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而且……”她终于将目光移回两个孩子身上,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愧疚:“我也害怕,丰川家……并不是一个温暖的地方。纪子女士在时,尚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她走后,定治先生虽然是婿养子,但处境……也很微妙。我不能让你们陷入丰川家的黑暗。”
“我不能让你们在那个环境里长大。”
“所以,我带着你们留在了小豆岛。定治先生……他留下了一笔钱,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然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美代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后来,我遇到了正人君。”
提到现在的丈夫,美代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愧疚感也随之更深:“我原本是想一个人抚养你们长大的,可我只是一个女人...如果只有一个孩子的话我还可以坚持,可....”
她没有再说下去。
“总之,他接纳了我,接纳了你们,给了我们一个真正的家。我……我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们真相。我害怕你们会恨我,恨我的软弱和错误,更害怕……这会破坏你们和正人爸爸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初彦,初音。隐瞒了你们这么久,对不起……让你们以这样的方式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初音看着妈妈哽咽,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哥哥的手。
初彦沉默了。
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应该顺应气氛跟着被感动一下,然后说出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这种话。
但对不起,这实在太好笑了,初彦为了压低嘴角已经把这两辈子最难过的事儿都想了一遍,花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酝酿出伤感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初音的手背,然后看向美代子,用一种尽可能伤感的语气问道:
“妈妈,丰川家……后来还有联系吗?或者说,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情况有变,他的便宜父亲不是他想象中的大企业继承人,而是一个赘婿,万一他们这事儿被捅出来,要遭的可不止丰川定治一个。
美代子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联系了。那笔钱之后,就彻底断了。丰川家……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事被提起。至于他们是否知道……”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难说,但想必目前还是不知道的。”
“.......”
有点麻烦,但不多,至少暂时影响不到他。
她看向初彦和初音,眼神里充满恳求:“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也可能……会看不起妈妈。但请相信,我爱你们,正人爸爸也爱你们,这个家是真的。以前是,以后也永远是。”
初音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美代子怀里。
虽然她完全无法理解那些成年世界的纠葛,但她还是明白美代子是爱她的。
美代子紧紧抱住女儿,也泣不成声。
初彦安静地看着相拥的母女,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也上前参与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尽管他内心觉得多少有点荒诞,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就在他准备挪动身子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动静。
像是极轻的吸气声,又像是布料在拉门上极其细微的摩擦。
声音来自拉门外的走廊,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初彦的动作顿住了。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力瞬间从眼前的母女转向那扇紧闭的纸拉门。他的听力因Geass的潜在影响和长期的警觉性锻炼,比常人敏锐一些。
是谁?正人?他应该还没回来。初华?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外边玩或者看电视吗?
他凝神细听,门外却再无声响,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屋内母女的啜泣。
听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初彦先生对自己的直觉和感知还是有自信的,如果真是初华在外面……她听到了多少?那个年纪的孩子,能理解多少?又会怎么想?
左眼传来微微的刺痛,他看了一眼沉浸在情绪中的美代子和初音,她们显然毫无所觉。
现在不是点破的时候。贸然开门查看,只会让局面更混乱,如果真是初华,可能会吓到她,或者让她心生隔阂。
心思电转间,初彦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很快就如统计图一般,透露出三分释然、七分理解和九十分悲伤。
他轻轻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向相拥的母女。
他伸出手,先是轻轻放在初音颤抖的背上,然后,另一只手搭在了美代子因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头。
“妈妈,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和初音……我们从来没有觉得这里不是家。”
“正人爸爸就是我们的爸爸,您就是我们的妈妈,初华是我们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三十四章 如何不写雨却写雨很大
“阁下!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戴着眼镜大汗淋漓的昆虫学家拍案而起,情绪激昂的看着对面的统领,随即拔出手枪除虫射日。
窗外雷声隆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映着三个小小的身影。
初彦盘腿坐在电视正前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看得饶有兴致。他前世虽然也看过不少五共的片段,但完整的看下来还是第一次。
这是他前几天从正人的抽屉角落里翻出来的DVD,封面花哨,写着《怪物史莱克》,初彦当时还以为是正人买给三人的动画电影,结果打开一看跳出来的是五共。
典型的盗版碟挂羊头卖狗肉。正人大概也是被封面骗了,买回来发现货不对板,就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
对初彦来说,这倒是个意外惊喜。
只可惜这台有些年头的旧彩电声音有些失真,再加上是盗版,字幕略显粗糙。
初音挨着哥哥坐着,怀里抱着一个旧抱枕,她的目光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眼神有些飘忽,兴致明显不高。
这倒也正常,就像初彦看不下去美代子的大河剧,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与其看着一些男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搞政治,显然还是动漫之类的更能引起她们的注意。她只是因为哥哥在看,所以才坐在这里。
自从那天晚上坦白之后,初音变得更粘初彦了,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安全感。
而在稍远一点的沙发角落,初华蜷缩在那里,怀里也抱着一个玩偶。她的姿势有些拘谨,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地躺着或趴着。雷声每次炸响,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把小脸往玩偶后面藏一藏。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此时的初华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那天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如果那天她能听从安排安静的待在客厅看电视的话,现在的她早就能钻在哥哥姐姐怀里撒娇了。
现在她面对哥哥姐姐时,总会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和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那些话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哥哥姐姐不是爸爸的孩子。
明明这没什么,可她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一样了。她笨拙地想要装作一切如常,却好像并不成功。
今晚父母有事外出,将三人留在家中。
突如其来的雷暴雨加剧了初华的不安,她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于是也来到了客厅。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挤到哥哥姐姐身边,而是选择了这个稍远的角落,仿佛在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窗外的风雨雷声。
“哥……哥哥,”初音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气氛:“这个……好看吗?”
