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第一年,财报赤字。
他安慰自己,只是意外。意外总会发生的。
第二年,又出事了。
名古屋的分公司,被爆出财务造假。虽然最后查清楚是分公司经理的个人行为,但信誉已经受损,客户跑了三分之一。
福冈的投资项目,合伙人卷款跑路,二十亿打了水漂。
东京的总部大楼,因为地基问题,需要进行大规模加固。又花了五亿。
第二年,又是赤字。
他开始慌了。
但第三年,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些曾经合作愉快的“新渠道伙伴”,突然变得冷淡起来。订单少了,价格压了,原本稳定的货源也开始断断续续。
他派人去问,得到的回答模棱两可。
“市场不好,大家都在过冬。”
“您再等等,有货了会通知您的。”
“对不起,这批货已经给别人了。”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运作。
但他查不出来。
无论他动用多少人脉,花多少钱,都查不出来。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掐断琉璃川家的命脉。
而与此同时,祖产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
北海道的地产投资,因为当地经济衰退,房价跌了一半。
九州的渔业公司也因为连续几年的渔获歉收濒临破产。
四国的林业则因为进口木材的冲击,已经连续三年亏损。
每一块祖产,都在流血。
每一块祖产,都在等他用其他地方的利润去填。
但其他地方的利润,也在减少。
到了今年,他名下有几项产业,已经濒临破产。
不是“可能破产”,是“濒临破产”。
银行不再愿意贷款给他。
合作伙伴开始躲着他。
曾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了六十七年,第一次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父亲。”
琉璃川瑛斗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父亲!你到底在听我说吗?!”
琉璃川孝藏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儿子。
瑛斗今年不过三十岁,长得一表人才,穿着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看起来人模狗样。
他从小就是这副模样,精致,体面,处处透着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样子。
但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愤怒。
“你倒是说句话啊!琉璃川家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琉璃川孝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里。
他想起瑛斗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很可爱,跟在他身后,仰着小脸叫“父亲”。他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怎么做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他忘了教他怎么做人。
瑛斗长大了,继承了琉璃川家的纨绔传统。
读书不行,花钱却是一把好手。东京最好的私立学校毕业,却连一份像样的企划书都写不出来。二十岁开始进公司挂名,十年过去,还是一事无成。
泡妞、赛车、赌马,他样样精通。
正经事,他一样不会。
三年前,当琉璃川家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瑛斗还在外面**人的肚子。
两年前,当赤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瑛斗又换了一辆新车。
去年,当祖产开始流血的时候,瑛斗还带着情人去欧洲度假。
而现在,当琉璃川家面临退市风险的时候,瑛斗终于急了...不,与其说是急,不如说是恐惧。
对未来的恐惧。
对失去现在这种生活的恐惧。
对从云端跌落的恐惧。
琉璃川孝藏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想起自己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也会有恐惧,但他知道怎么应对。
而这个儿子……
从小锦衣玉食,一帆风顺。毕业就进公司,三十岁就当上常务。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没真正面对过什么挫折。
现在挫折来了,他只会大喊大叫。
“坐下。”
琉璃川瑛斗愣了一下。
“什么?”
“坐下。”
琉璃川瑛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那双浑浊却依旧带着余威的眼睛,最终还是闭嘴了。
“你今年三十二了。”
“什么?”
“你三十二了。”琉璃川孝藏重复了一遍:“不是十二。”
瑛斗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琉璃川孝藏的声音很平静:“你该自己想想怎么办了。”
瑛斗的脸色变了。
“父亲!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办法了。”
琉璃川孝藏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被儿子摔下的报纸。
“三年来,我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人脉,资源,祖产,能动的都动了。但没用。”
“有人在背后搞我们。”
瑛斗愣住了。
“谁?”
“不知道。”
“不知道?!”
“嗯。”琉璃川孝藏点了点头:“查不出来。”
瑛斗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恐慌。
“查不出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我们琉璃川家……”
“琉璃川家已经不行了。”
琉璃川孝藏打断他。
“你还没明白吗?三年了。三年赤字。祖产流血。合作伙伴跑路。银行断贷。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慢慢掐死我们。”
“那个人,比我们强太多。”
瑛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琉璃川孝藏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求援。”
瑛斗愣了一下。
“求援?求谁?”
琉璃川孝藏沉默了几秒。
“丰川家。”
瑛斗的眼睛微微睁大。
“丰川?那个丰川?”
“嗯。”
“可是……我们和丰川家有什么关系?”
“几代前,有过联姻。”琉璃川孝藏说:“算起来,是远亲。”
瑛斗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他们会不会帮我们?”
琉璃川孝藏转过身,看着他。
“帮不帮,要看我们拿什么换。”
“拿什么换?”
“诚意。”
瑛斗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
琉璃川孝藏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瑛斗,你知道那些老华族是怎么维系自己的地位吗?”
琉璃川瑛斗没有说话。
“不是靠钱。”琉璃川孝藏说:“是靠人。”
“他们会让那些接受自己庇护的小家族,把嫡系的女儿送过来,给主家当女仆。名义上是女仆,实际上是人质,也是纽带。”
上一篇:是弑神者,但在魔禁!
下一篇:我被美女数码宝贝包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