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有一直不停地责备自己,哭着过日子
.........”
一轮柔和的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旧的歌,在昭和时代,由一位名为千代子的歌姬唱的歌,而更在此刻,一个人影在老人身后出现。
老人年逾七旬,穿着深色和服,坐在欧式扶手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垂手立在身后:“老爷,东欧人这次的猎物样本。”
琉璃川孝藏放下手中没有标签的光碟,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将它推进了书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播放机。
屏幕亮起。
光线很暗,画面摇晃,像是偷拍。
一个陈旧的货舱空间中,惨白的灯光下是站成东倒西歪的孩子们,他们穿着统一的粗糙布衣,可以供人认真辨别他们的肤色。
镜头缓慢扫过。
金发紫眸的男孩,即使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清晰。
蓝发金眼的女孩,眼神空洞地望向镜头方向。
白发、皮肤白皙的女孩儿咬着唇瑟瑟发抖。
紧接着,画面切换,聚焦在另外两个孩子身上。
一对兄妹,年龄相仿,同样醒目的白发,但发质更粗硬些,五官带着明显的欧洲特征,两人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恐惧。
画面旁有手写的潦草标注跳出来,是拉丁字母拼写的罗马尼亚语姓氏,后面跟着“优质”、“稀有”等品评字样。
镜头继续移动,扫过其他几个孩子,有亚洲面孔,也有混血特征,年龄都在五到十岁之间。每个孩子的外貌都有某些突出之处,或是精致的五官,或是特殊的发色瞳色。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模糊的集体侧写,下方出现一行打印体英文:
【感谢您赞助本公司,如有您心动的目标,请联系....】
画面熄灭。
女声的尾音也恰好结束,书房陷入一片沉寂。
琉璃川孝藏沉默地看着变黑的屏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自从罗马尼亚动荡结束,铁卫公司一分为三,主流卷走了大部分资源,选择跑去为新大陆的权贵们服务,另一部分选择就近流入欧洲地下,还有一部分转战中亚。
近年来,中亚这股势力辗转进入东南亚,通过中间人与日本某些特殊需求圈子搭上了线。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他们制作出的产品在圈子里……很有口碑。
日本资源丰富,虽然不及西方,但相关地下产业也早已形成隐秘链条。铁卫带来的专业手法和国际渠道,对某些人来说,是令人心动的“升级服务”。
琉璃川孝藏年事已高,寻常享乐已难触动。唯独特定的收藏与鉴赏,是他为数不多、且愈发浓厚的兴趣。在得知铁卫流窜至东南亚后,他主动联络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出资牵线,将铁卫的部分业务邀请进了日本。
这既是满足私欲,也是一项有利可图的投资,他们提供庇护与渠道,铁卫提供商品与服务,利润与优先选择权则按出资比例分配。
“品质比上一批好。”
琉璃川孝藏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那个金发紫眼的,还有那对白发兄妹,底子不错。东欧人这次找的供应商,有点眼光。”
“是。根据反馈,这批货来自日本本地一个叫‘鹫峰组’的极道组织,经由濑户内海区域搜集转运,手法相对干净,避开了大部分常规检查。”管家汇报道:“铁卫方面对这次的合作初步满意,希望建立长期通道。”
“鹫峰组?”
琉璃川孝藏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太陌生,属于他根本不会注意的底层尘埃。
“查清楚底细,确保干净,别惹麻烦。至于铁卫……告诉他们,货源要持续,质量要保证。‘鉴赏会’的日期,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管家躬身:“另外....”
“砰——砰——砰——”
话音未落,书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琉璃川孝藏眉头蹙起,脸色有些难看,没等他开口,门已被猛地推开。
闯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相貌英俊,烫着时尚的黑色卷发,身上名贵的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领带歪倒了一边,看起来颇为慌张的模样。
琉璃川瑛斗,孝藏的老来子,也是琉璃川家的继承人。
“父亲!我……”
男人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见此情形,孝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慌什么?规矩都忘了?”
瑛斗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更快:“我……我惹了点麻烦。不小心……弄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
孝藏盯着他,没说话,这混账东西以前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无非是给笔钱打发。这次慌成这样……
瑛斗读懂了父亲的眼神,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这次……对方家里有点背景....”
