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所以才更能钓出毒蛇。”萨福那诡异的幽默感让特洛伊不寒而栗，比起阿斯莫戴，萨福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审判牧师。
“因为你们是基利曼的特勤，再加上雄狮有令，仅此一次地放过你们。”萨福将刑具交给了机仆，“下一次再这么做，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萨福的威胁并不像阿斯莫戴那么急躁，也不像阿兹瑞尔那么空洞，特洛伊发自内心地相信，萨福是真的可以说道做到，太老练了，当他看到奥利弗都被折磨到崩溃后，特洛伊才庆幸自己能够捡回一命。
“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情。”萨福向其他牧师说道，“我去带他们见雄狮，雄狮有专门的任务需要你们这些能够以少敌众的专家去做。”
“你们这么信任我们？”
“连被阿尔法军团刺杀进急症监护室的基利曼大人都愿意相信，我们没有理由不信任你们，但是这种事情……今后也不可再有！”
“是的，大师。”伊修度斯的盔甲撞在特洛伊身上，看着自己的同伴似乎在躲避着什么的时候，特洛伊回头望去，才看见那些盯着自己的暗黑天使。他们像是隐藏的恶灵游荡在他们身边，之前的漠不关心显得那般别扭与迷乱。
一个恐怖的想象不禁在特洛伊的脑海中浮现，从他们踏入暗黑天使营地的第一步，他们就已经处于了暗黑天使的监视之中，萨福既然能这么快识别出他们，不一定只是因为特洛伊后退了这一步。
这冥冥之中监视他们的暗黑天使，他们的其中之一也许提前向萨福报备了。而如果特洛伊他们没有去找萨福呢？或者说，他们直接尝试盗走暗黑天使的遗物，这些人还会理会基利曼的命令容忍自己吗？如今自己窥见了内环的冰山一角，他也许应该对暗黑天使的宽容表达感激。
“请跟我来吧，特洛伊，伊修度斯，柴廷，以及……厄菲斯。”
萨福直呼其名，宛如真名降临在恶魔的躯体，将厄菲斯和他手下的暗黑天使打得落荒而逃。
——
“这次面见狮王，你有多少把握说服他？”希恩问向拉斐尔，艾蕾雅代替了希恩的一切伴侣，那隐藏在皮肤下的钢铁可以保护希恩抵挡某些暗黑天使的恶意。
在战舰冰冷的尽头，他们看见了雄狮之主，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物。
垂头丧气的阿兹瑞尔和阿斯莫戴，他们很明显受到了希恩他们不知道的惩罚。冷峻的贝利亚和阴险的以西结立侧于莱恩的另一方，撒缪尔则一脸坏笑着嘲弄阿斯莫戴的愚蠢。而在萨福身后，则是穿着暗黑天使盔甲的阿尔法军团战士，他们能够存在似乎全靠原体旨意。
一见到狮王，拉斐尔就拔出自己的大剑，将其竖直于前，单膝跪地，头盔轻轻地触碰剑柄。
“吾主，愿人类帝国万寿无疆。”
巴巴托斯没有下跪，这引起了所有的暗黑天使的广泛不满，但是莱恩无视了他的存在。
“根据特洛伊的说法，你们，我的孩子，一直都在对抗人类之敌的最前线。”
“是的，拜蒙与但他林皆牺牲于对抗吞世者的战斗。”拉斐尔如实禀报着，“他们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希恩也一样跪下，他是叛徒，他没有在狮王面前站立的资格。
“不是这一次。”巴巴托斯说道，他冒犯性的言论引起了阿斯莫戴的暴怒。
“忏悔！你——”
“闭嘴，阿斯莫戴。”莱恩警告着阿斯莫戴的僭越，这意味着阿斯莫戴在接下来的讨论中没有任何发言权。
“他们在你对抗吞世者之前就已经壮烈成仁，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巴巴托斯龇牙地对着莱恩发出嘲讽，“莱恩，我不承认你的权威，我质疑你的忠诚，我们付出了一切，到头来还要受到你的亲信的追杀，我是来自卡利班的巴巴托斯，我是一个永远都进不了你法眼的无名小卒，而我杀死的第一个敌人是与我从小长大的卡利班人，而我杀死的第一个阿斯塔特……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派下来袭击我们的暗黑天使！”
“追杀？”莱恩看向阿兹瑞尔。
“因为堕天使的追捕一直都是交给审判牧师……”阿兹瑞尔希望萨福能救救他们。
“我并未追捕他们，阿斯莫戴，我记得这件事情似乎是你安排的。”萨福轻松地将炸弹扔给了阿斯莫戴。
