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鹫峰组是东京的诸多极道组织之一，名义上隶属于盘踞东京多年的老牌联合体【和平会】。
曾经的东京极道组织犹如过江之鲫，胆大包天的暴走族、盘踞街区的混混团伙，甚至只是纠集了几个无业游民的乌合之众，都敢堂而皇之地自称雅库扎。
但正如再坚不可摧的联盟都有土崩瓦解的一天，随着时代的发展，所谓的龙头早已名存实亡。日本政府自平成四年实施《暴力团对策法》后，已经逐步建立了一套全球罕见的反黑社会体系，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被指定为暴力团成员将禁止开设银行账户、禁止签订商业合同、禁止进入公共设施，甚至亲属也可能受到歧视。
传统生意也因为新兴产业而变得难以为继。
现如今东京勉强还能存活的极道，无非就只有东城会、龙珠组、山口组等寥寥几家而已。
鹫峰组便是在这样的泥潭中挣扎求存的其中一员。上一任总代还在时，组里尚能维持一些地盘的体面和些许传统的营生。但随着那位颇具旧时代风骨的总代急病离世，鹫峰组瞬间成了众人眼中可分的肥肉。
来自邻区、近年来风头正劲的“香砂会”趁势挤压，以狠辣的手段和新兴业务不断蚕食鹫峰组本就萎缩的地盘和财源。贷款回收的店铺被抢走，看管的娱乐场所被骚扰，连以往勉强能维持组员生计的保护费收取都变得举步维艰。
为了在这被逼至墙角的绝境中活下去，作为鹫峰组代理组长的坂东，不得不做出选择。
鹫峰组的据点坐落于东京台东区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深处，是一栋占地不小的传统日式宅邸。高大的围墙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看起来颇为气派，如果不细看门旁那不起眼的组徽纹章，倒像是什么没落华族的旧邸。
宅邸深处，一间陈设着老旧名贵家具的和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坂东跪坐在主位上，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阴鸷。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几张报表，毋庸置疑，上面的数字并不美丽。
下首坐着几位组内的中坚干部，个个面色沉郁。
“香砂会那边又卡了我们两条货的通道。”
一个脸上带疤的干部啐了一口：“那群狗崽子，警视厅最近盯着港口和空港很紧，东南亚那边的新鲜货进来风险太大，成本也涨了。”
所谓新鲜货，指的是从东南亚等地以各种手段弄来的年轻男女，是他们如今重要的财源之一。
“乡下路线呢？”
坂东声音低沉。
“一直在做。”另一个精瘦的干部接话道。
“四国、九州、东北的偏远乡下，还有一些离岛……找那些家庭有问题的、走投无路的，或者干脆制造意外失踪，本地警察往往无力深究。但需求量大的客户还是更倾向进口货，或者……东京本地的好人家。”
东京本地，意味着更高风险，也更考验手段。
“雅人那边负责的生意，最近怎么样？”坂东问。
提到这个名字，在座的几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那小子……是个狠角色。”
疤脸干部语气复杂：“他手下的货物，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自愿的，都管得死死的，逃跑率极低。收债、说服不听话的客户或竞争者，手段也利落。就是年轻人太气盛了，除了找妹妹那件事，对组里其他事务不怎么上心。”
一年前，坂东看中了雅人那股不要命的凶悍和隐约透出的异常，将他收至麾下。雅人则为了借助鹫峰组的力量和情报网寻找妹妹帆乃香，默许了这种交换。
凭借在四国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和那股令人胆寒的能力，雅人很快在组内站稳脚跟，专门负责管控他们日益扩大的女性人口交易链条，成了令手下畏惧、令同行侧目的头狼。
“他妹妹……还是老样子？”坂东问。
“嗯，去年秋天好不容易找到的。”
精瘦干部点头：“在埼玉一家偏僻的私立疗养院，植物人状态，据说是因为当年受了巨大刺激。雅人把大部分钱都砸进去了，维持着最高规格的维生措施。那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的缘故。”
为了支付天价的医疗费，为了那渺茫的唤醒希望，雅人更深地陷在了这滩污泥里。
“给他压力，但也给他甜头。”
坂东缓缓道：“在银次离开后，我们好久没有找到这么快的刀了，外地的货源开拓，可以让他多费心。告诉他，做好了，组里不会亏待他，他妹妹那边，我们也能帮忙找更好的医生。”
“是。”
“另外...”
