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同样感到失落的还有巴，回来的整个路程里，她都没有和希恩与赛琉贝利亚说过一句话。
——
索塔一个人来到了船上的数据库。
她是来找自己师父的，但是当她踏上那一刻的时候，害怕已经冲淡了她心中的抑郁。
她看见自己师父的手上悬着一个光球，光球里面的则是一辆奇怪的载具。
“师父？”
“闭嘴，索塔。”伽马说道，“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我闻到了一股臭味，但是这里……”
“你看这个凋零引擎，这是当时跳帮战的时候，我潜入他们船上捕获的东西。”伽马转过脸，发出阵阵恐怖的笑声，“莫塔里安的核心科技，终究落入了为师的手掌心中。”
“可是这是混沌造物啊！”索塔几乎吓得心跳骤停，“快点摧毁它吧！这种东西留久了一定会生出祸端的！”
“你懂个屁！”伽马骂道，“第十四军团的核心奥秘，你知道无论是机械修会还是黑暗机械教，有无数人都想解开第十四军团载具研发的核心吗！你看看它们！多么可爱！多么美丽！”
“师父，你真是疯了！”索塔几乎哭诉道，本来希恩的事情已经让她心碎，而她的师父似乎已经陷入了魔怔的状态。
“我总要有些收获吧，辛辛苦苦给你们这群小混蛋忙前忙后！”伽马破口大骂道，“像你这样不肯舍弃羸弱肉体之人，是永远不会体会到为师的快乐，也永远到不了为师的境界！你可以继续无知下去，但不要强迫别人和你一样盲目痴愚！”
不肯舍弃羸弱肉体……
索塔思前想后，太多的事情了，她的师父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台恶魔引擎在这船上。索塔只为这感到害怕，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师父说得对。她一直以来也只是一个庸才，曾经被自己师父评价为可以继承他遗产之人，到现在一直不肯舍弃肉身的弱者。
而现在她又被那些私情所扰乱，她无法有效依靠那些逻辑去处理眼下的事情，她的算力在这一刹那间已经达到了阈值，无法再继续计算。
“师父。”索塔突然说道，“我……想成为真正的机械教大贤者，我想和您一样舍弃肉体，迎接欧姆尼塞亚的荣光。”
祂之愤恨 : 第四十七章：克里格
希恩感觉现在有一点微妙。
所有人推举他的命运女神骑士从那个下水道绕至后方，因为他的骑士是这一边唯一一台能够伸出双手制作复杂动作的机体。这在机械修会里面是一种极度憎恶的破例，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接手希恩骑士的修理。
佝偻前行的骑士沿着对于骑士再狭窄不过的下水道前行，希恩能听到骑士机魂对他一连串的辱骂和斥责。
如果下一次希恩还敢这么做，还敢放任这台骑士在污水里泡澡，那么机魂很乐意用驾驶舱里的带有倒刺的热能鞭给他一顿惩罚。
“别抱怨了。”希恩对机魂说道，“我们现在正在拨得头筹。”
希恩解释一句，机魂就用了十句话来辱骂他。一想到这废水里可能还藏有一些更恶心的东西，【雷根斯堡】就想把周围的一切给毁掉。
好在希恩足够耐心，艰难地爬完整个下水道后，沾满各种各样污渍的命运女神骑士来到了排泄口周围的废地，这就是希恩他们之前前往山坡的起点。
那些帝国陆军、渡鸦之爪战团的阿斯塔特和骑士辅助军也从这里绕到了死亡守卫的侧翼。
“所有人，向我靠拢。”希恩说道，“你们将作为先头部队进行在进攻点位上开始部署，我一会儿就到，免得我先跑过去后打草惊蛇，克里格指挥官马肯森和渡鸦之爪战团长温斯顿会告诉你们怎么去做。”
将一台命运女神送到大后方，这是想都不敢想的战略。原本有许多想法，例如将十几台侍从通过工具穿越复杂的下水道，或是对下水道进行拓展与改建，但是这些都太耽误时间，这个时候命运女神骑士的异端改造反倒显得足智多谋。十根手指一样的爪子和极易弯曲的关节足以让这台骑士以人的行为去进行高难度动作。
希恩由衷地感谢伽马给他骑士装上的双爪，殊不知真正让骑士能够理解与适应人类活动的技师是索塔。
伽马自从捕获到了瘟疫引擎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希恩的骑士了。
——