“这……厄菲斯和他的人手负责开枪，这一支堕天使的追杀是交给厄菲斯兄弟的。”阿斯莫戴将矛头指向了厄菲斯。
“我？！”特洛伊身后的厄菲斯茫然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兄弟们，他们从未这般面目狰狞过，他们头上那头盔仿佛都变成了一种怪物的模样。
“巴巴托斯——”拉斐尔低沉地警告着这位卢瑟派堕天使，他的话太多了，拉斐尔站了起来，怒目直视巴巴托斯。
但是他也挡在了巴巴托斯面前。
“为什么不能说！我憎恨所有的秘密！”巴巴托斯一直以来的情绪好像顷刻间崩溃了一样，他从不觉得自己回到了家，见到了父亲。自从卡利班破碎之后，他的灵魂就如此刻一样疯狂。
而当他经历了但他林和拜蒙的悲剧，目睹了希恩与索塔的生离死别，见证了破誓者们的万众一心，没有任何人能质疑他们对帝皇的忠诚，阿斯莫戴不能，莱恩·艾尔庄森亦不能。
对于莱恩来说，他见到了一万年前那个一开始打算刺杀帝皇，到最后愿意用生命捍卫帝皇尼凯亚禁令的牧师。
“你，快认错。”贝利亚也被激怒了，这番异端言论足以让巴巴托斯被乱刀砍成肉泥，而萨福已经拔出牧师权杖，打算与巴巴托斯见血。
“这就是你们的气量！”巴巴托斯咆哮道，“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就在这些暗黑天使打算动手的时候，萨福震惊了，因为他看见了厄菲斯——并未是特洛伊，而是他门徒的门徒，原本可以成为审判牧师的厄菲斯，用枪指着自己，他身后的暗黑天使用枪支指着曾经教导他们的兄弟。
——
希恩深有体会。
他的家族也和眼下暗黑天使军团一样破碎，巴巴托斯和厄菲斯的行为会被定罪，他们原本因为是帝国特勤而被允许佩戴武器，但是当这些武器硬生生地指着莱恩和他的指挥官们时，一切的性质都变了。
尽管拉斐尔竭尽全力地拉偏架，但是巴巴托斯一直积攒的怨念与仇恨，终于在此刻倾斜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巴巴托斯和厄菲斯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危险，那是原体，不是其他人。
他们都被暗黑天使这无穷无尽的秘密，这反复的尔虞我诈逼疯了，见到莱恩就是他们最后的泄洪闸。所有的阿斯塔特都是原体的儿子，所以……
这何曾不是斯乌恩家族的缩影呢？
“巴巴托斯。”希恩说道，“放下武器。”
“我——”
“你要害死我们吗？现在原体大人是帝国暗面的总指挥官，你这是要对抗帝国吗？”希恩的背影仿佛是巴托丽雅，他在此刻似乎理解了一切。
“巴巴托斯，厄菲斯，放下你们的武器！”贝利亚和萨福嘶吼道，周围的暗黑天使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这局面非常尴尬，原本是父子相见，现在全被搅合了。
但是接下来，才让希恩对莱恩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如果真如你所说，拉斐尔，巴巴托斯，以及被推出作为替死鬼的厄菲斯。”莱恩从容不迫地走下台阶，“如果阿斯莫戴和阿兹瑞尔真的对你们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代表他们，以及现在的暗黑天使战团，向你们道歉。”
“你——什么？”
莱恩的从容震惊了所有的天使，不仅是他手下的指挥官们，还有堕天使们，明明堕天使才是应该忏悔的存在，但是莱恩，他却反而对他们道歉了。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我那沾血兄弟的归来被延误了。”莱恩说道，“没想到，居然是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吾主，您没有必要这样——”
“一万年了，拉斐尔。”莱恩看向放下武器的巴巴托斯，然后又对拉斐尔说，“一万年了，我们都变了不是吗？只有你，拉斐尔，你一直保持着这颗赤子之心。”
“不，我曾经也自暴自弃过。”
“看样子，你的同伴们让你重拾初心。”莱恩看见了一旁一直单膝跪下的希恩·斯乌恩，“感谢你一路上的奉献，最后的斯乌恩之子，但是唯独你，是这里唯一需要忏悔之人。”
风暴停转之时 : 第八十三章：风暴聚集之前 赦免者 迟来的告白
