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你呢？”初彦问。
“什么？”
“学校。今天开学第二天，别总说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祥子把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还好，就是新同学太多了，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名字。”
“慢慢记。”
“嗯。”
祥子点了点头：“说起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学姐过来找睦。”
“学姐找睦？”
“嗯。”祥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高年级的。都说睦很可爱，想跟她做朋友。还给睦送了小饼干，装在漂亮的袋子里，系着粉色的丝带。”
“睦也不太好意思，但拒绝无果后也只能收下了，你是不知道，她说完谢谢走的时候步子可快了，就像逃兵一样。”
初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那些学姐看着睦的背影说‘好可爱好可爱’，说了一整天。”祥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笑，又像是在炫耀什么：“但初彦你也知道，睦也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夸。她脸红了一下午，连话都比平时少了。”
初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她平时话也不多吧。”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初彦的劝解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她自己的精神改善了，总之这些年来，睦的话是越来越少了，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她还偶尔会在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但可能是因为两人越来越熟了，她待个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所以呢？那群学姐是来和睦交朋友的？”
初彦好奇的看着低垂下头的祥子，眉毛轻挑。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初彦。
“当然不是，今天那些学姐，不只是因为睦可爱才来找她的。”
“还有呢？”
祥子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有些深邃，像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
“她们是睦的粉丝。”她的声音很轻：“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初彦一副意外的模样。
“三年前？”
“嗯。”祥子点了点头，“Mujica第一次在月之森演出的时候，她们就在台下。那时候她们还是初中部的新生，刚入学没多久，什么都不懂，被学姐拉着来看演出。”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她们说，那是她们第一次听睦弹吉他。
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弹吉他”
“然后呢？”
“然后就喜欢上了。”
祥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们说睦弹吉他的样子很帅，说她站在台上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说她平时像一只安静的小猫，一拿起吉他就变成了一头小狮子。”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Ave Mujica在丰川家的音乐室里完成了第一次正式演出。
观众的掌声虽然不多，但胜在很真诚。祥子很高兴，说下次要在更多人面前演出。
后来，她们真的去了月之森。丰川瑞穗是月之森的股东之一，跟校长说了一声，借了音乐厅，办了一场小型的校内演出。观众不多，只有几十个人，大多还是祥子和睦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些被音乐吸引过来的学姐学妹。
那是她们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演出，虽状况频发，但也算是圆满完成。
后来，他们又去了几次月之森。每一次观众都比上一次多一些。有人开始带朋友来，有人开始举应援牌，有人开始在演出结束后等她们出来，询问下一次的演出时间。
那时候没有人会不觉得，AveMujica是一支前途无量的乐队。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就像是牢不可破的联盟也会有崩毁的那一天。
安和昴是第一个退出者，这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对方家里早已为她的未来规划好了出路，允许她胡闹到国中，已经是家里开明加丰川家面子的双重因素了。
琉璃川椿的学业越来越重，女仆的修行也越来越忙，能来排练的时间越来越少。
若叶睦虽然还是每周末都来，但正如初彦所说的，她的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整晚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角落里弹吉他，弹完就走。
Ave Mujica就这样慢慢地散了。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渐渐地，就凑不到一起了。
初彦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她们现在来找睦，是来追星的？”
祥子摇了摇头。
“是来拉人的。”
“拉人？”
“嗯。”
祥子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音乐社现在正缺人，她们问睦愿不愿意来。还说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偶尔来玩一玩也可以，不用认真。”
“夸张……那睦怎么说？”
“她说考虑一下。”祥子低下头：“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去的。”
“为什么？”
“唔……直觉？”
“闺蜜的直觉？”
“不是哦！”祥子郑重的摇了摇头：“不是闺蜜哦！是半身！”
“……”
“我说过吧！睦是我的半身！”
祥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初彦：“所以，我可以理解睦哦！”
谁家迪亚波罗活了?
哦不对，老板压根没死。
初彦嘴抽了抽，看着面前又莫名陷入自己世界观中的女孩，犹豫了片刻，只得将嘴边的话咽回肚里。
“行，半身。”
“初彦你根本不明白。”祥子鼓起腮帮子：“半身不是随便说说的。是那种……那种……”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反正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关系。”
初彦点了点头。
“明白。”
“你真的明白？”祥子盯着他。
“真的明白。”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动？”
“因为我在吃饭。”
祥子低头看着他面前那块已经被切得不成形状的牛排，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同样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肉，哼了一声。
“敷衍。”
初彦没有反驳。他叉起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祥子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叉子狠狠地戳进牛排里，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像是在嚼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牙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初彦看了她一眼。
“你把牛排当谁了？”
“当坏人。”祥子含混不清地道：“一个特别讨厌的坏人。”
“谁？”
“你猜。”
初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春期到来的关系，曾经初彦初彦叫着的蓝毛团子已经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
祥子咽下那块牛排，又叉起一块，继续撕咬。这一次嚼得更用力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
“初彦。”
“嗯？”
“你说，睦是不是有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祥子想了想，放下叉子，双手捧着水杯：“她以前还是很开朗一个人，后来话虽然慢慢变少，但至少还会说几句。现在……”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
“现在怎么了？”
“现在有时候一整晚都不说一句话。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我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她说没有。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她说不去。”
“然后就继续弹吉他。”
祥子抬起头，看着初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
“初彦，你说，睦是不是觉得和我们在一起没意思了？”
初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不是。”
“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
“我？”女孩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理解他在打什么哑谜。
“你不是刚才还说自己和睦是半身的关系吗？一个人怎么会厌倦、舍弃自己的半身呢？”
米凯拉除外。
祥子愣了一下，盯着初彦看了几秒，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初彦……”她的声音很小：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讲道理。”
“强词夺理才是讲道理。”
初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那我们明天去看她。”祥子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
“好。”
“你也去。”
“好。”
“说好了？”
“说好了。”
……
作者现在感觉快无了，三天睡了15个小时，今天早上跑了一天论文和毕业照，然后又坐了两个小时地铁赶火车，现在还在绿皮上。
更重要的是电脑坏了，昨天晚上能开机纯属偶然，有没有赛博华佗知道开机指示灯亮但是黑屏是因为什么，网上的方法都用过了。
一天没吃饭，回去吃个泡面睡觉，就这样，加纳。
第十二章 青春犹太少年不会梦到落榜美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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