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战帅一爪子把那圣吉列斯像苍蝇一样拍死！”希尔德装模作样地说道，“我们要把所有不顺于咱的人都杀掉，最好挖出个万人坑，把他们统统活埋。”
“要的就是这种劲。”维伦很欣慰希尔德掌握了斯乌恩家族的精髓，杀戮就是他们的墓志铭，和平是他们对立面的通行证。
希尔德开枪射杀着由洪索提供的奴隶，他们大多数都是从一些帝国世界抓来的军官，洪索和维伦似乎对希恩的女儿很满意，他们给她灌输了太多对帝皇的仇恨。
“我听说——”希恩突然说道，“这次十抽一杀死的钢铁勇士远比参与战役的钢铁勇士多得多？”
“因为军团在原体眼皮底下发生了内战，如果不是我们在前线顶着，整个军团差点走向崩溃。”洪索正在给希尔德做她的生日礼物，一把链锯剑，上面刻着“内外皆钢”的高哥特语。
在成功装上最后一个零件后，这把链锯剑显得无比锋利，高速旋转的锯条对于普通动力甲来说削铁如泥。
“去，整点叛乱。”洪索将剑丢给希尔德，这算他给的一个小小玩具。
希尔德一手拿着维伦的蛇斧，一手抓着洪索的精工动力剑，像个小疯子一样大喊。
“下贱的东西，低等的生物，都给我去死吧！”
她将那些帝国军队的俘虏亲手杀戮着，血浆与内脏溅了她一身，她很高兴能够杀死把他父亲害的这么惨的帝皇的手下。而希恩没有为那些人求情，因为希尔德必须要见血，那样她这样的女人才能在钢铁勇士军团中不用老是仗着希恩行事。
“老爹，下一次打仗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下次再说。”希恩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希望希尔德不要死在自己前面，希尔德很高，她高于希恩，但是矮于一般阿斯塔特，随着希尔德的成长越发走向弯路，希恩就越是在想如果索纳尔他们还在的话，会怎样。
——
希恩去看望了劳伦缇娜，劳伦缇娜的身体好多了，据说法比乌斯·拜耳用尽了他毕生所学，才遏制住了劳伦缇娜恶化的病情，并且让她可以看到痊愈的希望。
希恩完成了他的那一份，那么拜耳自然也要做出自己应该履行的那一部分。
只是，劳伦缇娜却看上去并不开心。
直到拜耳离开房间之后，她才抬头对希恩说道。
“希尔德是我们的孩子？”劳伦缇娜的眼神有点空洞，“那个人渣没有说谎？”
希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已经是劳伦缇娜第八次问了。
“我们现在在和叛徒同流合污？我们现在在哪？那个法比乌斯·拜耳对我做了什么？”
“我们现在在钢铁勇士的旗舰上面，铁血号是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从这上面逃脱难于登天。”希恩尽可能地避免直接回答劳伦缇娜的问题，“他们胁迫我，挟持你来让我为他们而战。”
“可是我看你这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钢铁勇士的阶下囚。”劳伦缇娜身子有些颤抖，她不敢相信希恩最终还是背叛了，当时她那么相信希恩，结果希恩不仅背叛了，还让法比乌斯·拜耳插手了他们之间的孩子，当劳伦缇娜看着那外貌和自己一样大的希尔德时，她都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那个孩子才一岁半啊！
尤其是在听到拜耳所说的，希尔德的寿命可能不如正常人的三分之一时，劳伦缇娜更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她不敢相信希恩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她不管希恩到底是什么理由，仅仅是将希尔德交给拜耳进行基因调整，对于劳伦缇娜来说都是不能原谅的事情。
她在这些混沌星际战士面前假装接受了这一切，而当她听到希尔德以杀人为乐，并且喜欢用各种各样的酷刑将劳伦缇娜的同志们折磨到求死不能时，她就对希恩更恨一层。
她和她的女儿都被玷污了，希恩骗了她们，他没有给她们带来任何拯救，他带来的只有随时随地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
尽管战胜了福格瑞姆，希恩还是痛苦万分。
不仅是因为他对劳伦缇娜的爱，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即便他告诉劳伦缇娜关于巴、赛琉贝利亚和索纳尔他们的结局时，劳伦缇娜也不能忍受。