“这样就可以了吗？”索塔躺在伽马给她搭建的床上，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伽马有很多的改造方案，但是目前而言，先暂时替换四肢吧，等到更好的时机伽马才会把索塔改造成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忒修斯之船。
“嗯。”
“需要改造大脑吗？那样你就能容纳更多的知识，理解更复杂的程序了。”
“能完善命运女神，我已经超越了大多数机械修会的人员了吧。”
“不够，还不够。”伽马说道，他的机械臂变形，收缩，最后伸出锯子与针，开始对索塔进行相应的改造。
“那就按师父说的办。”
——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克里格人沉默又高效的工事铸造给了希恩深刻的印象，前前后后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克里格人的火炮阵地就已经初步完成了。他们在死亡守卫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打下了锲子。先加入进去的是几千名克里格人，这个数字以几千几千地暴增，直到整个阵地完成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十几万克里格士兵和令人敬畏的巨炮。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坦克无法运来，但是如此近距离的弹幕打击已经可以让克里格人大显身手了。
几支炮兵连迅速搭建起了五十六座轰击型自行重型攻城臼炮，看着这些杀器，希恩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地怀念感。
就像呆在钢铁勇士的阵地一样。
比较罕见的，克里格人似乎不像其他帝国官兵一样鄙视他。他们虽然和他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可是从态度上就能看出，与其他人特意的作妖与装怪相比，克里格人的沉默寡言是他们的天性。
“阵地已经搭建完毕。”一名克里格中士向马肯森元帅汇报道，“随时待命。”
“虽然为帝皇赴死。”马肯森说道，“友军就绪了吗？”
“还未。”
“那便待命。”
他们的汇报没有避过希恩，希恩作为这支突击部队的重要人物，自然也必须参与各种各样的重大会议。而克里格人的作战会议都十分短暂与简洁，他们的战略也显得朴实无华。
通过小股部队的渗透查明与标记目标点，从而指引火炮的打击目标。
在进行几轮弹幕打击之后，克里格人就会分批部队开始对进攻据点进行猛攻。
死亡军团的呼吸面罩似乎给了这些克里格人不畏纳垢瘟疫的勇气，但是希恩发现，实际上提供给他们勇气的并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激励与演讲。
一种和希恩一样的赎罪动力驱使着他们英勇作战。
“你们似乎并不排斥我。”希恩向马肯森搭话。
“在这里的都是罪人。”马肯森的回答简洁明了，“因为你的到来，原本的参谋和作战指挥官都拒绝出席了。”
“看样子只是你不讨厌我罢了。”
“不，是克里格人不讨厌你。”马肯森回答道，“而克里格部队的高级参谋与将领几乎都不是克里格人，就像其他人对你一样，其他星界军也瞧不起我们。他们鄙视我们的战术，也认为我们没有人能够承担向其他兵团外交和政治上的事物。”
希恩笑了笑，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善意，但是这也足够了。
“那你是一个纯正的克里格人吗？”
“我不是，我是来自另一个星球上的贵族。”马肯森说道，“克里格人的生存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不觉得我相比其他克里格人，话非常多吗？”
“这我还真没发现。”
“克里格人的高级将领和那些参谋几乎都是从其他星界军借调过来的，唯一常备的外族人便是政委。他们通常而言替这些克里格人充当外交官，调解克里格人和其他星界军之间的争端与矛盾。”
“难怪只有你们选择了这条路。”
“一条充满苦难的赎罪之路。”马肯森摘下防毒面罩，从大衣里拿了一包烟。这盒香烟里面抽出了一根递给希恩，“来一根？”
“不了，元帅大人，我不抽烟。”希恩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有几个小时，针对死亡守卫的大举进攻就要开始了。
