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快停下，冉桀，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已经达成了目的，求你放过我们，放过这里的所有幸存者吧……”
“不，兄弟，我偏不——”
他话音未落，却停下了。
他和希恩都呆住了。
希恩拉上来了，但是只有锁链。
只有还散发着些许热气，有着不完整切面的断裂之链。
——
索塔已经听不到上面的人们在争吵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很累了，被掉在离地面长达四千米的高塔上。索塔看向上面那个不断流泪之人，索塔努力冲破封存她记忆的枷锁，她笨拙地尝试去攻破那些枷锁，但是到最后，她还是想不起来。
她只觉得面前的人很熟悉，很温暖。
但是自己正在将他拖向死亡，索塔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的血肉一部分已经“粘锅”了，他也渐渐体力不支，名为冉桀的恶魔向他施展着压力，索塔会将那个男人一起带入死亡。
那么，不如让自己先死好了。
不能给其他人添加麻烦。
索塔轻轻地晃动着身体，将锁链朝着一个被融化的缺口摆动着，如果希恩坠落，她会感到十分愧疚，可是她的计划也许可以救下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真奇怪，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索塔通过粗陋的计算，将锁链卡在了一个位置，希恩帮了她，希恩以为她想活下去，即便身体可能会裂成两半，他都帮助索塔将那道锁链搭上了其中一个突出部。
冉桀也发现了，所以他抓住希恩的脸，抱住他的身体使劲殴打。
但是无论是冉桀，还是希恩都没意识到，那本就离谱的高温，在连续几次接触着锁链，而又突然离开地冷却，这么反复几道后，锁链逐渐开始出现裂痕。索塔忽然感到高兴，冉桀压住了希恩，这样的话，希恩就不会因为她的活动而被拖下去了。
她加快了频率。
——
希恩感觉得到索塔的动作，摇晃的很剧烈，恐怕是因为上方的打斗让索塔感到害怕，出于求生的本能而疯狂摆动，所以希恩不敢还手，生怕一旦自己松开那么一点点，索塔就直接滑下去了。他希望索塔可以通过摆动到达其中一层，但是这些偏低铁板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可能性。
冉桀则更加兴奋，在他看来，索塔的行为不过是垂死挣扎，害怕死亡的预兆，而他就要让这个女人愈发绝望，于是加重了对希恩的折磨。
各种误判的因素夹杂在一起，最终成全了索塔的最后愿望。
希恩看见那块东西坠落下去了，早就应该死去的人到现在也不能不死了。
只是到这最后，希恩还想再呼喊一遍索塔的名字。
——
“有些遗憾？”亚纳查瑞斯看向瑟瑟发抖的德尔塔，夏纳引擎没办法捕获索塔的遗体，那些意识还没来得及上传。
“对不起，老师。”
“德尔塔，你猜猜我曾经给索塔灌输了什么意识？”
德尔塔不想，也不敢回答。
“你不仅仅是没用，简直是无能。”
——
“天哪……”船上许多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受制于视野，他们没有注意到索塔和希恩他们的行为动机，在这些人眼中，只有阿斯塔特们捕捉到了这些人的动作。他们对这两人行为的不解，更重要的是，他们看不见希恩了。
冉桀的攻击让希恩身上的监视器给损毁了，就像之前吞世者船上巴的情况一样，他们没有看到八重圣道在希恩身上显灵的那一幕。
——
坠落之时，索塔原本应当销毁的记忆变得清晰可见，从四千米高空坠落时的时间，足够回看她的一生。从她在吞世者黑盾恩德里德·哈尔的袭击下幸存，被她的师傅带走并植入虚假的记忆，然后再被封存了一万年，直到在阿尔法军团的船上服务。
接着，她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有忠于帝皇的阿尔法军团战士；一个一开始懵懂但是又扁的坚强起来的新手骑士；还有那个身材傲人，美丽动人的，她十分羡慕，而又有些小嫉妒的竞争对手；那群被人追杀，和自己一样无路可去的堕天使；热情的药剂师与第四连长；被灭绝家族的最末之女，漆黑的复仇者；以及自己，最关心，也最藏有私心的，和自己一样，来自一万年前，年轻的老骑士。
