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他的呼吸总算平复了不少。
“我说过......越是把全部视线都聚焦在某一件事物上,就越是容易忽略其他,忽略一些很简单的道理......咳,就像当初的大树守卫,其实你无需战斗到底,只要绕开就好。”
“就当做那次的延续,樊雷再给您一次建议好了。”
“没错,虽然立誓布需要用女巫之血染红......但我何时说过,那必须是您自己的女巫呢?”
“说到底......你的身边其实也并没有女巫不是吗?”
祥子的瞳孔一缩。
鲜血立誓布,所谓加入王朝的最终试炼,其本质是让褪色者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巫,以完成对黄金律法的彻底背叛。
那么,原本就没有女巫的人应该怎么做才能完成试炼呢?
答案很简单。
她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在这种念头刚刚诞生的瞬间,少女就把它的火种捻熄,强迫自己不去这样思考。
但是,火焰却并未熄灭。
在樊雷的说出那个答案后,被埋藏在碎石与黑暗中的火星终究还是燃烧了起来,重新找上了她。
少女猛地一振双翼,瞬间撞破教堂的穹顶,碎石和尘埃纷纷坠落下来。
抬头看着化为黑点远去的身影,白面具发出愉快的笑声。
他的手上空空如也,那面纯白的立誓布已经被对方带走了。
所以,对方一定会把鲜红的立誓布带回来。
“啊啊......如您所愿,一切都很顺利,蒙格大人,咳咳咳......”
似乎是因为笑声牵动了伤口,他又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血液渗出指缝让领口变得一片殷红。
战场医生的笑声变得微小而压抑,像是阴影中的鬼魂在窃窃私语。
——
高空中的少女再次加速,冲入云层,压缩的空气与细小水珠形成锥形的烟幕,雷鸣般的轰响掠过天幕。
在万米高空之上,她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仰面朝着天空任由身体向下坠落。
双翼和斗篷被狂风撕扯,耳畔只有不断呼啸的风。
在这样的环境中,祥子感觉自己又能冷静的思考了。
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代替女巫一职的人就是梅琳娜。
虽然不清楚真正的女巫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在她看来梅琳娜做得已经相当称职了,以至于自己早就忘记了对方并不是女巫这一事实。
先不提梅琳娜是灵体,根本没有血液这种东西,就算有,自己也不可能去伤害梅琳娜。
那么做就在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现在的她究竟有哪些选择呢?
第一个选择:
祥子首先想到了镇静教堂里的那具女巫遗体。
准王维克守护的无名女巫,即使是在维克的追忆片段中,祥子也没能得到女巫的名字。
虽然已经死去了很久,但她的血液却还未干涸。
要去打扰那位女巫的沉睡,收集她的血液吗?
耳边的风声变得粘稠,水汽灌入耳孔,她又重新落入了厚重的云海中,周围的一切变得纯白。
在纯白的世界中,她想到了什么。
第二个选择:
候王礼拜堂内,未能与褪色者相见的女巫仍然停留在旅途的起点。
她给予了自己最初的勇气与力量。
如果没有那位女巫的帮助,自己就绝对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
要向本该成为亲密同伴的陌生人,再一次索求帮助吗?
包裹着云雾的身影从云层中坠落,云烟在空中留下一道稀疏的轨迹,就像是鱼跃出倒悬的海面溅起静止的水花。
祥子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她回忆起了自己认识的另一位女巫。
第三个选择:
摩恩城的伊蕾娜似乎拥有成为指头女巫的潜质。
如果主动向那孩子说明,想必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可是,祥子也不清楚把血液留在那面白布上会留下什么样的隐患。
最坏的情况,那或许意味着要与摩恩城的艾德格,乃至与自己的另外一位挚友反目。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周围的景物急速变化,利耶尼亚的薄雾与湖水已经近在咫尺。
少女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在坠入水面之前拍打双翼止住了下坠的势头,就这么从湖面一掠而过。
在这个瞬间,丰川祥子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二十五章 老友
灯之前就来过一次卡利亚城寨。
不过当时的她因为「再诞」魔法的负面作用,还处于浑浑噩噩的孩童状态。
那部分的记忆现在都还停留在灯的脑子里,但她却总觉得那些画面仿佛隔着银幕,就像是坐在电影院里看着一场主演是自己的电影。
虽然清晰,也完全能够理解画面中人物的行动与感情,但却总觉得有些微妙的距离感。
进入城寨的过程很顺利,守门的随从和拉兹利法师都认识这个每天跟在遗忘骑士身边的少女。
其中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大都知道她是一位水平极高辉石法师,甚至有听说过“对方未来会在学院新建立并主持一座新的教室”这类来路不明的消息。
在学院已经回归王室统治但却人手稀缺的今天,这样人才无疑是王室的贵客,即使没有那位遗忘骑士的关系,也一样值得所有人尊重。
“索露斯小姐这次来城寨是?”
