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樱羽艾玛沉默片刻,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那...我可以...和二阶堂同学还有丰川同学交朋友吗?”
.........
初彦独自走在另一条路上。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不慢,书包甩在肩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金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来,在肩头轻轻飘动,几缕碎发拂过脸颊,他没有伸手去拨。
有上学经验的大家都知道,这种放学后独自走回家,不用想着去什么地方,不用急着赶时间,不用应付任何人的感觉,在经过了一日的辛劳后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虽说他今天也没多么认真学习就是了。
但这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脑子放空,脚步随意,没有任何目的地的感觉。真的很放松。
尤其是在他特意避开人群后,那些繁杂的情绪不再出现。
但很可惜,还不等初彦享受这份放松太久,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便从路口拐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紫眸。
.......
明天正式开始答辩
第十章 今日的胜负是初彦的胜利
“咖啡?还是茶?”
初彦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安和昴从车载冰箱里掏出两包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包是速溶咖啡,一包是茶包,都是便利店里最普通的那种,包装袋皱巴巴的,像是被塞在角落里很久了。
初彦看着那两包东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老的梗。”
“老梗才是经典。”安和昴笑了笑,把那两包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所以,喝什么?”
“我有点感动。”初彦靠在座椅上,看着她:“但你也太抠门了。”
“这叫节约。”
安和昴歪了歪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这不是怕你喝不惯外面的东西嘛。”
“所以你就拿速溶咖啡和茶包糊弄我?”
“这不是糊弄,这是心意。”
初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有牛奶吗?”
安和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转过身,拉开扶手下面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放在初彦面前。
“给你。”
初彦低头看着那盒牛奶,常温的,包装上印着一头黑白花的奶牛。他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倒是准备得齐全。”
“因为上次看到你在喝。”
初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继续喝牛奶。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细线。车子开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初彦问。
“唉?好冷淡,就不能是出于队友互帮互助的情谊吗?”
“呵呵...”
初彦吮吸了一口,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模样。
“让我猜猜,该不会是有人因为退出乐队,导致自己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前队友,只能先找一个看起来不会太在意的人试探一下,看看大家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吧……”
“……”
安和昴的笑容僵在脸上。车内的气氛凝了一瞬。
“你这个人……”
她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有时候真的让人讨厌。”
“那很可惜了,我其实是想让你喜欢的来着。”
初彦靠在座椅上,继续喝牛奶。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路两边的树在车灯的光柱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安和昴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她转回头,看着初彦:“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祥子,睦,还有椿。”
“尤其是祥子。”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然后这个时候我突然说不干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因为家里不同意?”
安和昴沉默了一瞬。
“……也不完全是。”
她想了想:“家里确实有意见,但也不是不能商量。主要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为什么?”
“……”
“我明白了。”
没有在意女孩儿的沉默,初彦将盒中的牛奶吸食干净,转头看向愈发熟悉的窗外。
“要不要跟我去家里坐坐。”
“……”
“你也知道,祥子这个人其实还是蛮大方的。”
“……”
“行口巴…”
看着像摩艾石像般沉默的安和昂,初彦无奈摇了摇头,待车子停稳后便一把推开车门。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记得来找我。”
初彦走下车,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花香。他站在大门前,看着那辆黑色的加长奥迪缓缓驶出铁门。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拐过街角,消失在行道树的阴影后面。
门倒没有锁,他走进庭院,沿着供人行走的碎石路往里走。
路两边的草木比三年前更高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熟悉一座庄园的大部分位置了。
他知道庄园里哪条路最近,哪条路最安静,哪条路能看见最好的月亮。
他知道密林中的枝丫什么时候绽放,什么时候落叶,什么时候枝头上会停着什么样的鸟。
他知道书房里的哪把椅子坐着最舒服,知道音乐室里的哪架钢琴音色最准,知道厨房里的哪道菜最好吃。
但他依然会在某些夜晚迷路。倒不是真的找不到方向,是不想找。他想在这座庄园里多走一会儿,多听一会儿树叶的沙沙声,多闻一会儿花香的甜腻,多看一会儿月光的清冷。
但今晚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迷路。
他穿过那片家中新建的竹林,走过那座石桥,绕过人为开凿的静湖,来到洋房门前。
门廊下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石阶上,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光。
玄关的光暖洋洋地照下来。琉璃川椿正蹲在鞋柜旁边,手里拿着一双拖鞋,听到门响抬起头。
三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逐渐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长高了许多,以前只到初彦肩膀,现在差不多到他下巴了。黑色的长发比以前更长了,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五官也逐渐长开了,眉眼间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但那双眼眸没有变,依旧是那双漂亮的、能倒映出人影的湛蓝色,只是比以前更深了,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三角少爷,欢迎回来。”
“嗯…嗯?你怎么回事,黑眼圈看着好重,没休息好吗?”
初彦站在玄关,低头看着琉璃川椿。
她蹲在鞋柜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女仆装,黑色长发垂下,发尾在领口处晃了晃。
那张小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碧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但眼睛下面的青色太明显了,像是被人用炭笔轻轻画了两道。
女孩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那双拖鞋,仰着脸看他。
“祥子又压榨你了吗?”
万恶的旧社会大小姐。
“没、没有……”
“没有?”
“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昨晚睡得有点晚。”
“几点?”
“十二点。”
“几点睡的?”
琉璃川椿沉默了一瞬。
“……两点。”
初彦看着她,没有说话。
琉璃川椿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把自己塞进鞋柜里。她的耳朵尖红红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绞着。
“下次早点睡。”
初彦在她脑袋上狠狠来了一手刀。
“……是……”
初彦换上拖鞋,从她身边走过。琉璃川椿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祥子呢?”
“祥子小姐在琴房。说今晚要练一首新曲子,晚饭要稍微晚一些才吃。”
“您要现在用餐吗?”
“等一会吧。”
初彦摇了摇头:“夫人和清告先生呢?”
“夫人和清告先生在楼上。”琉璃川椿恭敬道:“夫人今晚有些不舒服,清告先生在陪她。”
初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不舒服?”
“嗯。”
琉璃川椿点了点头:“夫人说只是有点头疼,不碍事。清告先生不放心,让厨房煮了粥,亲自端上去的。”
随即她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今晚您可以和祥子小姐去私厨用餐,不必担心尴尬了。”
丰川家一共分东西两处餐厅。东餐厅较为正式,长桌可以坐二十个人,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很符合一般人对高门大户的印象,平时一般有客人来才用。初彦来丰川家的前几个月,就是在那里和候选人们共进餐。
西餐厅则小一些,只坐得下五六个人,是自家人吃饭的地方。这几年初彦大部分时间便是在这里和丰川家的四位用餐。
私厨则在西餐厅旁边,更小,只放得下一张圆桌,丰川定治偶尔会在那里单独用餐。
那里也是当时Mujica决定组建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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