正如洪索所说，如果希恩再狡猾一点就好了，洪索就给希恩出过主意，对劳伦缇娜进行洗脑，或是对她隐瞒信息，告诉她帝国正在忘恩负义地追杀斯乌恩家族的余孽，而把希尔德的惨状嫁祸给帝国。希恩原本就要说出口了，可是当他想起帝皇曾经在那尸山血海中救过自己，曾经在摩洛和提丰一号上保护过自己，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这样的嫁祸去说出口。
到最后他和劳伦缇娜也处于决裂的边缘，希尔德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父母的异常，她就像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天天都在把自己的所有心思放在如何杀死更多的人身上。
“老爹！”希尔德看见了在劳伦缇娜门前沉思的希恩，“今天来看我怎么杀人吧！”
“你杀不腻吗？”
“毕竟这艘船上唯一有乐趣的游戏就是杀人嘛。”希尔德耸耸肩，“要不老爹你把焚炎座给我开一下玩玩？”
“胡闹，机魂如果不接受你，那你只会死的极其悲惨。”
尽管希恩郁闷得不能再郁闷了，但是对自己女儿，希恩还是希望尽可能地满足她。尤其是想到自己有那么糟糕的一个母亲后，希恩也不想对自己女儿仅有的，和仅仅能接触的爱好指手画脚。
“不过既然老爹不喜欢看我杀人，那就不杀了。”希尔德突然话锋一转，“赫拉克斯送了我一套棋子，他打算教我如何去发动一场战争，又如何在战争中出奇制胜。”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希恩正想说话，劳伦缇娜却走了出来，“希尔德，你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我每天都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老爹打那群异形和那条蛇妖的时候没有叫上我。”
“我想逛逛，希尔德，今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带我在铁血号上逛逛吧。”
“劳伦缇娜——”
“那老爹他也来吧。”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劳伦缇娜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希恩，“希尔德，带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希恩脑海里一片混乱，他一时分不清劳伦缇娜说的是离开这个房间，还是离开铁血号。他的预感告诉自己，如果不阻止劳伦缇娜的话，可能会出事情。
“希尔德。”希恩命令道，“让你母亲回屋休息，她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劳伦缇娜不甘示弱，“希恩，你不应该阻止我。”
希尔德有些犹豫，但是她很快明白该听谁的。从出生就受到钢铁勇士的教育影响，希尔德很快就将挽住劳伦缇娜的手夹紧，她的力道之大让劳伦缇娜都感觉得到痛。希尔德的冷血让希恩都感到意外。
她粗暴地将劳伦缇娜推进了房间，并且锁上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老爹，如您所愿。”希尔德像是表现得不认识劳伦缇娜一样，“咱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不要管这个弱者了。”
风暴停转之时 : 第四十七章：人的异化 逃亡 回家
看到眼前这一幕，希恩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如此，希尔德对劳伦缇娜的态度与对希恩的态度判若两人，劳伦缇娜并没有因为她是基因怪物而嫌弃她，而她却以劳伦缇娜是“弱者”先对其进行了暴力。
“跪下。”希恩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向你母亲下跪！”
“诶？”希尔德疑惑了，一直以来，钢铁勇士和维伦都教她的是要尊敬强者，蔑视弱者。如今他的父亲却叫她给一个病秧子下跪。
为什么？她刚刚不是在服从自己父亲的命令吗？
