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栉曜
轰隆隆！
卡擦！！！
从中午起就在蔓延的雷云，此刻终于闪现第一道雷电，那咆哮的电光仿佛龙蛇，粗大又厚重，带起的光亮照亮这座都市，让紧急天气播报传遍学园都市。
覆盖整座城市的雷暴云，遮住了月亮挡住了星光，只剩下不再克抑的雷光。
看着这种雷电，大桥上的三姐妹突然感觉有种心酸感，眼泪不知不觉流淌。
正在赶往派车场的9982号也停下脚步，摘下军用夜视仪，任由雷光映在自己无神的眼睛里。
御坂网络内部，此刻静默下来。
所有御坂妹妹都在呆呆看着天空，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低低的声音。
“回应我吧…回应我吧……”
“你这家伙隔着远远的，在那叽叽歪歪说些什么。”
一方通行位于在派车场里，对于这个没有人打扰，“子弹”到处都有的地方很满意。
如同他的预料，根本不需要等到实验时间到，天色才刚黑下来，所谓的英雄先生就已经登场了。
第106章 The First Libation
学园都市拥有自己的工业区，能将各种实验品加以生产商品化。
但所谓的工业区并非什么出租仓库般的小工厂扎堆的地方，而是一幢幢高耸又没有窗户的工业大楼。
规划异常整齐，毫无人的气息，二十四个小时运转，却由于隔音的效果太好，完全听不见一丁点声音。
走在这边的街上，就像走在什么死者的领域。
派车场在少年的眼前，那是类似公交车车库的地方，电车也会在这边进行维护，跑完最后一趟的列车同样会停在这里。
范围大约有一个学校那么大，地面铺满碎石，十条以上的铁轨平行并排，前端是高耸的铁卷门车库，外围则放着大量的集装箱。
集装箱叠放着围住派车场，就像山围出来的人造盆地，乍一看就好似个巨大陷阱，或者说张开的巨大口子，等着猎物傻乎乎踏入。
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因为今天异常的雷暴天气，不管是什么人都已经早早下班躲避，各种用电设备也都全部进行物理隔离，在高空的雷云终于迸发出雷光之前，漆黑得像海底的深渊。
一方通行无所谓什么黑暗，早早来到这里，学园都市最强的能力者，站立在符合第一位的位置上——用十几辆车揉成的高塔上方，就像对雷暴予以蔑视一样，带着一种泡得发白的笑容。
“算了，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对于似乎在嘀咕什么靠近，依旧穿着普通深色兜帽衫，把脸藏在帽檐下的少年，白色的恶魔浑不在意，只陈述一个事实：“反正今夜不管如何，都会杀掉你这个下三滥！”
“一方通行……”
言辉微微抬起头来，眼睛是异常的漆黑，其中像有什么在缓缓转动，从几天前就没有停下来的转动。
“啊？”
“你为什么要参与这场实验？”
“哈？事到如今居然还来问这种问题？是想拖延时间吗？”
一方通行歪了歪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口吻充满着泡发的恶意，随脚一踏，当即有车架被凭空改变放大的力捏成扭曲的长矛，轰的破空而去。
这一瞬间，雷光再度亮起，在雷电的背景下，俯瞰的第一位好像看到了，在对面少年眼里转动的事物。
权能之轮。
砰！
扭曲长矛落空了，像不敢将矛头指向国王的士兵，落在了距离计算目标之外很远的地方，且反过来指向胆敢犯上的乱臣贼子。
一方通行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他现在有些皱眉介意。
“那个眼睛……算了，告诉你也无所谓，理由很简单，为了得到绝对的力量（level 6）！”
他抬起手指，想要掌握世界，如此宣言：“不是最强或者学园都市第一位这样的东西，我追求的是连想象都不被允许，绝对性的力量，没错，就是无敌！”
最强跟无敌是不同的，无敌在对决以前便已经分出胜负，而最强则必须实际打过才能知道。
换句话说，现在一方通行的最强，只是让人想要跟他挑战看看的程度而已……
“是吗？那你还真可怜。”
“什么？”
“那个其实只是过程跟手段吧，那么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谁都不会挑战你之后的目标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东西？”
“最近几天不是给你创造了类似的环境吗？还是说学园都市第一位的大脑竟然想不出区区后续的目标？”
沉静的言辉似乎是在嗤笑，说着又似乎有些无奈：“那么，我就换一个说法好了，你是想成为无敌的神对吧。”
“……是啊，那又如何呢？”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啊，可是蠢到连神都敢挑战的人。”
“可——！”
一方通行早有预料他的回答，但依旧忍不住咬牙切齿，上下颚的肌肉乱跳抖动，双手颤抖着，是愤怒像火山喷发前的震动。
这几天里的莫名空虚烦躁，明明处于一种无敌了的环境，没有人再不开眼地接近他，但好像连世界也抛弃了自己！
还有这个该死家伙现在的回答！
就算无敌了，有了绝对的力量，让人看一眼就明白的力量，结果……其实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
是啊，从一开始就看到的平静沉静目光，他都看不到一点恐惧与不安，那答案或许十分简单。
