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多嘴。”
初彦作势便要拍女孩的脑袋，手掌在她头顶悬了一瞬，倒没有落下去。
琉璃川椿缩了缩脖子，耳朵尖更红了。
“这种讲究主家的话是谁教你的？”
“非常抱歉……”
初彦摆了摆手，倒也没真的生气。
这些年作为丰川家的婿养子，他和祥子还有老登的关系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但是对于瑞穗和清告两人……
怎么说呢，虽然名义上他们也是初彦的父母，丰川瑞穗也是对他视若己出，但毕竟两人的真实关系摆在那里，导致每当这位姐姐自称妈妈的时候，他便眼皮狂跳。
更何况他又不是塔菲，没有自己的妈…
走到琴房门口，初彦停下脚步，将门微微拉开，钢琴声便随着从门缝里流出来。
那是一首很有西方乡村风情的曲子，旋律欢快，辗转，像是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小镇，来往客商喧闹，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祥子坐在钢琴前，背挺得很直，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浅蓝色的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黑色的蝴蝶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弹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同样三年过去，她也成长了许多。浅蓝色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垂到腰际，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五官也长开了，眉眼间少了儿时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旧是那双漂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金色眼睛。
初彦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琉璃川椿站在他身后，也安静地听着。一曲终了，祥子停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琴键。
“弹得不错呢！”
门口处传来一阵掌声，祥子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便直接和初彦的那张笑脸对上。
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从琴凳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初彦！你回来啦！”
“嗯。”
“今天怎么样？学校好玩吗？”
““还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初彦话音刚落，祥子已经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浅蓝色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我就知道你要说还行！”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初彦的胸口：“每次都是还行，就不能换个词吗？”
“可以。”初彦想了想：“不错…怎么样。”
“那还不是一样！”
祥子又戳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像是在挠痒。初彦没有躲，只是低头看着她。
琉璃川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行了！走吧，饿了。”初彦转身往走廊走去。
祥子跟在他旁边，裙摆在脚边轻轻晃动。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真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老师凶不凶？”
“没有。不凶。”
“那同学呢？有没有交到朋友？”
初彦想了想。
“算是吧。”
如果见猎心喜和怜悯也算交朋友的话。
“什么叫算是吧？”
祥子歪着头看他：“交到就是交到，没交到就是没交到。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
祥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初彦！你说话总是莫名让人火大呢。”
初彦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浅蓝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软软的，凉凉的，像是在摸一匹缎子。
祥子愣了一下，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浅蓝色的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干什么！”
她捂住头顶，往后退了一步，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现在是在走廊唉！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
初彦收回手，插进口袋里：“又不是见不得人。”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被亲爱的未婚夫摸头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
很明显，今日的胜负，是初彦先生更胜一筹。
.......
绷，写一半电脑黑屏了，求爷爷告奶奶一个小时才好，明天回家
第十一章 将我的半身舍弃于此
餐室里很安静。
圆桌上摆着几道菜，碗中浓汤还冒着热气，牛排剔除了软骨，浇着浓浓的汁。来自伊比利亚的火腿被片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碟子里盛着一些不知名渍物和煮物。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点燃了，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把祥子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初彦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女孩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旧消息。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又滑回来，再滑过去，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读。浅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真是可爱呢……’
可能是因为害羞，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从走廊走到餐室后，她就没再说过话。
初彦就这样看着她，两人隔着一张圆桌，烛光在两人之间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也知道他在看着她。所以她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像是被烛火烤过一样。
祥子把手机往右边偏了偏，试图挡住自己的侧脸，但手机的屏幕太小了，挡不住整张脸。
初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祥子。”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你手机拿反了。”
“啊？啊……”
祥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字是正的，摄像头朝上，听筒朝下，一切正常。
她抬起头，看着初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盯着初彦看了两秒，然后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被抢走坚果的松鼠。
“初彦！”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又骗我！”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初彦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刚刚只不过是看错了。”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祥子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浅蓝色的马尾从肩头滑落，在烛光中晃了晃：“你从走廊就开始欺负我，到现在还在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
“你有！”
“没有。”
两人就像小学生一样拌着嘴，祥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在意识到自己犟不过眼前的死男人后，只得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把头扭向一边。
她的腮帮子还是鼓着的，脸颊和耳朵还有余温没有下去，就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初彦拄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她的侧脸。
“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在看墙。”
“墙在左边，你在右边。”
祥子的身体微微一僵，把脸又往右边偏了一些，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肩膀里。
初彦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祥子。”
没有回应。
“祥子。”
还是没有回应。
“丰川祥子。”
祥子的身体动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初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气鼓鼓的余韵，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
“干嘛？”
她的声音有些闷。
“吃饭。”
祥子低头看着面前的餐桌。两人打闹一会后，汤已经没那么烫了。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随即又叉了一小片火腿咽下去。
“好吃吗？”
“还行。”
初彦笑了一声。祥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笑什么？”
“笑你学我。”
“我没有学你。”祥子又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用。”
“什么情况下？”
“所有情况下。”
初彦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肉质很嫩，脂肪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带着一点黑胡椒的辛辣和迷迭香的清苦。
“今天学校怎么样？”
祥子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语气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还行。”
祥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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