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嗯。”
宇都宫陆又愣了一下，他站在房间中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初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坐吧。”
宇都宫陆愣了一下。
“可以吗？”
“嗯。”
宇都宫陆走到小沙发前，坐下。
但他的坐姿依旧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初彦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矮几。
“你叫我前辈？”
“是。”宇都宫陆点了点头：“方才从管家那里得知，前辈比在下大一岁。”
大一岁就叫前辈？
初彦看着他。
“你倒是讲究。”
“礼不可废。”宇都宫陆的语气很认真：“前辈就是前辈，晚辈就是晚辈。这是规矩。”
初彦没有说话。
宇都宫陆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便继续说道。
“在下知道，前辈可能觉得在下有些……古板。”
他顿了顿：“但家父从小教导，待人接物，需有分寸。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更要注意。”
“嗯....你倒是很有教养吗....”
“多谢前辈夸赞。”
“你是来打听消息的？”
初彦开门见山。
宇都宫陆愣了一下。
“前、前辈误会了。”他的语气有些慌乱：“在下只是来打招呼的。真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初彦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过多辩解。
宇都宫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
“说说看。”
宇都宫陆深吸一口气。
“前辈应该和我一样，是来……候选的。”
初彦没有说话，只等宇都宫陆继续把话说下去。
“在下是宇都宫家的嫡子。家父让在下来，是希望在下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能争取到丰川小姐的青睐。”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初彦看着他。
“你喜欢她？”
宇都宫陆摇了摇头。
“不喜欢。”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丰川小姐确实可爱，但在下对她并无特别的感觉。”
“那你来干什么？”
“奉命。”宇都宫陆说：“家父让在下来，在下便来。仅此而已。”
“真听话....”
“前辈过.....”
“我没有在夸奖你。”
宇都宫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初彦，想说些什么，但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那双如塞纳河畔晨雾般的漂亮眼眸明明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不是那种“你在想什么”的被看穿。
而是更深的那种。
像是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礼貌，所有的“应该”，在这双眼睛面前，都变得透明，如果硬要说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风月场所中的娼妓赤身裸体展现在客人面前一般。
他下意识想移开目光，但做不到。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
“前、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初彦看着他。
“你在害怕？”
宇都宫陆下意识否认道：“没、没有……”
“你在发抖。”
宇都宫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居然真的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抱、抱歉。在下失态了。”
初彦没有说话，他只是那样看着他。
可宇都宫陆却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X光扫描，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就算是面对父亲，面对那些严厉的老师，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眼前这个人，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就让他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前辈……”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嗯？”
“您……您到底是谁？”
初彦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不是知道吗？三角初彦。”
“不，在下问的不是这个。”宇都宫陆摇了摇头：“在下问的是……您到底是什么人？”
初彦笑了，虽然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但那的确是在笑。
“有意思。”
宇都宫陆愣住了。
“欸？有意思？”
“嗯。”初彦点了点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宇都宫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刚才慢了一些。
明明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还在，但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你刚才说，你对丰川小姐没有感觉？”
初彦忽然问。
宇都宫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
“那你对她有什么感觉？”
宇都宫陆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他说：“丰川小姐确实很可爱，但在下觉得，那种可爱，只是小孩子的那种可爱。和……和那种感觉，不一样。”
“哪种感觉？”
宇都宫陆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就是……就是那种……”他支支吾吾地说：“那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初彦看着他。
“你倒是老实。”
宇都宫陆低下头。
“在下只是……只是觉得，既然前辈问了，就该说实话。”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孩。
整齐的头发，端正的坐姿，无可挑剔的礼仪，看起来未来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
但此刻，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父母让你来，你就来。你不喜欢，也来。”
初彦的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宇都宫陆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初彦。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自己……想要什么？”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等他自己想。
宇都宫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在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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