愚蠢！
“世上总是蠢材更多，不是吗？”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是想要说我就算达成目标，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在说，你不会达成目标。”
“哈哈，那你就尽管来阻止我试试看啊！”
一方通行俯身如猛兽狂兽，就要扑出来。
雷霆的狂龙从云中冒头，照亮城市如同白昼。
“不只是我而已。”
在少年的轻声话声里，在那雷鸣的中依旧清晰的话声里，一方通行不禁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动作。
因为黑暗被驱散，于是看到黑暗之中。
妹妹们（sists）！
在集装箱的山里，每一条山道之中，都站满了那一个个熟悉的人偶，戴着军用的夜视仪，发出绿色的荧光，沉默得像是尸体一样，站立在那里。
“羊与王权的关系特别深厚，在畜牧力等同于财力的古代波斯，能够在短时间里成长，同时具有旺盛繁殖能力的羊，是生命力与财富的象征。”
轰隆！
卡擦！
在雷霆的咆哮里，克隆羊们抬起头，无声地凝视着铁塔墓碑上的第一位，让他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所有妹妹们消失无踪！
什么啊刚刚的。
精神系的能力？
不，反射明明很正常才对！
而且那个话又是什么意思？借用神话与旧俗来强化自己个人现实，提升能力的做法吗？真是无聊……
“但是，真正代表王权的却并非普通的绵羊，而是行走在陡峭高山之中的山羊，愚昧的人见到那高山中的精灵，看到高山顶端汇聚的雷云与闪电，认为山羊正是能够聆听云端神意的宠儿，没错，就像是凌驾万民，跟天与神更为接近的王者。”
王权神授，天雷助之。
轰隆隆！
卡擦！！！
雷霆的咆哮更加响亮，再也迫不及待，一条条恐怖粗大，比起列车还要粗大的雷电，携带着不知道多少亿伏多少万安的电能，在那里纠缠着奔腾着。
看到“她们”，一方通行莫名只觉得浑身发冷颤抖。
少年眼中的轮转定格下来。
第八化身，山羊！
因为以前死过一次（穿越），然后理解到死亡的部分构成，进而现在能将话语随风传进已经死去的人耳中。
“回应我吧，死去的人们啊，通通都回应我吧，现在就请为了我，宣泄你们的愤怒，发出闪耀的光辉，我将代替你们行使正义，请赐予我正确的道路与光明，讨伐不义与邪恶之辈！”
雷霆应声降落大地。
高塔墓碑上的一方通行瞪大眼睛，只看到雷光顷刻间逼近而来。
轰隆！
声音迟缓拖延地出现，扭曲堆积的高塔被雷光化作一滩铁水，那雷霆就像是热切刀，将派车场甚至工业区切出扭曲的热熔瘢痕。
纤细得稍微一碰就会折断的身体，打着转砸落在地。
“咳！”
身体好痛！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反射失效了？
为什么？
明明只是区区大自然的雷电而已，明明我的反射就连核爆中心都能发挥作用，到底是……
“你可没有空胡思乱想哦，此刻回应我而聚集起来的9980道雷电，可是才刚刚降下一道啊。”
？！！
听到言辉的声音，一方通行根本无暇多想，在一种毛骨悚然里，用能力让自己弹跳而起，速度飞快，轻易就已超音速，但是，太慢了！
粗大的雷霆如柱般落下！
“噢噢噢噢嘎嘎嘎！”
将自己的矢量操控全力输出，勉强没有被瞬间击溃的一方通行，只觉得浑身剧痛，骨头都在悲鸣，双手撑着开始爆血，甚至视野都已经扭曲。
“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痛……”
？！！
幻听？！
一方通行突然浑身一松，是雷光自行消失了。
下一刻，还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横向袭来的雷霆就撞飞了他，粗暴突破矢量操控，作用在那激素失调的纤细身体上。
“冷……”
我不明白……
砰砰砰——！！！
雷霆又突然消失了，第一位在地面上翻滚摩擦，穿过熔融的瘢痕，明明被烫到，却只觉得好冷，冷到牙齿忍不住磕磕碰碰。
红色的浑浊眼睛看到，言辉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作为聚集“子民”力量，行使这股力量的“王者”，站在平地角落里，却像是站立在最高峰处的山羊，他并没有操控这股力量，只是把她们重新唤醒唤来而已。
于是在下一刻，总共三道，能够彻底淹没派车场，于这里留下十公里级单位深坑的雷霆齐齐落下。
解析不能，反射不能，操控更不用说……已经结束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
一方通行突然这么想到。
“世界…原来是这么一个耀眼的东西。”
斜地里飞来的雷光，以更快的速度推开了第一位身体。
他撞进工业区的大楼，不自觉关闭部分的反射，让他砸塌大楼却没有死去，在那个坑里陷入沉默。
“果然是这样呢，你们啊，真是群无可救药的好人。”
言辉看着天空，雷暴正在迅速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再看回来地面，前方是一名名摘下夜视仪，默默看着他的妹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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