“你耳聋了？还是说你要像对你母亲一样，对你父亲也要抗命吗？”希恩咆哮道，以至于让周遭几个工间的钢铁勇士都听到了。但是他们识趣地没有前来参观热闹，毕竟他们是阿斯塔特，他们总得有阿斯塔特的专注力。
希恩的愤怒让希尔德惊惧，她连忙下跪，她是真心爱着自己父亲的，她对劳伦缇娜与希恩的关系破裂早有耳闻，她原本以为这样折磨劳伦缇娜也许会让希恩开心一点。毕竟洪索说过，只要她除掉劳伦缇娜，那么希恩的负担就会少一点。
她没有除掉劳伦缇娜的原因只是因为希恩还没有下命令，如果希恩再不阻止，那么希尔德的亲生母亲恐怕活不过今晚。那些钢铁勇士早就对这个依然忠于帝国的骑士心怀不满，她好像是希恩回归钢铁勇士的最后一道枷锁，只要将其斩断，希恩堕落的道路就畅通无阻了。
希尔德抬头看向希恩，她发现自己的父亲很罕见地摘下了面具。
“为什么——”希恩的声线都在抖动，龇牙的声音越来越具威胁性，表情也越来越扭曲。
希尔德不敢去看希恩的眼睛。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希恩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希尔德的不可承受之重。此话一出，希尔德的腰更弯下了一些。
“阿斯塔特是没有母亲的。”希恩对希尔德说，“而你，有一个即便困病交加都要努力生下你的母亲，她不因你是基因怪物而歧视你——”
“我是强者！我生来就应该蔑视弱者！内外皆钢！这是钢铁勇士军团的道理！”
“你是斯乌恩家族的成员！”希恩吼得比希尔德更大声，声如雷霆，“你以为你自己是阿斯塔特吗？既然如此你这么看不起别人，那就去把你母亲杀了，去把你兄弟姐妹杀了。”
“我……”
“下一步不就是把我这个凡人给杀了吗？”
“您是第一骑士——”
“我是个凡人，和你母亲一样。”希恩说道，“而且我终有一日会变成又老又残的废物，你那个时候不就要想着弑君了吗？毕竟你说要淘汰弱者。”
“我绝没有这样的想法！”希尔德连忙辩解道，她只是想讨自己父亲开心，再怎么说，希尔德看上去再成熟，她的思维顶多跟小孩一样，很多并不复杂的歪门邪道就能把她忽悠得一愣一愣。
“我去解开锁和劳伦缇娜谈谈。”希恩的态度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了，“在得到你母亲原谅之前，你都要一直跪着，不管路上的钢铁勇士怎么看你，你都不准回应，也不准擅自起身。”
希恩看见希尔德没吭气后，才最终推开了门。
——
希恩看见劳伦缇娜在床上抱腿呆坐。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周围到处都是被砸碎的东西，之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又恶化了，希恩看见她时不时地在笑，又时不时的在哭。
又或者是又笑又哭？
“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你终于没有戴你那该死的面具了。”劳伦缇娜幽幽地说，以前希恩只在斯卡蒂身上见过这样的哀怨，而现在，劳伦缇娜似乎终于崩溃了。
“那个面具很讨人厌吗？”
“你戴上它后，我总觉得你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嗜血的冷酷怪物。”劳伦缇娜说道，“你进来做什么？”
“对不起，劳伦缇娜，我之前——”
“这都是你的错。”劳伦缇娜说道，她起身下床，“你还没发现问题所在吗？”
“这是第四军团，是我家族的盟誓军团。”
“希尔德，她深受钢铁勇士的污染，你没有去把她引向正规，那些钢铁勇士所说的弱肉强食本身就是一种歪理，希恩，你怎么把最初的骑士准则都给丢弃了？骑士不就是用来保护那些无法自卫之人的吗？”
希恩没有说话，他默然了。
“这就是钢铁勇士军团，咱们如果继续下去，希尔德不仅会越走越歪，连你也会一同堕落。”劳伦缇娜相信自己房间应该没有窃听器，“在钢铁勇士无止境的征服的最后，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可是佩图拉博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你可以和佩图拉博一起过日子呀。”劳伦缇娜冷笑道，“我已经这么和蔼地和你讲道理，你难道分辨不出那些钢铁勇士对我的态度？”
叛乱军团中的骑士们被迫于参加着各种惨绝人寰的战争，而希恩却将此看做一种扭曲的荣耀，钢铁勇士军团正在让他的人性在他的面具下不断流失。叛乱军团对人的异化远远超过帝皇与忠诚军团对人施加的枷锁。
