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10章

作者:提尔提姆

  夜色浓重,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他们周围一小圈范围。两旁是黑黝黝的房屋轮廓和树木阴影,再远处就是沉沉的黑暗和海的方向。除了他们三人,视野里空无一人。

  那脚步声也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或者是夜风吹动枯枝、或是远处海浪拍打礁石传来的、被曲解了的杂音。

  “怎么了,初彦?”

  美代子察觉到儿子突然停住脚步抬头张望,有些疑惑。

  “……没什么。”

  初彦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他快走两步,更靠近了母亲一些,同时下意识地将感知集中到左眼。

  初彦先生还是蛮相信自己直觉的,既然直觉报警,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验证。

  左眼深处,熟悉的灼热感传来,视野边缘泛起微不可查的红光。初彦将听力化作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着后方的黑暗处延伸。

  寂静。

  并非完全的无声,风声、远处海浪声、母亲和日和细微的呼吸心跳声,甚至路边草丛里极轻微的虫鸣,都清晰可辨。

  但唯独没有他刚才听到的那个沉闷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属于人或大型生物的思维活动或情绪波动。

  是错觉吗?

  初彦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自己稍微留了个心眼。

  他收回注意力,重新跟上母亲的步伐。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声重新变得清晰。

  三人走了一段上坡路,来到一栋独立的和式住宅前。院子里有灯光,屋里也亮着灯,但很安静。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驱散了刚才那一丝莫名的寒意。

  安全送达,道别,目送日和进屋。

  回程的路上,初彦依旧保持着警觉,但再没有听到或感觉到任何异常。

  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彻底驱散了夜路的凉意和那点疑虑。初华已经睡着了,正人也洗漱完毕。

  “洗洗手,准备睡觉了,初彦。”

  美代子温柔地说。

  “嗯。”

  熄灯躺进被褥里,身下榻榻米传来熟悉的、略带硬度的触感。初彦刚合上眼,准备将今晚那点小小的疑虑抛在脑后,旁边的被团就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初音像只不安分的小猫,从她自己的被窝里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扒拉开两人之间的界限,一下子凑到初彦近前。

  “哥哥……”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兮兮地,温热的气息喷在初彦脸上。

  “日和……安全到家了吗?她爸爸有没有说她?”

  看来这丫头虽然被留在家里,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小伙伴。

  “嗯,安全送到了。她爸爸在家。”初彦简洁地回答,侧了侧身,给这个突然入侵自己领地的妹妹让出点空间。

  “那就好……”初音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那……日和明天还能来我们家玩吗?”

  “难说——”

  初彦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明天要早起。”

  “哦……”

  初音应了一声,却没立刻滚回去。她反而又往初彦这边蹭了蹭,伸出小手抱住了哥哥的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上面,小声嘀咕。

  “哥哥,你不觉得日和……有点可怜吗?”

  初彦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眼。

  “为什么这么说?”

  初音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不开心:“在幼稚园也是,一开始除了哥哥谁都不理。在家里好像也是……她爸爸听起来好严肃。而且,她好像总在看一些很难懂的书,都不怎么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初彦沉默片刻:“就像初华喜欢四处交朋友一样,你其实不也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吗?”

  “.....”

  初音在黑暗中沉默了,抱着哥哥胳膊的小手却没有松开。

  过了半晌,初彦都以为她睡着了,才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不服气开口:“才……才不一样呢!我只是……只是有时候想自己待着!但日和她是……是好像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玩一样。”

  “而且...而且我有和哥哥待在一起哦!”

  “嗯,你确实很擅长黏着我。”

  初彦点了点头,不可置否的评价道。随即立刻遭到了妹妹小姐的抗议。

  “疼疼疼...快松手,你是想谋害你最亲爱的哥哥吗!?”

  初彦感受着女孩儿拧着他大腿上的皮肉,脸色有些狰狞,这东西难道是无师自通的传承吗?

  初音不满的啧了一声松开了手,但抱着哥哥胳膊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因为哥哥是哥哥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初彦没再说话,只是任由妹妹抱着胳膊。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父母房间隐约的对话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息的海浪声,规律得如同摇篮曲。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眼前报纸上的日期,面容因惊讶有些扭曲。

  “平成二十年...开什么玩笑。”

  虽说部分记忆因种种原因变得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的日期是平成十七年的春天,如果这张报纸的版面没有印错的话,距今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他失去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是你做的?”

  雅人死死盯着身后的灰色人形,粗糙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奋力朝他掷去。

  可那人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任由那报纸团砸在他身上,随后就像是接触到了灵体一样,报纸团轻飘飘的穿过那人的身体,软绵绵地掉在潮湿的角落,与几片苔藓混在一起。

  雅人颓然地靠在一旁已经发霉的沙发上,剧烈地喘息着。

  并非仅仅因为愤怒和震惊,更因为这具身体时隔三年再次驱动所带来的、如同生锈机器强行运转般的剧痛和无力。

  他需要吃些东西。

  饥饿——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如同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其他思绪。

  三年……就算依靠着不明休眠机制降低了代谢,这具身体也早已到了极限,那孩子提供的生命能量在唤醒他后,已经快要耗尽了。

  .......

