到让游戏失衡的战力强度，却没有好好描绘各个死灵王朝。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六千万年的时光对现在的太空死灵造成了可怕的影响，如今的惧亡者人人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死灵玩家们久病成医，已经归纳出了基本的疾病，最可怕的莫过于剥皮者诅咒，感染这种超自然疾病的死灵会沉迷于猎杀活物，把温暖的血肉披在自己身上，以缓解失去身体后的幻肢痛。

174.败事有余

融合了考尔意识，并寄生在灵族头颅中的太空死灵霸主。

夺舍了绿皮大技霸，并把自己改造成古兽人的机械教贤者。

第一个考尔有时是死灵，有时是人类。

第二个考尔有时是绿皮，有时是人类。

死灵考尔打算让太空死灵以人类的身份重生，计划一旦成功，原来的人类会是什么下场？最好的结局也是美利坚合众国、人类灯塔、民主光辉、山巅之城从澳大利亚的荒漠里圈两块保留地，把剥夺了一切的残存个体赶进去当野生动物。

兽人考尔乍一看很正常，但谁都无法保证大技霸脑子里的灵魂，究竟还有多少是金色，又有多少是绿色的，万一他一拍胸脯，寻思俺变成绿皮之后吃嘛嘛香，再也不惧什么混沌四神，建议推广到全国，打算把搞哥毛哥教会定为帝国国教，并让这个种族深度绿化，那可如何是好？

绿化是绝对不可能绿化的，莫里斯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绿皮……以及个人所得税，尤其是前年涨了工资之后。

既然我们的工资已经交过税了，为什么买东西还要再交一遍税？

可悲的是，绿皮和纳税一样，是类似天灾的存在，你不可能消灭洪水、火灾。

还好两个考尔水火不容，他们迫切地想要杀死对方，彼此之间如此是不共戴天，如能驱狼吞虎，倒是一件美事。

最理想的情况下，考尔和考尔同归于尽，帝国便逃过了死灵狂潮、第二兽人帝国两场劫难，皇上，有德啊！

不过考尔的胜算不如考尔大……

修正，兽人考尔的胜算不如死灵考尔大，大概是六四开的样子，六成可能性死灵打死兽人，四成可能性兽人被死灵打死。

所以神皇不得不给兽人考尔添一把火，列装动力甲的兽人部落再强也有上限，顶多让帝国截肢，死灵王朝要是成规模苏醒，那判人类满门抄斩已经是惧亡者大爷们心善了。

目前的死灵是硅基生物，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要是打算逆转生体转化，重铸碳基生物荣光，势必要和人类抢生态位，银河系里适合碳基生物生存的宜居行星就那么多，惧亡者大爷打不过古圣和灵族帝国，还打不过裸猿吗？

据说异形庭曾经记录过几起零星的事件，绿皮用战利品和头颅向帝皇的雕像献祭，或许是想学着那些虾米祭拜大只佬，或许是把神皇当成了异族的神明，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帝皇都不会回应他们徒劳的仪式。

想必，考尔是全银河第一个被帝皇赐福的绿皮兽人。

“基本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你是说帝皇为了对付太空死灵，不得不自降身段，给大技霸赐福，结果被你这个……忠诚的死亡天使给暴打一顿，是这么回事吧？”

太上长老到底见多识广，听完莫里斯的三言两语，很快就捋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什么奇怪的状况没见过？

但眼下的状况是真没见过。

先前天诛伪帝的时候，神皇押注在莫里斯身上，战斗结束之后，甚至还和，呃，爱神，联手把莫里斯从鬼门关遣返回人间。

这回为啥陛下宁可把神力降到一头兽人身上，也不愿意再次起用莫里斯？

全身冒金光的兽人大技霸，险些被头顶萦绕煞气的永世神选宰了。

像极了荷鲁斯和神皇在复仇之魂号上对峙，那是每个人类都熟悉的景象，想必肯定有某些神秘学上的特殊意义，历史是个不断循环播放的怪圈。

混沌诸神倒是务实得多，毁灭之力全都选择押注莫里斯，显然比起兽人，诸神还是更喜欢星际战士。

合理推测一下，之前是没得选，神皇只能皱着眉头点“我已阅读并同意相关服务条款”，现在好歹有了选择，被乱臣贼子的种种行径气昏了头的神皇宁可去扶持一头兽人，也不愿意继续支持莫里斯。

