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蓄力低吼,甚至连手臂的肌肉线条都没有明显绷紧。
只听嘎吱一声。
那是一道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个锈迹斑斑、颇为厚实的铁皮罐头盒,在她两根纤细的手指之间,像一团被随意揉捏的废纸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扭曲、折叠!
坚硬的铁皮仿佛失去了所有刚性,脆弱得像一层薄薄的锡箔。橘雪莉只是随意地捻动了几下手指,就将那个罐头盒捏成了一团布满深刻指印、形状怪异的金属疙瘩。
然后,她松开手。
“哐当。”
扭曲成一团的金属疙瘩掉在肮脏的舱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橘雪莉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铁锈,抬起头,看向初彦,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特别表情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好像在说:“你看,就是这样。”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我焯!B叔又活了!’
初彦伸出手指碰了碰地下的铁疙瘩,在确认不是自己被囚禁出幻觉后,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橘雪莉那双依旧清澈、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金色眼睛。
他应该之前没有飞业子吧....上船之后也应该没得罪过对方吧....
在将自己以前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后,初彦看着橘雪莉那副轻松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卓越贡献。
轻描淡写,捏铁如泥,恐怖如斯!
一个五岁女孩的手指,能爆发出足以将厚铁皮像捏橡皮泥一样揉烂的力量?
这是超能力吧?和他的Geass一样,这一定也是某种超能力吧?
难怪……难怪她对看守的棍棒并不那么畏惧。
难怪她能在那种虐待环境中活下来。
难怪她说这里和以前待的地方差不多......对她而言,无论是暴力和禁锢对她而言其实都差不多,或者说并无所谓,毕竟她拥有着足以瞬间逆转形势的恐怖力量,只是她自己似乎并不完全理解这份力量的可怕,或者……习惯了用正常的表象来掩盖它。
他要是有这能力不早不吃牛肉了?
那这还等什么,初彦持弓、橘雪莉执矛,虽百万众若我何?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打法!
只可惜这雄心壮志还没持续多久,便有被他自己推翻了。
不太行....橘雪莉虽说有怪力,但结合她的言语来看,她本人还是会感觉到痛的,而且本身也不是刀枪不如,被杀也会死。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橘雪莉哪怕有力气,一个五岁小孩恐怕也没体力鏖战一船人....更何况这种组织说不定还有枪....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到时候一颗流弹就能要了两人的小命。
而且就算能打过,你也总不能指望一群年龄加起来没看守鞋码大的小孩开船回家吧?
不过初彦看着地上那团扭曲的铁疙瘩,又看看一脸求表扬模样的橘雪莉,脑中急速盘算。
这力量是变数,是意外的武器。但正如他刚才所想,在船上硬拼是下下策,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风险却高到致命。
但他们的交易链条不可能永远在海上。
对方头目提到了鉴赏会,花衬衫提到了铁卫接手。这意味着,最终的目的地必然在陆地上,而且很可能是一个设施更完善、但同时也可能更复杂、人员流动更大的地方。
转移过程,或许是机会。
从船到岸,从一批看守交接给另一批,从一个密闭空间转移到另一个……这其中必然存在衔接的缝隙,存在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分散的时刻。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橘雪莉的力量能够瞬间撕开一个口子……
“怎么样,初彦,厉害吗?”
橘雪莉见初彦半天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金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期待,像是在等待夸奖。
“……厉害...你是这个....”
初彦朝她竖起大拇指,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地上那团铁疙瘩,也不再去看橘雪莉那双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手。
“不过,雪莉,记住,这是我们的秘密。除非遇到非常、非常危险的情况,比如有人要立刻伤害我们,而且我让你动手,否则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力气,明白吗?”看了看对面似乎已经睡着的三人,他思索片刻说道:“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这是我们的秘密,知道吗?”
小问题,既然船上施展不开,那就等他们到了地方的,到时候天地之大,何处不是他容身之所啊?