莱恩也变了，一万年后，所有人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改变，莱恩是这样，希恩也是这样，那些追随或是背叛的暗黑天使们也一样。
“唯独你，希恩。”莱恩看着单膝跪地的希恩，“你母星上的事情，让我记忆尤新。”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完全一样的人。”莱恩说道，“我以为你会比我们更清楚。”
“你——”
“这也是为什么选中你，在我即将与我兄弟们的战场上，不需要异形的插手。”莱恩说道，“所以你猜为什么你能活着？”
希恩不明白莱恩在说什么。
“因为萨福拷问了维伦，得出的结果是，你对一切一无所知，且颠沛流离。”莱恩说道，“然后特洛伊的证词是，你于泰坦之死失踪，所以你母星上的尸变，你也许真的并不知道。”
维伦经受住了最残忍的拷问，成功帮希恩掩盖了他在钢铁勇士服役的那段黑历史。
“尸变？”
“那些骑士，他们已经死路一条，但是最终还是以骑士机甲为棺木，从而成为了活着的行尸，以错误的方式发动了战争，逼迫我和多恩不得不对你们出产丰富的世界下达灭绝令。”
希恩怔住了，第一次有人用“尸变”来形容他那家族，莱恩是加里斯都之围的经历者，也许维伦为了照顾希恩的情绪，用了不那么直白的形容，而当莱恩这般说之后，希恩忽然感觉刹那间天昏地暗。
“我想斗胆问得更详细一些。”
“这已经是最详细的了，希恩。”莱恩说道，“那些骑士变成了活着的行尸，他们疯狂，他们嗜血，他们不顾一切，不死不灭，而维伦说过，这是巴托丽雅的手笔，在消失了几十年后，她却像当年一样鲜艳动人。”
“宛如将人拖入地狱的曼陀罗草。”希恩说道。
“是这样的。”莱恩说道，“而我现在有任务交给你，虽然看似艰难，但是也很简单。”
“什么？”
“在这片战区的遗忘战场旁，曾经被怀言者奴役过的黑暗界域，一支史无前例的阿尔法军团战帮和一支极其强大的剥皮者王朝打得难解难分，我需要你同时瓦解他们两个。”
“这几乎不可能做到……”特洛伊说道。
“但是他是希恩。”莱恩看了一眼特洛伊，“这个任务并不在于说对答案，而在于问对问题，希恩，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一定在争夺什么。”希恩对此一清二楚，他隐约觉得他们在争夺哭悲者，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希恩确实打算回去，但是为了打破奸奇的阴谋，他故意分出了哭悲者。
这为塞拉菲娜遭致了灾祸，但是拉斐尔也说过，这是最危险的剥皮者王朝，而莱恩也说过这是极其强大的王朝，塞拉菲娜不可能输，也绝不会输。
既然如此，那么希恩帮助塞拉菲娜打退阿尔法军团，然后再由塞拉菲娜将哭悲者带到希恩永远看不见的地方，这样万机之神诞生的阴谋就彻底粉碎了。三子机永远都不会见面，这些骑士永远都不会相遇。
这也是对哭悲者的反复背叛的终极惩罚。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你去做的原因，希恩。”莱恩说道，“巴巴托斯，如果你接受了我的道歉，就不要再做出这样让人不适的动作。”
巴巴托斯将剑收起，厄菲斯他们也惴惴不安地收起武器。
“我需要你搞明白他们在争夺什么，以及设法处理掉那些怪物，不管是阿尔法军团还是太空死灵，将他们永远地逐出人类帝国的疆域。”
“这样的话，我需要一些人手，我没有足够多的骑士，也没有……”
“特洛伊说了，你们似乎不需要多余的人手，只需要一些遗物。”
“遗物？”希恩问道。
“一台乳齿象，和一把瑞德罗斯曾经用过的斧头。”如果能用这两个东西换掉莱恩身旁的两个大患，那么这遗物再珍贵都是值得的，尤其是莱恩要同时面对安格隆和佩图拉博时，更不能有强大的敌人在这关键时刻给他分心。
“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我希望您能代表帝国，赦免维伦·阿舒尔登和他的同伴，让他在我的部队里将功赎过。”
原本希恩觉得这是一件莱恩应该不会同意的事情。
“准了。”莱恩的回答出人意料，他今天的所有表现都显得非常豁达，好像龙场悟道了一般。