  家里来亲戚了,所以今天晚一些,另外祝大家元旦快乐喵。

  说起来,为什么跨年要叫跨年,而不叫跳旦呢

第十九章 你算卦不要打人啊

  平成十七年,春,高松市。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汗水、以及某种更阴湿的欢爱气息。

  这是隶属于青年社团【安·乌尔恩】的街道,名字听起来或许有点不伦不类,但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胆敢肆意嘲笑。

  在这里做皮肉生意的男女,无论自愿还是被迫,都得向【安·乌尔恩】上交一部分收入,换取在这片街区安全营业的资格,以及……免于被更下作手段对待。

  而此刻,这条街名义上的掌控者,雅人正靠在一家情人旅馆后门肮脏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染成流行的浅栗色,有几缕不羁地搭在额前。脸庞线条清晰,如果去点神情上的凶悍,足以称得上英俊。

  “决定的怎么样了,那边的小哥,要我为你算上一卦吗?”

  身披灰袍的老妪蜷缩在旅馆后门与垃圾箱之间的阴影里,声音嘶哑,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

  雅人沉默地吐出一口烟,用那双带着倦意和阴郁气质的眼睛,隔着烟雾打量着老妪。

  她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干瘪的下巴和布满皱纹的、紧紧抿着的嘴唇,手指枯瘦如鸡爪,正摩挲着面前的水晶球。

  这条街是他的“领地”,至少名义上是。

  正因如此,他也认得这个总在附近徘徊、说些神神叨叨话的老太婆。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在意。只要她不惹事,不挡道,哪怕她不去上交保护费也没有人会去管她。

  在桥这边,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老不死头上,不如多去找几个能拿出去的女孩。

  “算卦?你能算出什么来?我明天的运势?还是接下来能赚多少钱?”

  雅人瞥了她一眼,和日本普遍流行的街头塔罗占卜不同,对方面前摆着一件颇为奇怪的器具,其底座是有四条黑蛇构成,蛇头分别指向四个方位,群蛇拱卫之间则是一件金光闪闪类似杯具一样的东西。而那水晶球便悬浮在那器具上。

  老妪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干涩:“运势?生意?呵呵……年轻人,那些东西,需要算吗?”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巷子深处隐约传来的男女调笑声:“在这里,每个人的‘运’,不都写在脸上了吗?”

  雅人眉头微蹙。这群神棍说话总是这么故弄玄虚,不过挣钱吗,倒是不寒碜。

  “那你能算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有些不耐烦了。他今晚心情并不好,社团里的某些人最近并不老实,他对此倒是不在意,有人敢反叛的话,打一顿就是了,对于自己的暴力,他有着充足的自信。

  最主要的是帆乃香的病情已经开始逐步恶化了,如果再不能离开的话....

  “你在彷徨,你在迷茫...呵呵,雅人啊...雅人大人...哈哈哈...”

  老妪笑着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尽管雅人其实看不到她的眼睛。

  “你在害怕,你在害怕失去某些东西...因为,她已经被祂盯上了...真是可怜的女孩儿啊...呵呵呵”

  雅人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阴鸷。

  他指间的香烟被猛地捏紧,火星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住阴影中的老妪。

  “你——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却异常暴躁。

  老妪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雅人大人,还请息怒,我只是一个弱小而无助的老婆子,您瞧我的嘴,我想说的是....”

  “那个女孩儿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活下去了,因为她早就被魔女...”

  她没有再说下去了,雅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狠狠踹翻了那悬浮着水晶球的金杯底座!

  “哐当——咔嚓!”

  精致却脆弱的金色杯具和黑蛇雕塑摔在肮脏的地面上,水晶球则咕噜噜滚到一边,沾满了污秽。

  老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呆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雅人动作不停,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让他只想将眼前这张吐出恶毒话语的嘴彻底撕烂!他大手一伸,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老妪破旧灰袍的领口,那枯瘦轻盈的身体几乎被他整个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找死。”

  他脸色平静的很,可在那眼神中却是毫不隐藏的杀意。

  他举起另一只手,紧握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老妪那张藏在阴影下的脸,狠狠砸了下去!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让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当场毙命!

  然而——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前一刹那!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撕裂空气的厉啸,以远超常人反应的速度,从老妪怀中穿刺而来。

  雅人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随即是肌肉和骨骼被强行贯穿、撕裂的剧痛!

  “呃——!”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高高扬起的拳头无力地垂下。抓住老妪衣领的手也松开了,老妪软倒在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雅人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一支造型古朴的金色箭矢,正牢牢地钉在他的颈侧,箭头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小蓬温热的血雾。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神经,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随之而来的麻木感和窒息感。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别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