他必须给这把不受控的利器套上保险。橘雪莉的心智模式难以预测,不能让她因一时冲动或误解而提前暴露。
“秘密?”橘雪莉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只给初彦看的秘密?”
“对,只给我们自己人知道。”初彦点头,指了指自己和橘雪莉,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对面那三个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
橘雪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麻美、阿健和金发女孩,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嗯!秘密!只告诉初彦!”
她似乎因为分享了秘密而感到一种奇特的愉悦,嘴角微微弯起,重新挨着初彦坐下,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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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首订支持喵,感谢!???Д??!老板的打赏,祝老板永远不死喵。
我不得不承认,后面的剧情确实有难度,不是难写,是保持怎么过审,我已经研究四五个小时了,删了改了不通顺,不删不改有毒点还过不了审....总之大家我会努力的喵
第十章 朋友(大修)
计划,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开始萌芽。
橘雪莉靠着初彦的胳膊,呼吸渐渐均匀,似乎睡着了。对面三个孩子也维持着他们各自的静止姿态,仿佛时间在这污浊的舱底已然凝固。
但初彦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首先是信息,他需要更清晰地了解这艘船。不仅仅是知道它在航行,还要知道它的结构。引擎的位置、甲板的布局、哪怕用不上,但也可能的逃生通道、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会被关押到何时?在何处下船?
其次就是观察规律,大个子看守的出现时间虽然不固定,但也是有着一定规律可循的,送餐、检查、每次出现都会有一个较长的空档期。
期间,只有引擎声和偶尔似乎是其他舱室传来的模糊动静。这或许意味着看守人力有限,巡逻并非持续不断?
再是逃脱方法,硬闯?直接否决。在海上毫无胜算。借助橘雪莉的力量制造混乱、趁乱夺取救生艇?可行性极低,操作复杂,且会立刻引发全面追捕。
那么,目标只能是在船只靠岸、进行货物交接的混乱过程中,制造短暂失控,带领橘雪莉逃离现场,混入当地环境。这意味着,他必须确保在转移开始时,自己和橘雪莉处于最佳状态,并且对周围环境有最快的适应能力。
最后就是重中之重,那就是沟通,橘雪莉是关键。他需要在不引起她困惑或错误行动的前提下,让她理解时机和配合的概念....这倒还算是简单,至于其他三个孩子……初彦的目光扫过麻美、阿健和空洞的金发女孩。
能力有限,优先级必须明确。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贸然将所有人纳入计划只会导致全员覆灭。如果有余力且时机完美,他不介意拉一把。但核心目标必须是确保自己和橘雪莉逃脱。
感受着左眼传来的刺痛与外围传来的心声,初彦从未如此体会过自己的无力。
Geass是他自己唯一能依仗的东西,他能听到舱内几个孩子混沌的恐惧和麻木,能隐约捕捉到舱外路过者粗粝的心绪碎片。但这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
它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能窥探锁孔后的微光,却无法撼动眼前这扇由钢铁铸成的沉重牢门。他能听到看守对晚餐的抱怨,却无法命令他打开舱门;能感知到橘雪莉对葱油饼干的执念,却无法用这力量直接为她变出一块。
以前在小豆岛,Geass是洞察人心、应对琐事的便利工具,甚至带点游戏般的优越感。但在这里,在绝对的力量悬殊和系统性的恶意面前,它那点便利被衬托得近乎可笑。
需要更强……
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出现,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灼热。不仅仅是范围或强度的增加,而是本质应用上的拓展。
假如他有着类似强制命令的能力的话.....
