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她已经这样躺了很久了，不说话，不动，如果不是偶尔抬起烟枪的手，估计没几个人觉得她还活着。
“……原来如此。”
她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望着天花板，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颜色，只能看见两点幽暗的光。
“原来如此。”
她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和室的角落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原来如此’什么啊？”
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稚气，听起来也就**岁。
那个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斗篷的兜帽太大，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偶尔露出的嘴唇。
“我来是听你感慨的吗？我奶奶让我来看看你，不是让我来看你发神经的！”
女人没有看她。
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奶奶让你来看我？”
“对！”
“顺便看看我死了没有？”
小身影顿了顿。
“……也、也算是吧。”
女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那你回去告诉她，我还活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小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女人身边，在榻榻米上坐下，把兜帽往后一推，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绯红色的中长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眼睛很大，是那种罕见的酒红色，和她奶奶一模一样。此刻正瞪着女人，满脸的不满。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奶奶说你在想事情，让我不要打扰。但你已经想了一整天了！”
女人侧过头看着她，深红色的瞳仁就这样盯着她，配上那薄薄的嘴唇，冰冷尖锐的棱角....女孩儿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明明对方只是那样看着她，没有恶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就像有一条冰冷的蛇从脊背上爬过。
她的肩膀微微缩了缩。
但她没有躲。
她是赤魔法的继承者，是这几十年里最有天赋的人，怎么能被一个躺在这里抽烟的颓废女人吓到？
她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你、你看什么？”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女孩儿看见了。
她更不自在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骗人！你明明笑了！”
“我笑了吗？”
“笑了！”
女人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良久之后，她笑了一声。
“你奶奶让你学的东西，都学了吗？”
“学了。”
“赤魔法？”
“嗯。”
“学了多少？”
小身影挺了挺胸。
“所有能学的都学了。”
女人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你奶奶肯定很高兴。”
“那当然！”小身影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奶奶说我是这几十年里最有天赋的。”
“那你应该听说过那支箭的事。”
小身影愣了一下。
“箭？”
“嗯。”女人点了点头：“那支连我也无法分析出结果的箭。”
小身影眨了眨眼，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听说过一点。奶奶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来历不明，但很重要。她让我不要多问。”
“那你现在可以问了。”
“问什么？”
“问那个得到箭的人。”
小身影皱起眉头。
“得到箭的人？不是那个叫雅人的家伙吗？”
女人摇了摇头。
“不是他。”
“那是谁？”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中扭曲、升腾，最后消散。
“一个男孩。”
“男孩？”
“嗯。金发，紫眼睛。九岁左右。”
小身影的眼睛微微睁大。
“九岁？箭被一个九岁的小孩拿到了？”
“对。”
“怎么可能？那个叫雅人的不是……”
“死了。”
女人打断她。
小身影愣住了。
“死了？”
“嗯。死在那男孩手里。”
和室里安静了几秒，小身影盯着女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沉思。
“那个雅人……虽然我听说他就是个下水道里的蛞蝓臭虫，但战斗能力还挺厉害的。怎么会被一个九岁的小孩杀掉？”
女人摇了摇头，随即又轻轻吸了一口。
“你觉得呢？”
小身影想了想，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那小孩……也是魔女！？”
“......不是，而且我都说他是男孩了吧喂！”
女人无奈扶额，果然...她还是不善应对孩子。
“那应该是凑巧了，说不定是因为当时对方身受重伤，全身无力才让他捡了漏。”
“你倒是会找理由。”
“这不是找理由，是合理的推测！”
小身影挺了挺胸，一副我很聪明的模样：“你想啊，雅人那种家伙，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实力还是有的。一个九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正面打赢他？肯定是他当时状态不好，或者受了伤，或者……反正肯定有原因！”
女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她们的距离。
“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我当初预言的时候，库....命运告诉我箭会给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雅人拿到箭的时候，我们都以为那个人就是他....但现在看来……”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阴影。
“我们都错了。”
小身影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那个男孩，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愣住了，她歪了歪头，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问题是……他才九岁啊。就算杀了雅人，也可能是运气。怎么就知道他是那个什么‘命中注定’的人？”
女人轻轻抿起嘴角：“你知道那支箭是什么吗？”
小身影想了想。
“.....唔，奶奶说，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
“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小身影回忆着奶奶说过的话：“她说那扇门后面，是普通人....甚至连魔女都难以触及的世界。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推开那扇门。”
女人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推开那扇门吗？”
小身影皱起眉头。
她没有回答。
女人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雅人拿到箭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毕竟他是那几年里，唯一能让箭产生反应的人。”
“但箭在他手里三年，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不央求他做什么改天换地的大事，但至少，让我们看到改变。”
“但很可惜，他拿着箭，却用不了箭，那这可不是被选中。这只是替真正的主人……代为保管。”
女孩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男孩就能用？”
女人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上一篇：是弑神者，但在魔禁！
下一篇：我被美女数码宝贝包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