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弑神者，但在魔禁！ 第162章

　　总之，那思维或大脑，可以理解这一份“伟业”的伟大。

　　于是。

　　人类，亚雷斯塔叹息。

　　非人类，爱华斯沉默。

　　直到那副宏伟的光景在很短的时间里消失殆尽，一切仿佛梦境一般荒诞，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世界的韧性尚且能容纳，吗？”

　　亚雷斯塔呢喃地自语：“既非生命之树Sephiroth，也非邪恶之树Qliphoth，简直像在宇宙之中种下另外的一棵树，然而这棵树没有任何意义象征，有的只有‘破坏’这种祝福与诅咒并存的阐释。”

　　把自己倒着泡在维生装置里的人，既像男性又像女性，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囚犯，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应当怀揣何等心情，露出何等表情。

　　他是一名观察与记录者，他清楚地知道与见证，现在的少年，那刚刚被疏导转移出来的“分量”，其实仅仅只有八月二十一日前的三分之一不到。

　　而这种原本的分量又明显比不及少年刚刚提升能力等级的那个时候，那是至少更大出十倍的规模。

　　最后，最为关键的一点！

　　这些的总分量，说到底只是微不足道的“碰撞”，“现在还没有克服的小小障碍”，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

　　亚雷斯塔复又有些小叹息。

　　他的目光挪离对宏观遥远的观察，看向近处的室内。

　　或者说室外，没有窗户的大楼之外。

　　开发计划终于是有了足以过来汇报的成果，因此，那个老东西此刻向名义上的上司汇报来了。

　　就像亚雷斯塔此前想的，或许不用做什么也没有问题。

　　而在他沉默地等待思索时，人外的天使似乎透着情绪的复杂，无形中在呢喃嘀咕着什么，如果能听到的话，应该是……

　　还真是，出乎意料。

　　这下子，变得棘手。

　　然后呢，当真有趣。

第192章 理想论

　　没有窗户的大楼。

　　今晚的情况对于“引路人”结标淡希而言，属于一个异常的夜晚。

　　因为她被破天荒地喊过来值班。

　　这份职业，即，使用自己那空间移动系的能力，将来客送进大楼，跟这座都市的王会面，再将他们送出。

　　虽然以前的时候，属于一种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工作状态的情况。

　　但今晚这种在场值班的安排，对于结标淡希而言也是相当破天荒的，或者说，她察觉到某种不太好的端倪，因而有些不安。

　　最近的她，有点不安分。

　　靠近这个地方、这座城市的中枢，知道的东西自然也会多一些，然后萌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属于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她并未恐慌于自己可能东窗事发，因为今晚的异常点有点多。

　　比如说，跟她一起来值班的，还有一条金毛大犬。

　　这不是普通的猎犬，而是名为木原脑干的猎犬。

　　虽然它戴着项圈与背包，但其实那是用来连接武装，辅助使用人类语言以及知识性思考的外部连接装置。

　　这条狗用它来抽雪茄，结标淡希刚开始见到时只觉得荒诞。

　　然后她想起一个都市传说。

　　“会说话的黄金猎犬”！

　　她试着搭个话，果然听到它的声音。

　　一个沉稳的壮年男子声音。

　　由于这条狗的存在实在太吸引注意，以至于结标淡希都没顾虑自己的事。

　　对此，木原脑干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似乎觉得没必要说。

　　然后，今晚让他们在此值班的根源缓步到来。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脑干。”

　　木原薙以许久不见老伙计的轻快口吻开口，木原脑干只是深深抽了一口雪茄，在吐出的烟雾缭绕遮掩下像有些不屑不悦。

　　“一把年纪的老家伙，不要装作是跟我一个辈分的人。”

　　“哎呀，居然这么大的火气，抱歉啊，害得不是工作狂的你在这时候来到这，不过说实话，我不觉得有必要让你过来的，毕竟我可是一直都在遵从这座城市的规矩。”

　　如此说着，木原薙似乎将目光投向不守规矩的那个。

　　结标淡希却根本没有被吓一跳，不如说，这个木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已经因为某种在暗中工作所带来的直觉，或者说更深入、更普通的所谓本能，对其的存在感到一种不安的“忽略”。

　　就像面对神神鬼鬼的不可测事件时，总有人会选择无视现实。

　　“啧。”