假如他的感知能穿透更多障碍,触及更远处的关键信息……
假如……这力量不只是用于听和说,还能用于“推动”或“遮蔽”……
Geass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曾经的初彦恐惧于毛的前车之鉴,始终下意识地压制着这份力量,甚至不愿深思它可能的发展路径。他将它限制在一个安全、可控的范围内,如同给猛兽套上缰锁,只偶尔驱使它完成一些无伤大雅的指令。
但现在,缰锁正在崩裂。
不是他想主动解开,而是绝境在逼迫他。恐惧不再是抽象的警示,而是近在咫尺、散发着恶臭的呼吸。当生存成为唯一议题时,对力量失控的远期恐惧,不得不让位于对眼前铁笼的即刻憎恨。
他需要更多...也必须有更多。
初彦缓缓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将Geass视为需要谨慎控制的工具,而是尝试着,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所有在绝境中翻腾的不甘、愤怒与求生欲,全部灌入左眼深处的那片灼热之中。
他没有具体的目标,没有试图去读取谁或命令谁。他只是敞开自己,让那股精神力量如同脱缰的暗流,朝着四面八方、朝着舱壁之外、朝着船体更深处……猛烈地扩散开去。
一瞬间——
“嗡——!!!”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剧烈震颤,仿佛他整个颅腔都在共鸣。
无数嘈杂、混乱、庞杂的信息碎片如同海啸般倒灌进来!
映入耳中不再是清晰的、有条理的心声,而是情绪的浊流、感官的噪音、以及无数潜意识碎片的共鸣!
近在咫尺,是橘雪莉睡梦中混沌的安稳感,与其他三个孩子麻木绝望的情绪形成鲜明的对比。
稍远,船舱走廊上,某个守卫无聊的哈欠与对昨晚牌局输钱的烦躁糅杂。
甲板上,海风咸湿的气息、夜晚的寒意、某个船员对家乡模糊的思念,像一阵混乱的风刮过。
还有更远处,似乎是其余被绑孩子们恐惧的噪音。
太多了!太乱了!
初彦闷哼一声,太阳穴剧痛,左眼仿佛要燃烧起来,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几乎立刻就想切断这段连接。
但也就在这信息洪流的冲击中,某种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信号,如同暴风雨中一闪而过的特殊频率,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人类的心绪。
那是一种更冰冷、更晦涩、带着非人质感的存在波动。它位于这艘船的深处,被层层金属和某种……类似屏蔽或沉睡的状态包裹着。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不安的质感,仿佛沉睡的猛兽无意识的呼吸。
.....是了,他见过那种东西....
不如说,只要见过那种东西,又怎么回去遗忘呢?
在那个被掳走的山道上,男人身后浮现的人形,散发出的就是类似的非人气息。
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腥甜的味道。
鼻血流进了嘴里。眼前阵阵发黑,左眼的灼热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掏空后的虚脱和钝痛。
代价巨大,这次鲁莽的全力释放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力,带来的反噬比预想更猛烈。
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
疲惫和头痛如同铅块压下,但初彦的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异样的光。
Geass并不弱小,只是他以前从未真正需要它变得更强,也从未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逼迫它。
这倒是真应了那句老话了,人不逼自己一下,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初彦?”
一个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橘雪莉不知何时醒了,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沾着血迹的鼻子上,带着些许困惑。
“你流血了。”
“没事……”初彦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声音沙哑:“不小心……撞了一下。”
橘雪莉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全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那件粗糙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片递了过来,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初彦愣了一下,接过布片,按在鼻子上。布料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霉味和一点点奇怪甜香的气息。
“……谢谢。”他低声道。
橘雪莉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她往初彦身边又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肩膀,用一种与白天那种开朗的语调不同截然不同的平静语气说:
“初彦是朋友。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似乎确认什么,然后补充道:“朋友流血,要帮忙。初彦给我饼干,帮我。我也帮初彦。”
逻辑简单、直白,却在此刻冰冷污浊的囚笼里,像一小块温暖的炭火。
初彦拿着布片的手顿了顿。
他扯了扯嘴角,想回一个笑容,却因为疲惫和疼痛显得有些僵硬。
“嗯....”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你也是……朋友。”
第十一章 没落贵族琉璃川(修)
“玫瑰也好,秋樱也好都会枯萎的
有剪短过头发
有用劲地咬过小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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