由于失去亚空间之力的维持，索塔的内脏正在极速衰竭。
她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尝试恢复自己主人的身体机能，但是没能如愿，这些机器人在索塔坠落前的三秒停止了所有工作。
这是一场有趣的旅程，索塔稍微总结了自己的一生，一个永远无法成才的机械教技师，连她的贤者头衔都是自娱自乐，船上奴隶因为搞不清楚机械教的头衔而取得外号，而从未得到得到任何官方机械教的认可。
索塔的身体坠落了，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先是一只放血鬼抓住了他，然后其他的放血鬼蜂拥而上，像食人鱼一样捕杀着入水的黑天鹅。
——
希恩咬牙切齿地抓住冉桀的脑袋，连冉桀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振作起来。
抓住冉桀的身体，希恩将其撞在墙壁上，以吞世者见了都要后撤的狂暴扭断着冉桀的骨架。在一片眩惑之中，冉桀看到了希恩胸口那若隐若现的八重圣道。
他想起了希恩刚上来时说的话。
你被血神骗得太惨了。
毫无疑问，希恩现在的狂怒，这种几乎失去一切的狂怒，才是恐虐真正想要的。因为这种绝望之人的怒火，才是最纯洁，最清澈的。许多人以为卡恩的怒火来自于内心的嗜杀，但是在大远征之前，他都不是一个崇尚杀戮的人。
希恩和他一样，他们都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反正地上的人们都撤走了，希恩终于可以放开手去收拾他那个反复摧残他的弟弟。唯有复仇至高无上，这是斯乌恩家族的铁之法律。同态复仇在斯乌恩家族内部是完全够用的，而他现在就要对自己的兄弟进行复仇。
他无所不用其极，那曾经捆绑索塔的锁链被他拿起勒住艰难起身的冉桀，他知道自己勒不死他，但是可以勒断他的脖子。
希恩的仇恨是沉默的，不像冉桀那样张狂，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他一脸沉默地做着弑亲之事，好像面前这个人完全不是他亲弟弟。
“他妈的，我，我，我……”冉桀想反抗，他发现自己的火焰在退散，似乎在蔓延在希恩身上。他还记得自己的必胜，他还有机会。
“【无间地狱】！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冥河骑士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即便目标是他哥哥也不在乎，一爪子砸中了地面。
因为害怕连同主人一起杀死，所以赫卡顿爪既没有启动，也没有直接砸向希恩。希恩失去平衡，和索塔一样跌了出去。
他被弹了出去，冥河骑士想要将他抓回来杀死，但是也来不及了。
只是这时，一台和【无间地狱】一样可怖的骑士重重地砸进了恐虐的竞技场，高塔都因为她的莅临而弯曲，细长的触手裹住了希恩，将其一下扔进了驾驶舱内。
【死泣】几乎比【无间地狱】大了半个身体，其下半身的怪异结构足以让它灵活得不止一点两点。钢铁勇士们临时冒着死亡的风险改造与制服了这台骑士，将这台古老的魔铸神机投放到了地面战场。
希恩不在乎这台骑士是谁，只要能杀死冉桀，哪怕高呼恐虐之名，他也要杀死冉桀。
只有他，绝对不可原谅。
——
差不多明后天就可以完结这一卷了
最后的斯乌恩 : 第一百零三章：制胜因素
进攻德拉科尼斯的三个小时前。
奥纳姆最后还是拗不过希恩的坚持，带着希恩来到束缚【死泣】的底层牢笼。
“这是最后手段，一旦你乘上这台机体，你将万劫不复。”奥纳姆还是在规劝希恩。
“如果真的如他们观测那样，就要采取任何手段杀死冉桀，没有伽马和索塔的情况下，【雷根斯堡】根本做不出能够对他进行有效打击的武器。”希恩向奥纳姆再三强调道，“如果要对付他，必须采取非常手段。”
“即便是命运女神这种东西，都不行吗？”
希恩摇摇头。
“那么我们会瞒着阿尔法军团组装它，但是问题在于，它会接受你吗？”
“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就只能祈求她不要发狂了。”