　　木原脑干叨了叨雪茄，横了一眼狡辩的木原薙，满口的獠牙在这过程里露出来，“老人家难道是脑子不清醒了，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搪塞过关？”

　　暗部之中的代表，以及并非暗部者却似乎在更暗中的老家伙，他们的对峙让现场开始弥漫一股不祥的气息。

　　木原薙轻笑出声，像个和蔼的老人家。

　　“你是想从道德层面上诘问我吗？会描述道德这种东西，你在我们之中也算是足够的异类，只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能说是‘残次品’哦。”

　　“哼，确实呢，对于原石能力者安全开发计划，你一直都是以恪守安全开发作为主旨的，这样小心翼翼不去破坏某种底线的你，会跟真正重视安全开发的异类合流，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必然。”

　　“不不不，脑干，我想说的是，只有残缺的东西才有前提去补足，乐意于停留在虚假完整的层面上，你也只不过是早就停步于获得知性时刻时的区区‘完全体’而已。”

　　木原薙如此说着，带有对现在木原们的不满意。

　　居然把那么大一个放在眼前的“领域”整个舍弃，而不是设法将之包括吞进自己的肚子，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以及太过于浅薄。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眼前的异类。

　　“还真不愧是你开发出来的人物啊，到底是染上了你这种敢于肆意踩踏边界的味道，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

　　“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如果你能准确理解这句话的话。”

　　木原薙抽出一只手来随意摇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自顾自地走动起来。

　　“对了，既然现在作为同族，那么在对话的最后，就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嗯？”

　　“如果还继续保持这种漫不经心的‘浪漫’，小心在以后会丢失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事物。”

　　“这可真是多谢提醒。”

　　木原薙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这个时候，就到了引路人发挥职能的时刻。

　　不过这个老头却无视了靠近的结标淡希。

　　他就像傻傻地看不见前方的墙壁，就像正在带着故作高深的表情去滑稽撞墙的蠢人。

　　一人一狗不禁感到诧异。

　　“你们认为做不到那种事对吧，但是，如果正常做不到的事情结果却做到了，就可以将之称作奇迹，难道不是吗？”

　　头也不回地说着，木原薙走进没有窗户的大楼。

　　彼此之间，像不存在有墙壁那种东西一样。

　　结标愣住了。

　　空间移动？十一维操控？

　　木原脑干则是在愣了愣后，吸了一口雪茄，用低沉的口吻感慨道：“在现在还真是变得看不懂了啊，不，应该说在今年开始，或者在更早之前？”

　　说话中，金色猎犬离开了，走入黑夜的深处里。

　　与此同时，大楼里面，昏暗中的光亮照亮老头那张普通老脸。

　　亚雷斯塔看到这个敢于这么漫不经心来到自己面前，来到这座大楼里面的不安定不安全份子，似乎是叹息，像终于看穿自己一直被糊弄的把戏。

　　“哦呀，亚雷斯塔君，还有那边提前完善了许多的那位，能像现在这样子看到你们的步调如此一致，也是相当稀奇的事情呢！”

　　木原薙好似感受不到这座城市的王那心底蠢动的情绪一般，自顾自地笑着开口：“不过会这样，我想是很简单的原因呢，就像聪明的原始人第一次看到火焰一样，敬畏、小心、又充满好奇心与求知欲，在保持原有生活步调的同时，试着去观察、探讨、理解与利用。”

　　“……‘薙’，除去杂草，剔除过去，舍弃了名字（过去）的你，可以说是‘木原中的歪曲异典’，这样的你，现在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或者说，理想？”

　　亚雷斯塔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开口，打断这老头的自说自话，不过没有显形的爱华斯倒有些赞同似的。

　　木原薙只是稍微耸肩。

　　“安心吧，亚雷斯塔君，我并没有兴趣颠覆这个良好运作中的培养皿，我只是对现有的实验工具不太满意而已，以及，创作新的工具其过程，本来就是我的愿望。”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种事情。”

　　“唉。那么亚雷斯塔君，我应该这么直白地说，我们都知道这座城市的建立，一开始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此前的一切就算磕磕绊绊，也在如你的愿进行。”

　　“是这样没有错，这就是这座城市本来存在的意义。”