——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涅夫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肠子都悔青了。泰伯罗斯则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台强大而又宝贵的乳齿象运输车，这样的遗物噬人鲨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特洛伊真的给他们带来了这些东西，而有暗黑天使的保证，今后噬人鲨和灰烬之爪出示这些装备，也绝对不会遭到第一军团的报复。
早知道多许诺一点了，这是涅夫和泰伯罗斯的共同感想，但是既然已经立下誓言，那么作为泰拉的后代，他们都务必要遵守之前与特洛伊定下的契约。
灰烬之爪与噬人鲨战团将参与这场行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卡迪安突击队，星空幻影也会作为额外的增援部队与之作战。
对于泰伯罗斯而言，又像他们大肆屠杀星空之爪、恸哭者、螳螂勇士和处刑者一样爽快，只要是虚空先父之敌，他本来就有义务举爪讨伐。
但是涅夫不一样，他和莫图格他们一样是变节者，他没有保卫帝国的义务，如今特洛伊将他开玩笑时的武器交给了他，涅夫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服了战帮内的各个战士加入了这一行动。
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混沌获胜，灰烬之爪的生存空间就会继续被压缩，如果不是因为食尸鬼星系的混沌大爆发，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尝试谋生，可是当这里又成为了主战场后，他们便不得不被卷入这旋涡之中，无法自拔。
——
而船上来了新的船员，维伦和奥利弗，他们得到了狮王的赦免，奥利弗则显得很沮丧，他的兄弟们都被折磨至死了，而他和维伦身上留着数不清的疤痕。
惭愧感几乎压倒了他，一种寻死的冲动已经压倒了他当初的乐观与冷静。
“你向莱恩·艾尔庄森担保了我？”维伦问道。
“你不是还要向阿巴顿复仇吗？”希恩问道，“如果你死了，有谁能代替战帅与那些死去的荷鲁斯之子来向军团灭亡的罪魁祸首阿巴顿复仇呢？”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维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盔甲，他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坚持用荷鲁斯之眼来区分自己的立场，“在杀死阿巴顿之前，就让我勉强回归帝国一下吧。”
“那么，咱们队伍里现在某种意义上，又人才济济了？”拉斐尔看见维伦，以及远远的，以相当敌意盯着维伦的泰伯罗斯和涅夫，这不是一支随便就能磨合的团队，在莱恩的帮助下，黎塞留官复原职，再次作为审判官来协调这支远征军。
如果可以，特洛伊打算启用荣光女王贝塔号，但是现在而言太遥远了，也不适合作为指挥旗舰，对于阿尔法军团这样的情报工作极为出色的军团，一旦被他们发现这艘船，那么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其击毁。
而考虑到贝塔号在军团的特殊意义，也许会更遭。
——
“巴，希尔德之前怎么样？”
“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巴回答着，之前希尔德一直都在船上等待着希恩回来，她多多少少还是接受了赫拉克斯已死的事实，而当维伦和奥利弗安全归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确实残暴不仁，但是对自己的朋友还是尽其所能地担心与照顾，只是由于对方是阿斯塔特，她才是那个被照顾的。
而这几天与巴的接触，让希尔德又逐渐接受了巴的存在，曾经巴希望独占希恩的心情，让巴能够理解希尔德为什么有点讨厌劳伦缇娜。也不能算是讨厌，只是不喜欢希恩总是去关注劳伦缇娜。
不过希尔德还是有些膈应巴那不断延伸的角质物，她发自内心地厌恶巴的这一部分，总是觉得这应该属于是混沌变异。而赫拉克斯和洪索都告诉过她，这种东西应该尽快切除而不是这样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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