倒是混沌卵和黑暗诸神的关系融洽，早已组成了牢不可破的同行业协会，继续合作是很合理的选择。

太上长老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莫里斯其实是忠诚派，只不过兽人考尔比他更忠诚，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神皇忍痛选择了更加忠诚的考尔。

175.瓮中捉鳖

《捉鳖计划》

等级：绝密

简介：用社会工程学技巧，将考尔唬骗到预设阵地。工程部门在预设阵地安装两台大型静滞力场发生器（主系统及备用机），考尔一旦进入作用范围，立刻启动静滞力场。

特别要点：严禁使用考尔提供的任何机仆、克里格人造人参与安装过程，施工原则上由米哈伊尔和羽管笔号调拨的机仆进行。

捉鳖计划，取瓮中捉鳖之意，在牢不可破的时间牢笼面前，即使是强大的死灵霸主，也要束手就擒。

当然，莫里斯的想法有些过于乐观，不过真实的世界就该是这样，纷繁复杂的计划肯定会出问题，你在ppt上写三页的计划，需要三个公文包来装载对应的后备计划和兜底方案。

奥卡姆剃刀原则告诉我们，逻辑推论总是越简单越好。

因此莫里斯最终在“召唤恐虐的真身现世”、“提前引爆恐惧之眼”、“用克苏鲁神话联动中记录的真名呼唤阿撒托斯”、“从黄金王座的内核代码中调用另一个游戏的凤凰王权柄”、“用内置浏览器下载一个风灵月影修改器直接开挂”等诸多不靠谱的方案中，挑选了最朴质无华的瓮中捉鳖计划。

重生协议的速度再快，也需要几纳秒时间，在完全静滞的时空结构中，即使是重生协议也会被冻结。

只要吃了时间停止，无论考尔有什么底牌，打不出来的底牌就毫无意义。

莫里斯平日很看不起《道法风云会》里组黑色卡组的人，那群掌控玄水法术力的坏人总是在你的套路即将成型时，嫁接你的咒语，窃取你的法宝，策反你的灵兽，占据你的洞府，冻结你的手牌。

抛开道德不谈，水系是真的强，如今莫里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早就顾不得什么吃相了。

狗命和狗脸哪个重要？这种问题放在少年时期，心比天高的年轻人还会说两句士可杀不可辱，现在的莫里斯已经没那么天真了，狗脸诚可贵，狗命价更高，若为狗粮故，二者皆可抛。

在官方剧情中，静滞力场也是这么用的，按照人类帝国的习惯，罪大恶极的邪物会被装在静滞力场里，确保他们不会醒过来危害人间。

当静滞力场开始工作时，就像黑洞存在事件视界一样，按理说是看不到内部的，因为即使是光也无法穿透冻结的时间，但因为某种黄金王座的中专生策划懒得编的量子力学原理，单向的观测仍然是可行的，莫里斯依然能看到考尔的身影。

天杀星的话并没有影响静滞力场的稳定性，仪表盘上所有数据都正常，被锁进这层力场内的个体哪怕是原体，也无法挣脱时空场的束缚。

语言在神秘学上具有力量，但神圣的机器以自身的逻辑运转，就像彩票摇奖机不会因为你有预知能力，就放任你这样的刁民中奖。

似乎是虚惊一场。

帝国的威胁被消弭了，不会有精神病骷髅架子来抢人类的文明了，美洲原住民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我们阿兹特克人又可以拿活人血祭太阳神啦！