坂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与各位商议。”
“有一条新的生意找上门了。对方是通过女人生意搭上来的，是个罗马尼亚人。”
在座的干部们神色一凛。
“罗马尼亚……”精瘦干部皱眉：“那地方应该是东欧吧？他来日本干什么？”
作为一个东欧小国，罗马尼亚在世界上唯一的知名度可能只有盛产吸血鬼了。
坂东没有说话，只是从矮几下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让一旁的亲信分发给众人。
“这家伙背后，是一个叫‘铁卫罗马尼亚电影公司’的机构。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它可是大名鼎鼎。”
疤脸干部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和零星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些东欧面孔的男女，年纪都不大，眼神空洞，资料则用英文和罗马尼亚文混杂，光看图片都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电影公司？拍什么电影的？”
有人疑惑。
坂东扯了扯嘴角：“地下电影，不过不是一般的地下电影。这家公司，八十年代后期在罗马尼亚政权动荡时起家，专门……收购、或者用其他手段弄来孤儿、流浪儿，拍摄一些特殊题材的影片，满足某些权贵极其……扭曲的癖好。虐杀、折磨……以此牟取暴利。进入新世纪后，他们表面收敛，转入了地下，但生意一直没停。据说，他们拥有‘一流的技术’和‘稳定的客户群’。”
和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
注：该公司是否存在存疑，疑似简中互联网兴起的阴谋论，但因无形的大手影响，此公司在该平行世界世界存在。（故事内容纯属虚构，本人一直遵纪守法，做合格公民）
第三十二章 丰川家的内情
即使是这些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习惯黑暗面的干部，听到如此....勾当，也不禁有些身体发冷。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惯常认知的生意范畴了。
“他们找我们……想干什么？”疤脸干部的声音有些干涩。
“合作。”坂东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们看中了日本的市场，尤其是东京某些顶级客户的特殊需求。但他们人生地不熟，需要本地伙伴提供场地协调、人员辅助，以及……演员补充。”
“演员补充？”精瘦干部抓住了关键。
“嗯。”
坂东吐出一口烟圈：“他们自己的库存有时不能满足客户订制化的剧本需求。尤其是在亚洲面孔或者特定年龄、外貌的演员方面。他们知道我们在国内有成熟的运输渠道，特别是雅人负责的那条线，效率不错。”
“........”
对于这种事情，无论是什么回答，都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坂东沉默片刻，轻轻敲了敲矮几：“但大家应该知道最近是什么情况，和平会面对龙珠组和集英组的围攻已经无力调停我们与香砂会的争端，大小姐年龄尚小，也无力出任新任组长...”
“我知道大家对我近些年来的政策颇有异议，但我可以自豪的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鹫峰组，虽然现在组织的经济已经有了起色，但还是需要抓紧时间恢复元气，并且...