希恩希望其他人都能活下来，原本他需要劳伦缇娜监督的，但是现在看来反倒是劳伦缇娜需要他保护。
晚上，希恩参与了克里格人的篝火晚会，这是沉闷的聚会，整个聚会死气腾腾，只有一名克里格人拉着手风琴。苦涩阴沉的音乐几乎让希恩以为自己就是在钢铁勇士的营地。但是钢铁勇士们好歹也会有鲜明的性格。
坚毅的弗利克斯，巧舌如簧的巴本福克，尽职尽责的丹提欧克，还有那个一直都嫉妒他人的戈尔贡。希恩都见过他们，他们都不像眼前的这群克里格人，都是其他克里格人的镜像，以至于希恩完全区分不了他们。
“你们都这么沉默吗？”希恩打趣地问了一句，其他克里格人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又低下头看着燃烧的篝火。
这让希恩很尴尬，他很想和其他人说些什么。
“你……能给我们讲讲大远征的故事吗？”突然，一名克里格人抬头，用着含糊不清的语气问道。
祂之愤恨 : 第四十八章：不情之请
希恩讲述了很多关于他大远征的故事：德拉卡瓦奇所率领的飓荡星和与想与他争权夺利的另一派不愿臣服帝国的黑暗机械教的战争，尽管最后德拉卡瓦奇也叛变了；神秘莫测的夏纳二号和马利纳克斯家族的游行，希恩在那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二台巡游级骑士；与钢铁勇士被赫鲁德重创的战争，险象环生，但是希恩并没有直接说明钢铁勇士军团，他用的是一个和克里格风格相近的阿斯塔特军团。
克里格人把它理解为了帝国之拳军团，他们忘记了希恩实际上是一个叛徒，而且那个时候帝国之拳军团已经回到了泰拉。
故事慢慢地结束了，希恩不想透露大叛乱的事情，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也是鼓励家族投向战帅的元凶之一。这些克里格人对希恩的故事没有太多评价，即便一些希恩记不清楚的细节他们也没有询问，他们就像一群安静的听众，细细地品味着希恩的冒险。
希恩想要观察他们的反应，可是他们的反应就是这样，他们忍受，他们接纳。
“原来这就是大远征。”之前那名克里格人颤抖地说道，希恩几乎读不出这个克里格士兵心里所想。
“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另一名克里格附和道，“听上去他们都是热情好客之人。”
希恩摇头，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与黑暗机械教的关系走得太近了。他接触的每一名机械教人员，几乎都是重量级的黑暗机械教领头人物。希恩很庆幸自己还能活着而不是被拿去做什么实验器材。
如果说他自己是乙级战犯，那他接触的这些机械教大擎，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机械教甲级战犯。他们比起凯尔·博·哈尔的罪行只多不少。
“你们也许可以在得胜回家之后，把这个故事讲给克里格星球上的人们。”希恩说道。
可是这几名克里格士兵面面相觑，然后发出阵阵笑声。这是整个营地里唯一爆发的笑声，让希恩感到很疑惑。
“回不去了。”其中一名克里格人说道，“我们生来就要为帝皇赎罪，我们离开星球之后的唯一道路便只有以死尽忠。”
“我查阅过你们的兵团的历史，你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难道这还不够吗？”
“还不够。”另一名克里格人说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名克里格人笑道，他从脖子上亮出一张银光闪闪的牌子，“我只有一个【罗格斯】的代号。”
“我没有名字，我的铭牌还没有发下来。”那名负责烤香肠的克里格人说道。
“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牺牲的……”另一名克里格人在原地蜷缩着，她的声音听上去像个女孩，“我们会一直战斗下去，唯有死亡才能终结我们的职责。”
——
清晨，克里格人的进攻开始了。他们朝着死亡守卫的西北方向推进，首先便是由炮兵连们拉开进攻的序幕。
“早上好啊！老东西！”有些出人意料，但是希恩还是接受了劳伦缇娜的通讯，“和那群活死人呆在一起的晚上有没有什么感想？”