“还行。”初彦眼睛没离开屏幕,随口答道:“我还挺喜欢的。”
“哦……”初音似懂非懂,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人唱歌男人死,实在无法理解好看在哪里。她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怀里的抱枕,屁股往初彦身边又悄悄挪近了一点点。
初华也偷偷看了一眼电视,同样满心迷茫。那些快速切换的画面和听不懂的语言让她更加烦躁不安。又一个响雷炸开,她吓得低呼一声,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今晚的雷雨很大,大到他怀疑等会就会有个保姆过来说是不公的命指示她来的。
初彦其实注意到了两个妹妹的状态,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试图活跃气氛。有些情绪和隔阂,需要时间去消化和适应,强行干预可能适得其反。
毕竟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指望什么事都由他解决吧?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任由政治剧的喧嚣和窗外的雷雨声填满这个夜晚的空间。
又一个特别响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上方爆开,客厅的灯光都随之闪烁了一下。
“呜……”
初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沙发缝里。
初音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初彦的胳膊。
初彦终于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先是看了一眼窗外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玻璃,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初华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电视画面定格在某小将严肃的脸上,客厅里只剩下更清晰的雨声和雷声。
“初华。”
他叫了一声,声音在雷雨声中不算大,但很清晰。
初华浑身一僵,慢慢从玩偶后面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怯生生地看向哥哥。
“过来。”
这种时候你用什么语气都是多余的。
初彦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平时叫她吃饭一样自然。
初华愣住了,抱着玩偶的手臂发紧。
初音也看向初华,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关切所取代了。
“雷声太大,坐那么远听不清楚电视声音。”
初彦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坐,能听清字幕念的什么。”
这个理由连初音都觉得有点扯,因为电视声音开得并不小。但初华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犹豫了几秒,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沙发角落挪了下来。
她抱着玩偶,脚步迟疑地走到初彦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和哥哥之间还留着一点缝隙,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初彦没再看她,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但客厅里的气氛,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
初华依然有些紧张,但身边传来的、独属于哥哥的稳定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哥哥专注看电视的侧脸,又看了看另一侧挨着哥哥的姐姐,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尴尬和疏离感,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体温冲淡了些许。
初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怀里的抱枕分了一半,轻轻搭在了初华蜷缩的腿上。
三人就这样并排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暴雨停止。
..........
锵锵锵,作者明天论文答辩,今天已经在车上了,第二章可能会晚一些喵
说起来作者高中的时候还在话剧演过周朴园还拿了奖来着喵
爱你们喵
第三十五章 太平洋的阴影
西太平洋,海面之上,一艘渡轮正缓缓航行在夜色笼罩的公海上。
船舱内空气污浊,混合着机油、汗臭、廉价香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里并非客舱,而是一处被临时改造的、隐蔽的货舱隔间。
女人的尸体软软地靠在锈蚀的舱壁上,脖颈上一个狰狞的贯穿伤正缓缓停止流血,眼睛圆睁,看起来死前非常痛苦。
雅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滑落的尸体,无奈地将手中的箭矢自其喉管拔出。
“还是不行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失望。
自从获得这支箭和随之而来的力量后,雅人就在思考。这支箭选择了他,赋予了他凋零与汲取生命的能力。那么,它是否能再次“选择”他人?或者说,他能否利用这支箭,将力量“赋予”或“转移”?
这不仅仅是为了探寻箭的秘密。如果他能制造出更多拥有非常规力量的人,哪怕只是劣化版的超能力,对鹫峰组,对他自己掌控的这条生意链,都将是无与伦比的助力。
没错,虽然说起来有些自大,但雅人已经是鹫峰组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在加入这一社团的一年时间里,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鹫峰组外强中干的事实。
那个叫坂东的能力远不足使社团在东京立足,他能上位纯属是因为资历够老,干部们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将他作为一个过度,只等....
雅人看着手中的箭,陷入沉思。
这个死去的女人,只是一个耗材。一个在运输途中试图反抗、并且本就因疾病而价值大减的耗材。雅人说服了负责看管的帮手,将她带到了这个隔间,进行他的第二次实验。
第一次是在另一个试图逃跑的男人身上,结果一样,瞬间的剧烈痛苦后,生命迅速凋零,没有出现任何超常现象,塔纳托斯神也没有对那具尸体产生任何特殊反应,只是如常地汲取了残余的生命力。
这一次,雅人并没有选择心脏,反而是和他一样的颈部穿刺,并尝试在穿刺时更专注地想象赋予力量的意念。
结果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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