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琉璃川椿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好。”
初彦转过身，走下楼梯。祥子已经在玄关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马尾，用白色的蝴蝶结绑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到初彦，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初彦！快点！要迟到了！”
“不会迟到。”
“会的会的！爸爸已经在等了，快走快走！”
她拉着初彦的手往外跑，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门外停着两辆车。前面那辆是黑色的轿车，后面那辆是深灰色的SUV。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祥子拉着初彦跑到后面那辆车旁边，拉开车门。
“初彦坐这里！”
初彦弯身坐进去。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空调开着，凉飕飕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气味，混着车载香薰的柑橘调。前排的司机坐得笔直，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祥子跟着钻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小包放在膝盖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上面。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清晨的凉意。
“出发desuwa！”
她朝前面喊了一声。司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大门，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浅蓝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初彦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铁门在身后慢慢合拢，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祥子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有几分钟，然后开始说话。说轻井泽有什么好玩的，说她上次去是什么时候，说那边的树林里有松鼠，说那边的水很凉，说妈妈说过那边的空气和东京不一样。
初彦偶尔应一声，偶尔不说话。她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车子驶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从街道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初彦。”祥子忽然叫他。他转过头。她正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以前去过轻井泽吗？”
“没有。”
“那你是第一次去！”
“嗯。”
“太好了！”她笑起来，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那我带你去玩！那边有个教堂，可漂亮了！还有一片湖，水特别清！还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数到一半忘了后面是什么，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
“反正很多好玩的！”
初彦看着她。
“你倒是对那里很熟。”
“嗯！”祥子用力点头：“祥子以前每年都去！后来……后来就不怎么去了。”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
“妈妈以前最喜欢去那里了。她说那里的空气和东京不一样，住着舒服。”
她顿了顿。
“爸爸也一起去。他会在湖边钓鱼，一坐就是一整天。虽然大部分时间一条都钓不到，但他还是很开心。”
......
私密马赛，作息没调过来，下午三点才睡醒（
第三十五章 坂柳有栖（8K 二合一）
原来财阀也逃不过空军的命运吗.....
初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晨雾在山腰上缠了一层又一层，如同一件件面纱。
“爸爸钓鱼很菜的。”祥子小声说，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每次都说‘下次一定行’，但下次还是不行。妈妈就坐在旁边看书，也不笑他。”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
初彦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山越来越近，晨雾慢慢散开，露出一片片深绿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间房子，灰瓦白墙，藏在树丛里，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看见。
祥子安静了一会儿。她把小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包上，望着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
“初彦。”
“嗯？”
“你说，大人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初彦看着她。
“谁不开心？”
“爸爸.....还有妈妈。还有……很多人。”
她把脸埋进小包里，声音闷闷的。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祥子做得不够好。如果我再乖一点，再聪明一点，再懂事一点，他们会不会开心一些。”
“不是你的错。”
祥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谁的错？”
初彦想了想。
“也许谁都没有错。只是长大了，就不容易开心了。”
祥子鼓起了最：“....那我不想长大。”
初彦笑了一声。
祥子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初彦笑起来真好看。”
她把脸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
车子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窗外的景色换了又换。有时候是密密的树林，有时候是开阔的田野，有时候能看见远处的山尖，还盖着薄薄的雪。
祥子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着了。
初彦也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慢下来。他睁开眼，窗外是一大片树林，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都是树，树冠在头顶合拢，像一条绿色的隧道。
开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座和洋折衷的宅子。灰瓦白墙，拱形窗户，门前立着两根白色的石柱。宅子不大，但很精致，像是从画里搬出来的。
车停在宅子前面。祥子已经醒了，推开车门跳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好好desuwa！”
她转过头，朝初彦伸出手。
“初彦！快下来！”
初彦走下车，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确实不一样，没有东京那种闷热，带着一点凉意，像是秋天的早晨。
宅子门口站着几个人。石上京站在最边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还是那样长，遮住了半边脸。他旁边站着石上五郎，穿着深色的西装，腰板挺得很直。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蓝色的西装，头发向后梳成利落的大背头，眼睛有如磨好的刀尖，让人感受到一种内心被看穿的压迫感。看到祥子和初彦，他微微欠身。
“欢迎。”
他的声音不高，但听起来就让人感到一股可靠感。
石上五郎走上前，朝祥子鞠了一躬。
“祥子小姐，一路辛苦。”
祥子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路上风景很好desuwa！”
石上五郎笑了笑，又转向初彦。
“三角少爷，欢迎。”
初彦点了点头。石上五郎侧过身，让出了那个西装男人。
“这位是绫小路笃臣先生，这座宅子的主人。”
绫小路笃臣走上前，目光在初彦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很快，像是蜻蜓点水。然后他微微欠身。
“三角少爷，久仰。”
初彦看着他。
“您好。”
绫小路笃臣直起身，又看向祥子。
“祥子小姐，您和上次见面时比起来，长高了不少。”
祥子眨了眨眼。
“您见过我？”
“很久以前了。”绫小路笃臣笑了笑：“那时候您还很小，被夫人抱着。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绫小路笃臣侧过身，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一行人朝宅子走去。石上京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初彦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石上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
“住这里？”
“嗯。”
初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石上京也没有说话。两人并肩走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宅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玄关铺着深色的木地板，鞋柜上摆着几双拖鞋，整整齐齐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线香气味，混着木头和青草的味道。
绫小路笃臣领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到一间很大的和室。纸障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庭院。庭院不大，但很精致。一座小假山，一丛竹子，几块石头，还有一条细细的水流，从假山后面流出来，汇进一个小池子里。池子里有几尾锦鲤，在水底慢慢游着。
祥子趴在窗边，看着那些鱼。
“好漂亮desuwa！”
绫小路笃臣笑了笑。
“喜欢的话，待会儿可以去喂它们。”
祥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吗？”
“当然。”
祥子笑得更开心了，转过头朝初彦挥手。
“初彦！待会儿一起来喂鱼！”
初彦点了点头。
石上五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转向绫小路笃臣，声音压低了一些。
“老师，清告先生那边……说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绫小路笃臣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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