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不见棺材不落泪。”劳伦缇娜用了这句话回敬赛琉贝利亚。
“那我的家族，他们呢？”赛琉贝利亚惊恐地抓住希恩，“他们也变成了这幅模样吗？”
“我又怎知道了？”
“也许死光光了，母星上的人被烤得八成熟，就像咱们在餐桌上吃的蚁牛肉一样香喷喷。”劳伦缇娜很欣赏赛琉贝利亚扭曲的表情，她一直都在等待着看她这幅表情。劳伦缇娜把巴给逗笑了，但是希恩和赛琉贝利亚却难过得笑不出来。看到希恩沮丧的表情，劳伦缇娜连忙安慰道，“我不是说你，你看你这不还活着吗？还有一个生龙活虎的要杀你的弟弟。”
希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这是要干嘛。”希恩问道。
“我猜肯定是你朋友，”劳伦缇娜原本想说这是他【老婆】自爆的把戏干的，最后却倔强得不肯说出那个词，“她在下水道玩了一手自爆，还杀死了一名阿尔法军团战士。这下好了，这个阿斯塔特隔三差五要威胁杀我，结果没想到死在我前面。”
“不用提醒我伊修度斯已经死了的事实。”希恩怀疑劳伦缇娜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被家族孤立明显是有原因的，很难想象她会是家族的继承人之一，这样一看的话，她有可能会是这个家族最没有权力的继承人。他已经很难受了，劳伦缇娜却老是揭开他的疮疤。
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激怒的能力不是人人都能具备。
“别难过了，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劳伦缇娜凑近了一点，“咱们都是XENO。”
“这在大远征时期可是一种诽谤，因为那个时候真的有异形与人的杂种。”希恩居然笑了。
“咱们确实都是异类啊。”
确实，即便劳伦缇娜不知道，他们这一组人也是异类中的异类了。只有继承了玛玛拉贡家族聒噪的劳伦缇娜，莫塔里安死忠的赛琉贝利亚，在忠诚叛乱反复横跳的希恩，认弑亲仇人为兄长自己也在弑亲的巴，以及那个刚刚原地去世的忠诚派阿尔法。
“我们得去通知歌蕾蒂娅。”劳伦缇娜说道。
“不。”赛琉贝利亚说。
“你还在固执己见？”
“当然不是。”死亡守卫的转变也许有多种原因，但是如此大规模的变化……连莫塔里安都屈服了这种力量，“现在看来莫塔里安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你终于发现了真相。”希恩笑道，“他比我们更像一个普通人。”
“我的意思是，他们如果真的被我惊动了，他们早就上山了。”赛琉贝利亚注视着这支车队，其中一些更亵渎的恶魔引擎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些飞来飞去的疑似蜜蜂的东西，赛琉贝利亚很想祈祷这些东西不要飞到他们头上，却又不知道向谁去祈祷。
还有那种长弓手坦克改装的载具，赛琉贝利亚第一次看见载具上还能长出血肉。这种东西一般只有最疯狂的科学恐怖小说才能写出来，如今它成了一种噩梦般的现实。
“真是地狱啊。”赛琉贝利亚喃喃道，“简直是地狱来的军队，我敢说什么古代传说里的撒旦啊，阎王啊，这样那样的怪物啊，都是被这些军团战士屠杀的猪猡。”
“震撼人心对吧。”劳伦缇娜的嘴总是闭不上，“只有这些绿油油的罐头，才有这么丰富的创造力。而现在你头上也要变得绿油油了，你又能创造些什么。”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但你确实是对的。”赛琉贝利亚已经受够了劳伦缇娜的阴阳怪气，但是她也只能像以前的死亡守卫一样忍耐，她没听见劳伦缇娜后面的那句话，因为死亡守卫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成了另外一个世界才会有的异变，“天哪，他们居然堕落到了这样的地步，那莫塔里安变成了什么东西，他……”
“他只会变得更加恐怖而已。”希恩说道，“现在看来投靠荷鲁斯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答应过我们的，他答应过我们要将世界还给人类！”
“他嘴上的人类是指阿斯塔特和人类中的强者。”希恩幽幽地说，“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罢了，我当初是看在荷鲁斯他们十打五的份上劝说的父亲，但是可汗也许看穿了荷鲁斯的野心加入了帝皇，而跟随荷鲁斯我只觉得咱们越来越奇怪，每天都要提防有人在我们骑士上乱涂乱画，一些社交场所我都不敢出席，生怕他们要给我表演什么古灵精怪的玩意。”
“现在看来是阴森恐怖的玩意儿，你既然当时就发现事情不对，怎么不跟科罗尼德深渊战役的那群斯乌恩家族成员他们投靠帝皇？”赛琉贝利亚问道，“他们当时就跟着战争铁匠纳瑞克·德雷古尔投靠了火蜥蜴。”