“听上去你不喜欢他们。”
“谁会喜欢一群朝生暮死的便宜人呢？”劳伦缇娜笑道，“这次给你信息是想求你一件事，当然你别说是我干的，毕竟我掌握了你那么多的秘密，不让你掌握我的一些小秘密那么也太说不过去了。”
“什么事？”
“斯卡蒂·玛玛拉贡，她离你的方向很近。玛玛拉贡家族的辅助军和那边的骑士被死亡守卫分割了，他们只能通过剩下的三台黎曼努斯坦克和斯卡蒂的惩戒者型角蝰骑士抵挡死亡守卫的进攻，他们的弹药据说快要告罄了。”
“想让我捞他们一把对吧。”
“你一个人可能进不去。”劳伦缇娜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求你做这件事情，你应该也能指挥部分克里格军队对吧，你带这些克里格人跟他们包饺子，也许能把这些死亡守卫杀个片甲不留。”
“你似乎对咱们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我相信他们确实敢和死亡守卫拼刺刀，但是我怀疑一名死亡守卫能杀二十个克里格人，也许这还不是他们的极限。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第一，我没这能力；第二，如果我真的去救了她，她会无地自容的；第三，她离我们这边太远，我们还没赶到他们也许就被斩尽杀绝了。”
“你还真是关心她啊。”
“毕竟实话实说，我不想做玛玛拉贡家族的至高王，但是我之所以要和她竞争无疑是我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女人，我不能就这么在那些人面前退缩了，你懂吗？”
看样子，玛玛拉贡家族的骄傲依然在劳伦缇娜的血液里流淌。
“行吧，这任务我接下了，但是我不会带克里格人过去。”希恩说道，“我会抽空去那边杀穿那群死亡守卫。”希恩的话让劳伦缇娜感到又兴奋，又害怕，好像死亡守卫阿斯塔特在他眼中就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强敌一样。
但是她又想到赛琉贝利亚，她相信如果赛琉贝利亚的骑士如果没有那么破败不堪，那么那场战斗她完全可以杀死他们三个人。
“巴怎么样了？”希恩问道，“赛琉贝利亚呢？”
“我会盯住巴的。”劳伦缇娜保证道，“以家族的荣誉，至于你那名字难记的朋友，她现在在指挥一支小型的骑士辅助军部队。”
“再向我保证一件事情。”希恩犹豫再三后说道，“尽量不要让她与藤原家族的人作战，让她去杀曼德科尔家族的人。”
“为什么？”
“我担心她会失控。”希恩再一次模糊了这个原因，劳伦缇娜只是以为巴会因为彻骨的仇恨而失去理智，于是她答应了下来。
——
帝国军队开始进攻了，陆地航空兵的掠夺者轰炸机与雷霆战斗机在天空呼啸而过，地上的死亡守卫毫无疑问发现了这一点。而当他们准备好防空武器之后，却遭到了克里格人火炮的饱和打击。
克里格人的阵地轰鸣之时，希恩都为他们所掌握的力量而敬畏。覆盖式的打击席卷了城市里的叛军与混沌骑士，许多人都死在了第一轮炮击里面。克里格人的炮击一次又一次地展开，作为回应，死亡守卫的瘟疫迫击炮也朝着克里格人的方向胡乱地开炮。
他们很诧异，诧异为什么后方会有帝国军队，但是现在也来不及思考了。
希恩看到屏幕上的红色区域，那些区域都是被火炮打击的范围，这些范围巧妙地避开了被分割包围的友军。希恩不由得钦佩克里格人精准打击的火炮瞄准技术。
两个小时过后，连死亡守卫的炮声都停息了，帝国军队正式大举反攻进死亡守卫的阵地。
“跟在我身后！”希恩朝着克里格周围的士兵大声吼道，命运女神骑士开始进发了。希恩通过屏幕看到了曼德科尔家族派来的猎狗群，他们没有一个是希恩的对手。希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挖出了为首队长的驾驶舱，把剩下的躯壳作为武器横扫砸碎了另外两台匪徒型猎犬。
“那个贱人给你发坐标了。”【雷根斯堡】的机魂提醒道，“那里有三台巡游骑士把守，五台食肉者猎犬在周围巡逻。”
希恩身边的爆炸声和枪炮声已经开始鸣声大作了，他们已经进入了敌军的攻击范围，现在就是比拼勇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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