小动物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在学院使用的假名,是与「Oblivionis」相称的「Solus」。
灯还是挺喜欢这些名字的,总觉得它们听起来就像是同一个乐队中使用的成员代号。
她礼貌的转向随从,然后低头行礼。
“我想知道塞尔维斯教授的魔法师塔在哪里,可以请您带路吗?”
“当,当然,那是我的荣幸!您不需要对我行礼。”
随从小姐有些惶恐,几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介绍起沿途的各个建筑,以及相关王室的历史。
灯跟在随从小姐的身后,认真的打量着这些古老的建筑,似乎是的确对它们背后的历史与异界文化产生了兴趣,不时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灯突然开口,并且指向某个地方。
“......请问那些人是?”
随从小姐看向灯所指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位浑身银白的老人匍匐在地,他披着一身带有兜帽的黑袍,下肢已经完全萎缩,正在用打湿的软布擦拭着礼拜堂前的石阶。
“哦,他们是初代的白金之子,在第二次利耶尼亚战争学院对王室掀起反叛后,除了留在白金村的白金之子以外,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留在城寨继续为王室效力。”
“可惜初代的白金之子们存在身体缺陷,他们的下肢会随着年龄成长而萎缩,直到完全消失。”
灯低下头用指关节抵住下巴,思考起什么,小声的自言自语起来。
“矮小,行动不便,地位低下......”
她仿佛又能看见灵感在自己的面前来回摇晃了。
“......这里就是王室赏月地了,原本是王室的公主们用来观测月相变化的地方......索露斯小姐?”
随从小姐因为一直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而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她好像看见了有什么黑色的影子从法师小姐的脚边一闪而过。
“哦...嗯,我在听......公主们使用的场所吗,听起来很厉害。”
灯的视线从脚边移动回来,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就只是在欣赏王室赏月台的景色。
赏月台的广场上覆盖着一层没过脚踝的清水,又有前任首席「禁卫骑士」洛蕾塔大人的投影驻守。
随从既没有看见水面出现涟漪,守卫此地的骑士也并未现身,黑影什么的大概只是她的错觉吧。
“看见前面的三座塔了吗,左边那座就是塞尔维斯教授的魔法师塔,不过那位先生轻易不会允许我们这些随从靠近,接下来就请您自行拜访吧。”
“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灯再次道谢,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身体就向后漂浮起来带着紫黑色的流光直奔着塞尔维斯的魔法师塔而去。
正在塔中翻阅着卷轴的魔法教授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在看见对方身影之后陷入了短暂的错乱。
“塞尔维斯,好久不见了。”
那与过去听起来没什么分别的声音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塞尔维斯浑身一震然后语气才恢复正常。
“啊......是你,我的老朋友,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
魔法教授用那铜色面具下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向着居中位置魔法师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是,月之公主的魔法师塔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感到有些困惑。
自己的法师塔内姑且不论,但在月光下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那位半神少女的眼睛,她不可能没看见有人入侵。
按下心中的疑惑,塞尔维斯把卷轴塞回了身后的书柜里,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你上次给我的药水没用。”
灯的话让塞尔维斯在面具下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你确定让那个人喝下去了?”
灯点了点头。
“我确定,她是当着我的面把药剂喝了进去。”
魔法教授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支黑蓝色的玻璃瓶,把它举在面前透过光观察着那污浊的药剂。
他的语气略带疑惑。`
“这可真是叫人觉得怪异……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秘药竟然连续两次出现了问题。”
“上次之后我已经重新检查了自己的配方,并且也成功用它制作了几个新的孩子。”
“所以……问题恐怕并不是出在我的秘药上,而是出在喝下它们的人身上。”
这么说着,带着宽檐帽的魔法教授把手中的玻璃瓶放在桌面上,瓶底与木桌接触发出喀啷一声轻响。
“过去跟在基甸身边的名叫涅斐丽的女战士,据说已经成为了风暴之王……她或许是天生具有王格的准王者,普通的星光琥珀或许不足以负担她的命运。”
“你的那位朋友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她的命运也沉重到不输给那样的存在?”
像是想到了什么,赛尔维斯立刻摇晃起两只手。
她知道对方的恐怖,即使有月之公主的庇护,他也不想在这里与对方发生冲突。
“我没有与你争夺猎物的想法,只是想要调配出那种程度的秘药,我必须了解更多,才能修改出合适的配方。”
灯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我的朋友,你其实也认识哦。”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二十六章 傀儡师的祸心
“我也认识?”
魔法教授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交际圈实在算不上广泛,在住进这座魔法师塔后更是几乎从不外出。
要说能被塞尔维斯认识的人物,除了一些很多年前就和他有交情的老古董外,恐怕就只有在卡利亚王室一同为公主菈妮工作的同僚了。
魔法教授也不是什么蠢货,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随即恍然。
“我明白了......是那位遗忘骑士,你就是那个据说能够在学院开设新教室的辉石法师。”
“有趣,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所以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所求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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