奥纳姆无言地操作着程序，命令那些钢铁勇士们将【死泣】的各个部件运来。德拉卡瓦奇的模块化处理让【死泣】的武装配置显得格外方便，而考虑到剑刃与火焰才能给冉桀这样的非人之物造成伤害，钢铁勇士们小心翼翼地移开了奇点炮这样丧心病狂的武器——一旦【死泣】发狂，这种级别的武器如果从背后击中了友军的泰坦，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钢铁勇士们原本为【雷根斯堡】，现在却是给【死泣】打造了【破城者链锯剑】，即三把勇武骑士的规格的链锯剑合三为一的链锯武器。
这样，在近战的时候，就不会遇到远程武器拖后腿的情况。由于是面对冉桀的最后武器，【惜别】也被他们移植进了这台骑士里面。
“我还是担心……”
“那就让我和她谈谈。”
——
【死泣】的赫卡顿爪与【无间地狱】的【血父】撞出激烈的火花，两台巨人裹挟着他们所有的狂怒在空气中呼啸而过。【死泣】从容不迫地逼近，异端骑士发出怒吼，用【破城者】迎向【无间地狱】，抽搐间，【无间地狱】这种仿制【死泣】的骑士被打得节节败退，性能的碾压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明显，冉桀将【血父】抬升，挡住轰来的链锯剑。
火花四溅，机油燃烧。
冥河骑士被嫉恶骑士撕开了一大段盔甲，冉桀错愕地发现，他正在被压制，【死泣】的【破城者】和对方的【血父】一样长，一样宽，这是钢铁勇士暴力美学的具现化，杀人的欲望集中在希恩的心头，从刚才，逼迫【血父】抬升的攻击就是佯攻，而真正的攻击方向是赫卡顿爪。
冉桀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举起自己的赫卡顿爪想要格挡，可是【死泣】的特化武器中还有冲击矛。
即便挡住爪子的攻击，其手臂附带的攻城矛注入下去的时候，击碎了【无间地狱】的头颅，将整块由人组成的装饰击得粉碎。无数的灵魂再次从【无间地狱】里面涌了出来，由于牢笼短暂地破碎，他们才得以从中解脱一阵。
希恩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冉桀去死。
穷追不舍的打击反倒让冉桀从之前的战斗中获得了清醒的认知。
“我不会输，我从来都不会输！”冉桀歇斯底里地咆哮，但是战术却变得诡谲起来，“你想为那个母狗报仇杀死你亲弟弟吗？那就来吧，渣滓！”
嘴硬在冉桀身上得到了彻底的体现，他不断后撤诱惑希恩对自己猛攻，希恩果然上当，被愤怒与血神诅咒冲昏头脑的希恩追了上去，却被【无间地狱】一个转身绕后。
冉桀理清了一下【死泣】的结构，尽管在刚才第一回合的五分钟，他被狂怒的希恩打得节节败退，不能自理，可是在最初的恐惧被冲淡后，他发现【死泣】的蜘蛛一样的腿是希恩薄弱的打击区。
如果能打断【死泣】的这几根支点，那么杀死希恩就不是难事。
“你就是这样！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上自私自利，为了女色连自己亲弟弟都杀！”冉桀咆哮道，“是你逼我的，这全都是你的错！”
冉桀的神智也在燃烧。
“为什么你就不肯乖乖去死！你反复转换阵营，说到底，你就是个毫无原则的东西！”冉桀说的话似乎连他自己都信了，“而我是有信念的战士！我在反抗伪帝，你这个有奶便是娘的狗东西，难道能比得上我们的宏图大业吗？！”
冉桀错了，他以为他的言语可以化为武器击碎希恩的心理防线，可是希恩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挑对手的骑士。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老弱病残而收手，更加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动摇。
希恩之所以看不起这个技巧，就是因为敌人的言语只会让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而希恩从来不参与骑士决斗的原因也是如此——一旦双方开战，他必须要杀死对方才肯罢休。
所以冉桀在某些方面又说对了，希恩和冉桀自始至终都流淌着海波拉斯的暴戾之血，只是希恩因为更多地继承了他优柔寡断的父亲，所以他真正的杀意被很好地掩盖了。