祂之愤恨 : 第四十五章：逐渐揭露的真相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希恩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一个家族外人怎么知道？！”
“现在看来，应该除了你大家都知道。”赛琉贝利亚一下就明白了，“看样子你在大叛乱的时候都对战帅抱有怀疑，他们大概害怕一旦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就会效仿他们吧。”
“科罗尼德深渊战役？我一直以为他们被赫梅蒂卡家族给全灭……等等？”希恩突然继续问道，“梅佐阿？那支阿尔法军团和钢铁勇士军团的联合行动，同时马卡比乌斯家族与斯乌恩家族联合行动也在那里，咱们的敌人有火蜥蜴军团、赫梅蒂卡大骑士团，而那个给我带来赦免状的，就是赫梅蒂卡家族出身的审判官！”
各种各样恐怖的遐想，而且一想起特洛伊那副面具，据说他的装备和那场战役的阿尔法军团指挥官奥蒂隆·斯考尔几乎一模一样。无数的巧合似乎正在将一些人刻意隐瞒的真相与动机逐渐推出水面。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两个老古董在讲什么。”劳伦缇娜说道，“但是我又好像听懂了一点点，似乎你的赦免不是黎塞留那怪人突发奇想的壮举。”
希恩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太多的信息量叠在了他的脑海里。那些行踪诡谲的阿尔法军团的行为，还有审判官违反帝国绝不原谅的原则，赫梅蒂卡大骑士团的种种猜想，以及香槟对自己所说的那些，希恩都被深深地触动了。
也许他的家族没有灭亡，一小群投靠帝国的斯乌恩家族成员在大叛乱中顽强地存活下来，他们也许饱受绝望与摧残，但是他们也许终究延续到了一万年以后，并在自己即将被公审的时候救了自己。
“我劝你不要遐想连篇了。”劳伦缇娜给希恩泼了一盆冷水，“黎塞留几乎和大骑士团恩断义绝了，而且她们几个姐妹在那里也只能算是有实力的领主，真正的话事人也不是她们。”
“我还是感到遗憾，也许到时候他们会向我揭露这些真相吧。”
“那么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劳伦缇娜说道，“怎么处理你那朋友？难道给她也争取一份赦免状？这么看来帝皇的原谅也太廉价了。”
“我都还没决定呢！”赛琉贝利亚对劳伦缇娜的碎碎念已经十分恼火，“而且我回去的话，我不像希恩一样有家族愿意收留吧，我手上的血债可不比希恩少！”
“那你要不就地自裁，这样也能给他少点麻烦？”劳伦缇娜笑道。
巴也使劲点头。
“那我必先杀你！”
“你们几个别闹了，现在我们应该把这条通道的事情告诉那些指挥官。”希恩说道，“赛琉贝利亚，这个通道是你发现的，如果咱们为你请功，然后你再去做点伪装，一切就稳妥了。我们刚刚损失了很多骑士，急需人手。”
“他们会原谅我吗？”
“不原谅也得原谅了，之前那场下落作战虽然看上去是我们赢了，但是我们骑士的损失可比对方大多了！”
“那伊修度斯呢？”巴在希恩的身上画字，“她杀了伊修度斯。”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希恩说道，“大叛乱时期，忠诚派互相残杀，叛乱派互相残杀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不。”希恩低头对巴小声说道，“先把她带回去再说。”
——
伊修度斯很难受，他的伪装仪器被炸坏了。
这意味着他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帝国忠诚派中自由穿梭，现在帝国军队在围捕那个肇事者。伊修度斯打算回去植入一层皮肤，也许是受到爆炸影响，他现在连把狙击枪都端不稳。也许他受的伤比他想象的都要严重。
他的心眼一下悬了起来，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对方也许是一个阿斯塔特，伊修度斯正躲在一户民居里，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捉去征兵了才给了他这个机会。可是现在看来，这件居所简直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因为这里是巢都，所以这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工业洞穴，那些工人下班后就住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偶尔又十分滚烫的钢铁囚笼里面，只能靠些小穴和洞口来流通空气。里面一团脏乱，很难想象这是人住的地方。