　　“但是，现在以原本计划为中心的一切发生了巨大的错乱，你尝试过修正混乱，但却搞不清该往哪个方向进行才能让这一切复原，因此在之前明明有机会阻止开发计划的继续，却始终没有真的展开行动。”

　　木原薙说着，好好回想，或者说，仅在这个时刻记起与理解：“对了，就是那个对吧，伊西丝、欧西理斯与荷鲁斯，舍弃受十字教支配束缚的老旧世界，在充满真实法则与自由的新世界中觉醒，这就是你的论点吧，今夜恰到好处的插曲对应于此似的，运气还真好呢。”

　　“……”

　　“亚雷斯塔君，我想是你的话，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你要知道，并不是你选择了他，而是你不得不选择他，就像曾经那些时代的中心一样，一旦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注定是时代的中心，没错，就像过去的你一样，或者说是还在那之上的规模。”

　　“……”

　　“过度坚硬的全新齿轮，来到这座精密倒计时的钟表盘里，一下子蹦飞粉碎诸多本来的齿轮，但是，在无法接受变化的淘汰劣质品们消失后，剩下的自然会逐渐咬合进新的中心，开始了全新的转动，成为全新的钟表盘。”

　　无视亚雷斯塔的沉默，木原薙蹬鼻子上脸一样滔滔不绝：“安全点观测计划，其本意除了利用‘既然已经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的望远镜，那就不得不试着去观看远方的理想’，只是那时还在努力于安全地观察校准，想要使得钟表盘尽量维持在原样状态。”

　　“然后，当这个表面计划终于还是失败破产之后，就不得不转入另一种思考，即，提前对全新的钟表盘进行掌控，同时也因此证明了理想的可行性，要以此来构筑出坐标的基准点与到达的方向。”

　　“但是不行啊亚雷斯塔君，只是眯着眼睛去看着是不够的，即便最终结果是注定的百分之一百，但途中却允许有无数的实现途径，只满足于普通人都可以理解的‘简单路线’，可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才要睁大眼睛，去彻底打开那只潘多拉魔盒。”

　　亚雷斯塔能够理解他的种种回答汇报，不禁闭上眼睛：“果然是这样啊……”

　　眼前的老鬼，这个不安全不可控的家伙，在找到理想中的开发对象后，当时立刻就联系上他，想要带进学园都市里，把这个为了他人准备的实验场直接拿过来使用。

　　亚雷斯塔当时是可以拒绝的，但是他在那时猛地注意到一点。

　　学园都市，这个时代风起云涌的中心地点，那少年随着年纪的增大，其目光正在频频地看过来。

　　同时，如果选择拒绝的选项，那这个老鬼将会选择在原地开发，以他的人脉，以那个国度的力量，还有少年于过去积攒的契机，足以在那边重新建构起全新的、在这边不会被推广的能力体系。

　　所以，没有办法拒绝。

　　就算派人去暗杀，把那时候应该还能杀掉的这老鬼干掉，这种家伙也会在死之前把自己的疯狂设想用在少年的身上，其结果是无法估计的。

　　因此，最后他只能选择同意，想着将少年置于安全观测的框架下。

　　前几个月下来，基本上还在预估范围内，但随着开发的深入，即便将之转移到修正与回归原点的……不，于现在看来，回归原点乃是必要的步骤。

　　总之，当全新的坚硬齿轮被纳入时，就注定了今天之事的发生。

　　逐渐打乱一切原定的规划，那正不断脱离掌控的全新钟表盘。

　　只是……

　　摸出大正年代颇为流行的怀表，木原薙看着笑道：“那么，我这边还有其他的预定计划，这次就先报告到这里了，最后，让我们衷心期待并相信世界本身的韧性，如此一来，应该就能等到潘多拉魔盒最底部的那份希望。”

　　“……理想，会实现的，对吧。”

　　“当然，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

　　“那么，就请让我期待一下吧。”

　　习惯失败的人，总是会留下预案。

　　同时，全新的钟表盘也并非完全推翻再重来，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对旧系统的一次大优化。

　　本来的计划与目标，并不能说是破产失败了，甚至都可以说没有发生紊乱。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种情况。

　　学园都市的王，科学侧的缔造者，亚雷斯塔·克劳利此刻再度睁开的眼睛，看到的或许与木原薙看到的，是同样的一个终点。

　　所以，完全可以不用动手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