好了,已经不用再说了......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孝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死后,这个被宠坏、只会惹祸的废物儿子,是如何带着琉璃川家这艘老船撞上礁石,迅速没落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必活着看到这出马戏了。
“你怎么敢……”
孝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当时不知道!她没说她父亲是……”
瑛斗辩解道,但触及父亲的眼神,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再次降临。
良久,孝藏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铁卫这条新线刚搭上,还没捂热,家里就后院起火。
…...虽然琉璃川家是旧华族,有些底蕴,但关系也不是这么用来挥霍的。
“人现在在哪?”孝藏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在……在我们的一处公寓里。她不敢告诉家里,但瞒不了多久。”瑛斗急忙道。
“去医院。处理干净。用我们自己的关系,找最可靠的医生。”
孝藏下达指令:“然后,准备一份厚礼,连同你的诚恳道歉,姿态要低,理由要得体,就说年轻人一时冲动,绝无冒犯之意,现已妥善处理,并深感懊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包括,如果他女儿未来婚姻因此受影响,我们愿意承担起责任....”
听到这里,瑛斗嘬了两下嘴唇,显然是不太乐意,可是在父亲无慈悲的表情下也只能点头应下。
“还有...之前我也是太纵容你了,以前咱们仆家的女儿,也有被你哄骗的吧?”
“....是....”
瑛斗低头承认道。
“你要知道,无论权势有多重,都不能和做饭的厨子、开车的司机、居家的仆人离心离德?”
老人叹了口气:“如果你和她结婚的话,就把她家的女儿纳入进家里吧...让他们也姓琉璃川....”
言罢,老人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是!父亲!我一定办好!”
瑛斗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主仆二人。
管家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
老人再次揉了揉眉心,有些郁闷的站起身,冲着窗外的庭院眺望。
他还记得那古老深沉的大宅,在曾经是如此富贵而庄严。
而如今....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琉璃川孝藏如此感慨道。
.....
好消息,好消息,我成了,我终于找到不露骨的写法了(大概)....前途一片光明啊....
第十二章 丰川定治在行动(修)
“....已经有消息了吗....鹫峰组吗?我知道了...替我向那位侦探先生表达谢意...”
丰川定治放下手中专用于处理特殊事务的加密卫星电话,听筒与底座接触发出轻微的卡碰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庭院已沐浴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中,绿意葱茏,静谧如画。
他缓缓靠回宽大的皮质座椅,指尖敲了敲红木桌面。
鹫峰组,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此之前,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像古代的地方大名不会知道治下乞丐的名字一样,区区混混组织在丰川家面前连肮脏的虫豸都算不上。
他花费了一些代价,动用了某些并不常在阳光下活动的人脉和渠道,才从庞杂混乱的地下信息流中捕捉到了一丝与初彦失踪案可能相关的线索。
一个活跃在东京底层、近年来似乎靠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勉强维持的极道组织。
根据那位“侦探”先生提供的情报,这个鹫峰组近期似乎与某些东欧背景的家伙有过接触,其中治下的货轮,也涉及某种高价值的货物运输,时间线与途径地点,基本和初彦失踪线索大致吻合。
但情报也到此为止,语焉不详。具体交易内容、货物去向、中间经手人……都是一团迷雾。
那位侦探表示,对方组织的行事非常谨慎,更深层次的信息需要更多时间和更大的代价去挖掘。
丰川定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疲惫。
一个他此前听都没听过的小组织,竟有可能卷入了他血脉的失踪案,甚至可能连阴谋都算不上,单纯是误打误撞整出来的这档子事。
这感觉,就像是走在整洁的庭院里,突然发现鞋底沾上了一块从下水道里翻上来的口香糖。
他不在乎鹫峰组的死活,也不在乎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肮脏生意。他在乎的是,这块污迹可能沾到了不该沾的东西。
必须处理掉。
但如何处理,需要讲究方式。
以丰川家的名义直接施压?那无异于将这件事摆上台面,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让某些藏在更深处的人注意到初彦与他那隐秘的联系。这不符合他低调处理尽快找回孩子的初衷。
他沉吟片刻,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丰川定治开门见山:“东京有一个叫‘鹫峰组’的极道组织,最近似乎有些不老实,拿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我需要他们明白规矩,把不该拿的,干干净净地吐出来。”
“查清楚他们最近的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涉及跨区域、特别是与国际线路有关的交易。找到线索,把人带回来。至于那个组织……让他们安分点,或者,消失。”
他没有提及初彦的名字,也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他相信,以这位代理人的能力和对他的了解,自然能领会其中的分量和界限。
“是,丰川先生。”
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下:“我会立刻去办。”
“注意方式,低调,高效。”
丰川定治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电话放回原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阳光依旧很好,书房内却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寒意。
鹫峰组……东欧客户……跨国运输……这些词汇拼凑出的句子,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如果初彦真的落入了那样的网络……每多耽搁一秒,找回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而可能遭遇的危险就增加十分。
初彦那孩子……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双遗传自其生母的、剔透的紫罗兰色眼睛,在那种地方会遭遇什么。特殊的外貌,在寻常人家是惹人怜爱的特质,在那种市场里,却可能是标注着高昂价格和特殊需求的标签。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他再次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比刚才更严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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