他听见了敲门声，事到如今，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他轻轻地推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那人的臂膀。可是当他发现这只是一个纤细的手臂之后，他立马就改变了力道。
“索塔。”
“我给你送来了新的装备。”索塔小声地说，“我费尽心思赶工而成的，赶紧逃跑吧，有几十个阿斯塔特一起下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再和我说话了。”
“的确如此，但是我也不会放任你死在这么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索塔给伊修度斯换上配件，“希恩和巴在哪里？”
“应该在下水道，一名疑似和他一样卷入亚空间风暴的叛乱骑士劫持了他，最后关头那个骑士选择自爆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好了，你赶紧上船吧，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呢？”
“我来寻找他们，我已经和船上的很多人混熟了。”索塔说道，“他们准许我加入搜寻队，玛玛拉贡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也被卷入了进去，所以他们对这里的事情非常重视。”
伊修度斯试用了一下设备，很快就再变回那个看似贫弱的记者了。
他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先离开了这个地方犹如水滴融入雨夜一样加入了一同下来的记者群体。
——
“现场清理如何？”歌蕾蒂娅在现场几十米外的地方看着几台运输工具艰难地从里面取出石块。
“一切顺利。”一名机械教贤者普雷索斯回答道，“大概会在三个小时内清理完毕。”
“那斯卡蒂他们的攻势进行得如何了？”
“打得很艰难，死亡守卫用了很多载具，据说对面的三台奎托斯坦克几乎消灭了进攻部队的三分之一骑士。那些阿斯塔特在巷战的时候无法和死亡守卫的部队取得任何优势。渡鸦之爪战团的阿斯塔特几乎被他们彻底压制了。”
“难道没有那个奴隶骑士，我们家族就什么事情都办不到吗？”歌蕾蒂娅似乎对战况很不满。
“这不是有没有他的问题，大人。”普雷索斯解释道，“对面有三台明显受到混沌伟力赐福的遗物级武器，这些坦克被安插在固定的地点，只要我们骑士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就注定会被一炮击穿。”
“歌蕾蒂娅骑士总管。”那名一直以来都在黎塞留身边的路西法黑卫路易也来了，“纳瑞克大人说了，如果维鲁加斯城无法取得进展，那么就暂缓进攻，等待定音军团的泰坦支援部队。”
“这种小事用不着泰坦军团出马。”歌蕾蒂娅谢绝了，如果要靠泰坦军团才能拿下这座城镇，那无疑是对玛玛拉贡家族的羞辱。更何况胜负未分，他们仍有机会。
“报告！”另一名玛玛拉贡家族的成员过来了，“进攻部队失败了，一支死亡守卫分队从侧面打进了进攻部队，他们携带的各种瘟疫武器杀死了大量的凡人部队，渡鸦之爪战团派进去的几支杀戮小队已经全军覆没，而那些星界军则被分割包围，骑士也一样。整个进攻部队都被打散了！”
歌蕾蒂娅站了起来，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毕竟是斯卡蒂，我居然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路易则继续重复道指挥官纳瑞克的要求：“那你们是否需要泰坦军团的支援呢？如果劳伦缇娜已经命丧下水道的话，斯卡蒂小姐一旦出事，你们这一代的至高王就将面临长期的大空位时期了。”
祂之愤恨 : 第四十六章：失意
帝国军队很快就疏通了下水道，当人们都在害怕会在里面找到劳伦缇娜尸体的时候。一艘橡皮艇居然径直冲了出来，显得这些辛苦工作，一直为他们担忧的玛玛拉贡家族成员多多少少有点滑稽。
赛琉贝利亚很快被交给了帝国军队，而在接下来的审讯里，双方迅速达成了一个交易：她作为自由之刃加入帝国军队和希恩一样为自己的过去赎罪。一般情况下她和希恩都会被处死，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骑士家族接二连三地为他们“提供”机会，相信纳瑞克很乐意杀死这对未婚夫妻。
当然，赛琉贝利亚比希恩要更自由一点，尤其是她提供了绕到死亡守卫部队后方的通道之后，她为自己赢得了足够的自主权。
“我不相信他们会就让这件事情算了。”赛琉贝利亚这么告诉希恩的，“他们很有可能会把我们利用完后，就卸磨杀驴。”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希恩回复道，“但是还远没有到这个地步的。”
伊修度斯最终与希恩见面了，他回去之后只有骨头骨折了几块，皮肤小面积烧伤。他并不在乎赛琉贝利亚做了什么，只要她没有继续反对帝皇即可。