大家想必也早就明白了，极道现在还能存活，无外乎那些大人物还觉得我们有些作用而已，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
坂东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必要再解释些什么了，在场众人也都不是什么傻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真诚。
“除此之外，对方开价很高。”坂东缓和了一下语气，抛出诱饵：“而且，他们承诺，可以提供一些东欧那边的硬货渠道作为交换，那些东西在日本黑市上利润很高。这是一条能让我们反击香砂会的路。风险当然有，但做什么没风险？”
他环视众人：“投票吧。同意接触并尝试合作的，举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疤脸干部第一个缓缓举起了手。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就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我们连那些生意都已经做过了，现在再后悔是不是已经晚了？”
接着是精瘦干部，然后是另外两个。最后，那位年长的干部深深叹了口气，也举起了手。
全数通过。
“好。”
坂东掐灭烟头：“这件事，高度保密。初期接触，由我亲自负责。至于可能的货源问题……”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雅人那双冰冷的眼睛。
“……先不要告诉雅人具体内容。只告诉他，有一条新的高端海外渠道，需要质量特别好的货，让他近期留意。等合作深入，再让他参与核心部分。那小子虽然狠，但对这种……未必能毫无芥蒂。先稳住他。”
“明白。”
会议结束，干部们面色沉重地鱼贯而出。坂东独自留在和室里，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和室，将榻榻米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
美代子跪坐在矮几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她淡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浮现出漂亮的光晕，脸上常见的温柔神情则被一种混合着愧疚、痛苦和决然的神色取代。
初彦和初音并排坐在她对面。初音低着头，小手紧紧牵着哥哥的手，看起来很是紧张。初彦则坐得端正，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母亲，等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持续了许久，最终由美代子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打破。
“你们……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初彦牵着妹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美代子并没有询问两人是如何知道的，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残酷的平静。
“你们的父亲。”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名叫丰川定治。”
和初彦幼时透过geass得到的信息一样。
“丰川家，是小豆岛很久以前的主人之一，现在在岛上和香川县还有不少产业。”
美代子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的看着两人：“那时候，我在山上的丰川家别墅工作，是那里的女管家。”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们的父亲……不，丰川定治先生，他那时偶尔会来岛上的别墅处理事务，或是……散心。他的妻子，也就是丰川家真正的继承人，纪子女士，是一位非常温柔、坚强的人。”
提到这个名字时，初彦感觉美代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她的语气甚至都软化了起来。
“纪子女士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对待我们这些佣人从未有过半分轻视。我家里那时困难，是她额外给了我机会和帮助……我至今感激。
初彦，初华，你们知道天使吗？对妈妈来说，纪子女士就是天使哦！”
“........”
初彦看着母亲眼神中那真挚的敬慕，感觉事情好像愈发不对劲了起来。
“后来……纪子女士病重，在东京的医院长期疗养。定治先生来岛上的次数也逐渐变少了，直到纪子女士....”
美代子的叙述变得艰难，语气中透露着伤感：“直到纪子女士的葬礼后，定治先生来岛上整理纪子女士的遗物…他看起来……很孤独，很痛苦。”
“我那时候太年轻，也太愚蠢……把对纪子女士的思念感激，和……和一种不应该有的同情，混淆在了一起。定治先生他……”
她停住了，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最终没有详细描述那段关系的开始，只是艰难地总结道：
“……总之，错误发生了。等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定治先生也已经离开了。”
.........
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觉得现在的节奏怎么样，是快了还是慢了。
是更希望再写写日常还是快速血流成河喵。
第三十三章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初彦看着美代子，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语言理解起来是如此困难。
他感觉自己头颅中现在好像有一颗蓝色的大脑在不停旋转，试着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因为过度思念曾经的恩人，所以将与她的丈夫同房作为思念的一种吗！？’
这种话跟‘你爱你的老婆，我也爱你的老婆，所以我们是一伙的’有什么区别？
初彦确实有点没绷住，他努力保持着嘴角不动，可实在是太难了。
这情节的复杂程度确实超出了他之前的推测。他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财阀少爷与平民女的露水情缘，没想到背后还纠缠着这种混乱的关系。
初音则完全听呆了，小脸一片茫然，显然无法理解其中复杂的情感纠葛。
美代子没有看孩子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道：“定治先生……他提出要安排我们去东京，会给你们一个安静的环境，但我拒绝了。”
“对不起，初彦、初音....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女人...”
美代子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歉意：“但...我不能……在纪子女士刚刚去世后，就以这种身份去到东京，那是对她最大的不敬……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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