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245章

作者:提尔提姆

  若叶睦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走吧。”

  初彦拿起吉他包,朝门口走去。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两人穿过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

  初彦的房间在三楼东侧,和祥子的房间隔着一道墙。

  推开门的时候,若叶睦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本翻开着,书页被一支钢笔压住。

  窗台上那盆绿植又长高了一点,几片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向着光的方向伸展开来。矮几上还摆着昨晚琉璃川椿用过的茶具,青瓷的杯子,一个茶壶,旁边放着一小罐茶叶。初彦走过去,把茶具收了,又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放了一撮茶叶在壶里。

  初彦把吉他包靠在墙角,在矮几前坐下。

  “进来坐吧。”

  她这才迈步走进来,在矮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

  初彦提起水壶,往茶壶里倒了热水。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缕淡淡的茶香飘起来。他盖上壶盖,等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汤倒进两个杯子里。

  “尝尝。这是老爷子给我的,说是什么好茶,不用洗。”

  若叶睦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好喝。”

  她的声音很轻。初彦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甘甜,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坐着,隔着一张矮几,各自喝着茶。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毯上投下的光斑也跟着挪动。若叶睦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一圈,又一圈。

  初彦放下杯子。

  “你最近好像更不爱说话了,有什么心事?”

  若叶睦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又继续摩挲着,一圈,一圈。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初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脸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说不说,那就不说吧。

  “那你吉他练得怎么样了?”

  若叶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

  “拙劣的模仿。”

  初彦笑了一声:“还行是什么意思?”

  若叶睦眨了眨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朝墙角那个吉他包指了指。

  初彦站起身,把吉他包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若叶睦低下头,拉开拉链。深蓝色的绒布衬里,一把闪粉色的七弦吉他安静地躺在里面。琴身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星光揉碎了洒在漆面上。

  她把吉他抱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什么易碎的东西。左手按住琴颈,右手搭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声音有些闷,不太对。她低下头,开始调弦,拧一下弦钮,拨一下弦,再拧一下,再拨一下。慢慢地,声音变得清亮起来。

  初彦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调好弦,左手换了个位置,右手拇指轻轻拨过琴弦。一段旋律响起来。很慢,慢到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像是不舍得结束。音符从她指尖流出来,一个接一个,连成一条细细的线。初彦听了一会儿,认出来了。那好像是首很老的歌,披头士的《Yesterday》。

  她的指法还有些生涩,换和弦的时候会顿一下,但整体已经很流畅了。她把旋律弹得很慢,慢到几乎能听清每一个音符的尾音,慢到能听出她按弦的力度,慢到能感觉到她指尖在琴弦上滑动时的犹豫。

  初彦看着她。她低着头,金色的眼睛落在琴弦上,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浅绿色的头发照得发亮。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不快,但很稳。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

  初彦靠在沙发上,听她弹完那首《Yesterday》,又听她弹了一首别的。还是慢歌,还是那种拖得很长的旋律。她把每一个音都弹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若叶睦的手指停下来,抬起头,看了初彦一眼。

  “怎么样?”

  “非常不错!”

  与以往的平常回应不同,此次初彦并没有吝啬于夸奖。

  若叶睦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弹。这次换了一首更简单的曲子,只有几个和弦反复循环。她弹得很认真,肩膀不再绷着,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不快,但很稳。琴声在房间里流淌,像是小溪,慢慢流,慢慢流。

  初彦看着她,忽然开口,他好像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弹吉他?”

  若叶睦的手指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继续弹下去。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刚才弹的时候,在想什么?”

  若叶睦没有回答。她继续弹着那几个和弦,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琴声在房间里回荡,很安静,很平和。初彦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过了很久,她终于停下来。她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顿了顿,“不知道我喜不喜欢。”

  初彦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学?”

  若叶睦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地毯上的光斑也跟着挪动。她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因为祥子需要吉他手。”

  初彦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呢?”

  若叶睦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需要吗?”

  若叶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初彦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想。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吉他。琴身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需不需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像……不太需要。”

  初彦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发出几个不连贯的音符,弹得漫不经心,像是在打发时间。

  “那你喜欢弹吉他吗?”

  若叶睦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

  若叶睦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吉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初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茫然。

  “我不知道。”

  她没有选择隐瞒声音中的迷茫。

  “我好像……什么都喜欢,又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小时候,妈妈让我学表演,我就学表演。让我学舞蹈,我就学舞蹈。让我学礼仪,我就学礼仪。每一件事我都做得很好,但每一件事……”

  她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初彦看着她。

  “那你现在弹吉他呢?也不知道?”

  若叶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初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淡淡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那你为什么还来?”

  若叶睦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祥子需要。”

  “祥子需要,你就来?”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祥子需要的不是你,是一个吉他手。”

  若叶睦愣了一下。她看着初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你,是另一个人,会弹吉他的人,祥子也一样会开心。她需要的不是你,是吉他手。”

  若叶睦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

  “所以你在这里,不是因为祥子需要你,是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若叶睦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吉他。琴身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初彦没有催她。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远处的松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阳光落在树冠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

  过了很久,若叶睦开口。

  “那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

  初彦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初彦看着她:“因为祥子需要主唱。”

  若叶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用自己的理由回应自己。

  “那你呢?你需要吗?”

  初彦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松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光影就晃动起来,像水面的波纹。

  “也许需要吧。”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初彦收回目光,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但我知道,祥子需要我,所以我会来。”

  若叶睦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吉他。

  “和我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初彦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一样。”

  若叶睦抬起头。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