可是一旦被释放的时候，只会比冉桀更加恐怖，如果说冉桀是来自地狱的猛鬼，那么希恩就是地狱本身，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
被逼入死角后，冉桀通过四周的亚空间能量波动来判断希恩的位置，这相当困难，可是他却已经习以为常，【无间地狱】的赫卡顿爪打击中了【死泣】的驾驶舱，整个背部都凹下了一大块，连希恩的连接王座都四处冒烟。
“我说过的，大哥，这就是我的必胜！”
连冉桀自己都没想到，胡乱打出的一击居然会取得如此的效果，好在【死泣】的背部足够坚硬，冉桀的一击确实给了希恩极大的打击，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一些器官都因为这剧烈的动荡而震碎。
——
所有人都盯着这场决斗，由钢铁勇士分享的视角
希恩败局已定，即便那一击没有夺他性命，也能极大地破坏他的驾驶环境，也对【死泣】造成了足够大的影响。
“希恩，不要输给那个人渣的啊。”特洛伊盯着屏幕，尽管希恩和自己走向决裂的边缘，但他也不希望这个骑士在这最后关头死在这么一个渣滓手上。
拉斐尔和巴巴托斯也在看，尽管拉斐尔显得非常平静，但是巴巴托斯注意得到，拉斐尔的手指几乎将整个剑的剑柄都要握碎了。
伊修度斯和斯坎达尔也在医护室看着这一切，伊修度斯想要起身，但是被斯坎达尔强按下去了。古库尔他们给他带来了相关设备，包括医护室里的所有伤兵。
“兄弟相残……”
无畏莫图格凝视着这场悲剧，他想起了伊斯塔万三号上，自己不得不依靠杀死血亲而活的悲惨状况，大叛乱改变了许多，但是却重现了许多人类最卑劣的行为。
“你觉得他会赢吗？”图灵根在等待无畏的意见，他似乎害怕希恩会输掉这场决斗，而眼下，他似乎真的输掉这场决斗了。
“他一定会的。”无畏铿锵有力地回答着。
帝国舰队上，由于几次大范围地轰炸都被那燃烧着的大气层所格挡，黎塞留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希恩身上。在那些精通恶魔的圣锤修会成员们的一致讨论下，这是恐虐亲自布下的仪式，也就是说这场决斗，恐虐亲自注视着最后的斯乌恩兄弟相互残杀。
黎塞留原本不想接受来自变节者们的好意，但是为了这个世界，她还是接收了对方的频道，来到这里的除了她和香槟外，还有率领克里格兵团的马肯森，他主动响应了黎塞留，包括他麾下的克里格兵团也支持前往那里救援希恩，他们没有前往最惨烈的奥特拉玛前线，他们知道自己的性格只会在那种环境下给摄政王增添负担。但是在这里，他们原本可以恰到好处地使用。
“你和那群小畜生一样，难怪克里格人选择了你。”马肯森比黎塞留还要紧张，“千万别输啊，骑士。”
——
泰拉皇宫。
“也许需要出动二十名禁军和一台特拉蒙无畏才能制服已经疯狂的【无间地狱】。”其中一个金甲卫士正看着黎塞留远程传输的影像。
“太晚了，多亏了暗黑天使，原本我们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现在居然要寄托在一个叛徒手上。”图拉真不在泰拉，正因如此，这些禁军才感到棘手。这些情报本来可以更早送到禁军们的手上，这场危机本可以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但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直到他完全爆发之时，禁军们才得知这一消息，而更遭的是，它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连原本的灰骑士战团也无暇处理这件事。要他们横跨这样宽阔的星域，无异于杯水车薪。
黎塞留用自己的所有荣耀和性命担保，这场危机必然与安格隆这样级别的存在挂钩，尽管禁军小队已经出发，但是他们是负责督促各大星球建立封锁线，而不是去救援德拉科尼斯。
他们相信自己抵达的时候，决斗结果便会出来，所以不如先做好后手。
“要告知摄政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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