如果任何人都觉得钢铁勇士军团是一个正常的军团，那么那个人的心早就被腐化了。
希恩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马骨面具，当他再次抬头时，他看见德拉卡瓦奇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希恩和劳伦缇娜吵架。
一种可怕的想法突然在他心中萦绕。
也许那一天，也许真正的拜里昂被抓走的那一天，德拉卡瓦奇对自己做的不止是洗脑。
——
希恩什么话都没说，他上前，想要抱住劳伦缇娜。
劳伦缇娜也没有反抗，她默许了希恩这样做。
“我会保护你的。”希恩说道，“你说的对，第四军团在无形地扭曲我的认知，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第四军团了。”
“我不可能和佩图拉博这样的怪物达成和解，他想把你变成什么样子？法厄同方舟一战，光是被他处死的儿子们都远比战死在上面的多得多，你怎么能指望希尔德在这样的环境中茁壮成长？”劳伦缇娜不愿意与轻描淡写地杀死自己儿子们的怪物同流合污。
“所以我们要离开。”
“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那我们就找机会。”希恩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或许有办法。”
“我希望你变回来，我不想你去成为什么第一骑士。”劳伦缇娜搂着希恩的脖子，在他怀里恸哭着，“你已经战得够久了，你根本没有理由为现在的钢铁勇士而战！你知道他们对斯卡蒂做过什么吗？在内战的时候就有钢铁勇士尝试夺取斯卡蒂来威胁你，如果不是奥利弗他们的舍命相救，她早就被其他战帮的钢铁勇士夺走了。”
希恩愣住了。
“佩图拉博跟我说，他保护了斯卡蒂他们？”
“他真的这么跟你说的？”劳伦缇娜的手指都抓破了，她从未想过一个原体，居然这般厚颜无耻。而佩图拉博还做过更卑鄙的事情，比如诱骗自己儿子成为第一个泯灭者，或是从自己兄弟手上骗走了相当具有价值的武器。
他总是说其他人怎样亏待自己，却从未想过自己怎样地亏待别人。
就像他在泰拉之围的时候从未想过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回援，他只沉浸在自己与多恩的战争中。
希恩沉默了，钢铁之主在对自己说谎，还有洪索一直对希尔德的拱火，但是希恩不打算当面质问他们。
他走到一旁，看着一直不动的德拉卡瓦奇。
他将那个面具砸得粉碎。
“佩图拉博的下一个目标，是介入第一军团和第十二军团的战争。”希恩说道，“也许那是一个机会。”
“第一军团？”
“我是说暗黑天使，但是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暗黑天使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并不需要投靠他们，我们只需要逃走就行了，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让第四军团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希恩抱紧了劳伦缇娜，他的命运如此残酷，但是他也绝不打算就此低头。佩图拉博既然这么利用自己的信任，那么，希恩也自然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
在垂死海鸥号上，人们正在争论不休。
赫克图爵士和赛琉贝利亚争吵着应该如何处理希恩，卡拉斯特家族要求处死希恩，而赛琉贝利亚觉得应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巴麻木地在走廊上走着，她甚至都不敢去探望索纳尔和埃莉诺。
半神之间的战场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而当伊修度斯回来之后，从他口中得知，最后收尾的也是钢铁之主而不是他。
巴还要等待多久？下一次与希恩的接触又会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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