封印和击杀不同，是没有经验奖励的，而且封印是个持续的状态，莫里斯无法确定死灵考尔有没有被妥善封印，也无法确定这样的封印会不会出现疏漏。

他就和基金暴跌之后删了应用，再也不敢去看的鸵鸟一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未来会解套。

理智告诉莫里斯，区区一个静滞力场是不可能困住死灵霸主的，唯一的希望是去泰拉搬救兵，拉上一百个团的星际战士和一千个团的帝国卫队，再集中两百条战列舰，在一千倍的兵力面前，即使双方的装备差距是航母战斗群和独木舟，也有希望耗尽对方弹药，突进到白刃战距离。

+++检测到引力波异常+++

莫里斯的不祥预感被印证，静滞力场的传感器发现了问题。

这下捉鳖计划要变成吃瘪计划了。

天杀星：“怎么了？”

米哈伊尔：“玩脱了，好像是封印失败了。”

天杀星：“不怕，我死了还能复活。”

米哈伊尔：“我死了也能复活。”

他们把目光聚集到莫里斯身上。

莫里斯摘下自己的头，朝他们晃了晃：“传首九边。”

两位长老纷纷翻了个白眼。

坦率地说，莫里斯第一反应是逃命，但转念一想，核弹在附近爆炸时总是遵循两条原则：小的不用跑，大的跑不了，死灵霸主的危险程度还在核弹之上。

176.力场

当年地球联邦政治正确大行其道，搞得正常人苦不堪言，最后正常人们一合计，决定用魔法对付魔法。

效果极佳，每年的拳皇争霸赛都能令火星人民叹为观止。

莫里斯的对策学习了这一先进经验，既然“我”打不过考尔，那就用考尔来对付考尔。

兽人本就是当年古圣为了对抗太空死灵而开发的生物兵器，天生克制这帮骷髅架子，兽人科技就连最见多识广的古墓技师看到也要抓耳挠腮，涉及亚空间之力的waaagh能量让没有灵魂的太空死灵们防不胜防。咏想呢在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因此用兽人考尔对付死灵考尔，就像用牛痘对付天花，用加班费对付打工人，用五十块对付星期四一样，没有比这更对症下药的了。

机械教有个好习惯，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准备油纸包裹的备用零件，二尺七的龙虾虽然被莫里斯吃了，但考尔手上还有不少二尺长的可以凑合。

兽人考尔全身洋溢着难以形容的光，绿中掺黄，黄中泛绿，像个发霉的橙子，waaagh力场和帝皇神力的兼容度并不算高，即使是米哈伊尔这样完全没有灵能的个体也看得出来。

封印死灵霸主的静滞力场早已岌岌可危，随时会崩溃，高大的古兽人高举动力锤，狠狠擂在力场上，waaagh力场那不讲道理的特性便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像是磕了可以隔着屏幕给对面的傻卵一巴掌能力的蓝药丸一样，直接砸在了死灵霸主身上。

随着一声声脆响，死灵考尔顿时骨断筋折，那并不稳固的时空结构也在waaagh能量的侵蚀之下化为乌有，巨大的动量被死灵考尔吸收，让他狠狠地抛飞出去，又狠狠砸在舱壁上。

这一锤揍得太惨了，即使是看到儿子不及格考卷的父亲也不会下此毒手，更像是看到亲子鉴定无亲缘关系的苦主在揍一个野种。

如果在火星，法律会阻止此等暴行，舆论也不会支持：有本事你打那对奸夫，孩子有什么错？

但在光明的古代，大明律允许苦主当场诛杀奸夫，而不必负任何法律责任，按正当防卫处理。

死灵考尔显然没料到莫里斯还有这张底牌，当他用扭曲的手脚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爬起时，阿斯塔特已经抽出了动力剑。

面对重生协定激活后，全身绿光莹莹，所有破损处快速复原的可憎机器，莫里斯脚踏七星，手捏剑诀：“常规武器对于死灵毫无意义，我知道，但……如果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