——
“看样子他们还是害怕我们。”赛琉贝利亚坐在椅子上，她并没有被分到一台骑士。相反，她将作为一名普通士兵持枪作战，作为一名骑士家族辅助军的狙击手而非一名骑士。原因是因为帝国不能让她和希恩同时坐上骑士。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担心马卡比乌斯与斯乌恩的联合会极大地影响这些家族的声誉，泰林和卡德摩斯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必担心，他们本身就有豁达的心态，除了卡德摩斯家族不接受希恩关于家族血债的道歉外，那些大家族乐于见到这些赎罪的骑士为帝皇继续奉献。
知耻而后勇，尤其是他们刚刚还立下了大功。
而嫉妒他们的无非是那些二级末端甚至是三级家族，这些家族为自己的风光被这群叛徒抢走而嫉恨不已，尤其是在玛玛拉贡家族，奴隶骑士过于耀眼的表现已经为他赢得了诸多的敌意。希恩对这个家族的奉献在许多年轻人眼中看来更像是一种羞辱，希恩每取得一次胜利，对于这些人而言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然，歌蕾蒂娅都出面帮希恩摆平了那些不满的声音。
“我从不在乎乌合之众怎么看我。”希恩说道，“就像你说的，我只担心他们卸磨杀驴，或是给我从中添乱。”
赛琉贝利亚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有信心救出那些被曼德科尔家族分割包围的帝国军队吗？这个家族我从未听说过，他们就像凭空出现的暴发户。”
“我以为马卡比乌斯家族不会喜欢暴发户这个词语呢。”
赛琉贝利亚给希恩系领带的时候用力一扭，勒得他肉痛。
“停停停，我错了。”
“我无法判断你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是我也只能支持你的选择吧。”赛琉贝利亚忧心忡忡地说，“而我唯一害怕的是，我们的付出最终被证明不值得。”
“香槟那个家伙给我做了担保，一名骑士的担保。”
“你难道觉得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上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当然不，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
看见赛琉贝利亚离开之后，希恩才松了一口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希恩说道，“帝国似乎一直都在和这一点相悖。”
“她是谁？”一旁一直沉默的索塔终于开口了，“我看她好像和你很亲密的样子。”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未婚妻，来自马卡比乌斯家族族长的女儿。”希恩说道。
“原来就是她啊。”索塔心中的某个东西死去了，“我给【雷根斯堡】做了一部分插件，你很久没跟她交流过了。”
“那插件有什么用？”
“就是一些外挂武器，多加了两挺机枪，还有一些近战辅助瞄准系统。”索塔有些失魂落魄，她时不时地会看向那个门口，她害怕那个女人又回来。
“谢谢。”
“你对我就只有这些话吗？”索塔的声音充满苦涩和压抑。
“你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我只是在想，你们家族都已经灭亡了不是吗？”索塔小声地说，“那个女人，你觉得她能只通过肉身从接下来的战场中活下来吗？那是死亡守卫，他们经过的所有地方徒留腐朽，正常凡人是不可能从中存活下来的。”
“我相信她，就像你相信我一样。”希恩没有察觉到索塔心中的一些变化，连索塔自己都为这感到震惊。她不由得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期望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去死。
她很快用一些程序从脑子里把这想法删除了，可是它带来的阴霾却在她心中挥之不去。索塔应该为希恩感到高兴才对，他得到了帝国的赦免，他的未婚妻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且根据他回来时兴奋的表情，他在见到索塔的第一时候说的就是，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也许还有家族成员留在帝国。
这些消息本来应该让索塔为希恩感到高兴的，可是祝贺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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