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所以你是来感谢我的？”
“不是。”鑢七实摇了摇头：“感谢不需要送水。”
“那你送水是为了什么？”
鑢七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想送。”
初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有意思。”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你也是。”
“你说你能记住我刚才那十刀？”
“嗯。”
“每一刀的力道、角度、速度？”
“嗯。”
“包括最后那几刀变向？”
“嗯。”
初彦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复刻给我看看。”
鑢七实看着他。
“在这里？”
“这里不行？”初彦指了指周围：“确实不太方便。”
“不是。”鑢七实摇了摇头，“是没力气了。”
“刚才那五分钟，我用了太多。”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初彦听得出来，那不是借口。
刚才那五分钟，她确实是拼尽全力了。
“那你休息好了再复刻给我看。”
“好。”
鑢七实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初彦看着她。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想看？”
“不问。”
“为什么？”
“你想说就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初彦愣了一下。
这女孩……
说话的方式真有意思。
“你刚才说，你没看过的打不了。”他换了个话题：“那如果你看过的，是不是都能打出来？”
“差不多。”
“包括那种需要特定身体素质才能用的招式？”
鑢七实想了想。
“看情况。”
“如果那个招式需要的力量，我没有，那就打不出来。但如果只是技巧层面的，不管多复杂，看一遍就能记住，看两遍就能复刻。”
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
如果这女孩身体正常，她会强到什么程度？
他想起刚才那五分钟的对决。
他用了三年来苦练的所有技巧，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刀都毫无保留。
而她，只是被动地应对，只是用那种慢到离谱的动作，就把他所有的攻击都化解了。
最后那几下反击，更是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如果她身体正常……
如果她能像正常人那样练习，像正常人那样发挥……
“你在想什么？”
鑢七实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初彦看着她。
“在想你如果身体正常，会有多强。”
鑢七实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不知道。”
她说。
“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
初彦看着眼前这个语气平淡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植物。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他越来越感兴趣。
没有任何自怜，没有任何抱怨，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一切的淡然。
就像一潭死水。
不。
不是死水。
是深潭。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你刚才说，你的练习就是看，你的修行就是看。”
“嗯。”
“那你看过的东西，有多少？”
鑢七实想了想。
“很多。”
“比如？”
“比如道场里所有人的练习，我都看过。”她顿了顿：“从开始练剑到现在，五年了。每天看着，记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习惯，都记着。”
“你记得住那么多人？”
“嗯。看一遍，记一遍。看两遍，记牢了。五年下来，看过的次数，够多了。”
初彦看着她。
一个念头逐渐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这个女孩能觉醒替身，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洞察力，已经远超常人。那种看一遍就能记住、看两遍就能复刻的能力，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是怪物级别。
如果再加上替身……
他想起自己手里的那支箭。
三年来，他一直把它藏在静水轩，藏在只有他和橘雪莉知道的地方。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足够特别、足够强大、足够……值得的人。
眼前这个女孩……
“你在想什么？”
鑢七实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彦回过神。
“在想你。”
鑢七实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突然在说什么话。
“想我做什么？”
“想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嗯。比如，比剑道更有趣的东西。”
鑢七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什么东西？”
初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你刚才说，你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住，都能复刻。”
“嗯。”
“那如果有一种东西，你看不见呢？”
鑢七实愣了一下。
“看不见？”
“嗯。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能让你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鑢七实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丝困惑更深了。
“你在说什么？”
“在说一个可能。”初彦说：“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可能。”
“什么可能？”
“让你变得更强的可能。”
鑢七实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初彦，那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不是好奇，不是期待，也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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