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还好。”他顿了顿：“以前学过一次。”
“哦……”
橘雪莉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那杯凉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十分钟后，森下管家准时出现。
午餐是散寿司配清汤，醋饭酸甜，蛋丝金黄。橘雪莉把鲑鱼卵一颗一颗拨到碗边，被初彦看了一眼，又默默扒回去。
饭后是两小时休息。
橘雪莉躺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发呆。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纹路游走，从窗边爬到梁柱，再从梁柱坠回原点。
上午学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橘雪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其实以前在福利机构，偶尔也会有志愿者来，带着图画书和彩色铅笔，教他们唱简单的儿歌。可等那些大人走远，等那些热闹散去，她们会继续饿肚子，继续挨打，继续等着被转送到下一个“可以待一段时间”的地方。
没有人会专门坐在她旁边，一根一根地数计数棒，然后说很好。
她侧过脸，透过敞开的移门，望向隔壁的房间。
初彦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他手里翻着一本看起来就很厚的书，脊背挺直，侧脸专注。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金色的头发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
橘雪莉看了一会儿，悄悄爬起来，赤着脚走过微凉的榻榻米，在他身后站定。
“……雪莉？”
初彦没有回头，但笔尖停了。
“嗯。”
她应了一声，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过来，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庭院。
惊鹿嗒地响了一声。
“初彦。”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会变聪明的，对吗？”
初彦转过头，看着她。
橘雪莉没有看他。她望着庭院里那丛摇曳的南天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变聪明。”初彦说：“是本来就很聪明。”
橘雪莉眨了眨眼，终于转过头来。
“真的？”
“当然了！”初彦语气平淡：“计数棒教一遍就会了。老师的发音，你听两遍就跟上节奏了。这不算笨。”
橘雪莉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雪莉，你要知道，我从不说谎。”
橘雪莉看着他。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男孩平静的侧脸。
.........
今天有点少，私密马赛，家里老头一天偷着跑出去六回，一天就斗智斗勇了
第五十章 课程报告（4K）（第一更）
午后两点。
体育老师准时抵达。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男性，姓坂本，身材敦实，步态沉稳，留着板寸头，脸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他穿着传统柔道服，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黑带。
静水轩那间铺着榻榻米的空旷和室，此刻被收拾干净，移门全部敞开，通风良好。显然是被当作道场使用。
坂本老师先让他们做了简单的热身，然后拿出两把木刀。
“今天先感受一下重量和握持感。”他说：“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只需要拿着，站直，感受。”
橘雪莉接过木刀。
比她想象的要轻。
她握着刀柄，按照老师的指示，双脚分开，腰背挺直。
阳光从敞开的移门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她与木刀细长的影子。
坂本老师绕着她走了一圈。
“肩沉得不错。重心偏前了一点......对，往后收一点。”
他调整了她的握姿，然后退后两步，若有所思，对方虽然长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但运动神经出奇的好。
“橘小姐，以前接触过这类器具吗？”
“没有。”橘雪莉摇头。
“那很好。第一次握刀能有这种稳定感，很罕见。”坂本老师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有运动底子？”
“嗯……跑过步。跳过一些东西。”
她想了想，没提捏碎铁罐和拧断脖子的事。
坂本老师没有追问，转身走到初彦面前。
阳光从侧窗斜射进来，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光影。初彦握着木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刀尖微微斜向地面。
坂本老师没有立刻说话。
他绕了半圈，站在初彦身侧偏后的位置，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初彦握刀的右手腕。
“这里，太紧了。”
“握刀不是攥拳头。手指要像捏着蝴蝶，太用力会捏死，太松会飞走。”
初彦闻言调整了下手指的力道，木刀在掌心轻微翻转。
“这边沉下去了。你是右利手，但重心不该全压在右边。调整。”
坂本老师又点了点他的左肩，退后两步，双臂交叉，看着他。
“以前没碰过？”
“……没有系统学过。”
“看过？”
“......类似的电视剧算吗....”
“........”
没办法，他上辈子压根就没接触过剑道，略有涉及也是在各类电影、动漫中，真上手体验还是头一遭。
因此与橘雪莉相比，身为男孩儿的初彦在运动方面的天赋反而略有逊色。
五十分钟的课程很快便结束了，他起身，对两个孩子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和室。
橘雪莉把木刀放回架上，手心还残留着木质温润的触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
下午四点，最后一位老师告辞。
森下管家端来点心和热茶，放在缘侧的矮几上。
橘雪莉坐在缘侧边缘，双腿悬空，小口咬着红豆馅的和果子。夕阳把庭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锦鲤在池塘里慢悠悠地游动，偶尔甩尾，溅起细碎的水花。
“初彦。”
她忽然说。
“嗯。”
“明天还会有很多课吗？”
“会。”
“那后天呢？”
“也会。”
橘雪莉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和果子塞进嘴里。
“……那挺好的。”
她含混不清地说。
初彦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望着庭院里那只正在惊鹿边缘试探的麻雀。
麻雀抖抖羽毛，扑棱一声飞走了。
惊鹿盛满了水，嗒地磕在石头上。
..........
丰川宅邸。
二楼书房，古董台灯的光晕一如既往地笼罩着宽大的红木书桌。
丰川定治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他没有看向面前那叠文件，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深沉的庭院。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岸本由纪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纤薄的文件夹。她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将文件夹置于桌面中央。
“老爷，这是今日静水轩的课程报告。”
丰川定治直起身子，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余光瞥了岸本由纪一眼。
“直接说。”
“是。”
岸本由纪站姿端正，语速平稳。
“上午八时至八时五十分，国文课，竹内惠子讲师。三角初彦君完成基础测试，答题准确率约八成，理解力、逻辑性均超出同龄水平。橘雪莉君识字量约等于小学入学前水平，但记忆速度尚可，专注力良好。”
丰川定治没有表情。
岸本由纪继续。
“上午九时二十五分至十时十五分，数学课，远藤诚讲师。三角初彦君测试完成度九成以上，解答思路简洁，省略步骤较多，若非天赋异禀，便是已有相当程度的提前学习。橘雪莉君……”
她顿了顿。
“十以内加减法，需借助计数棒，但理解力没有问题。远藤讲师评价‘反应不快，但一旦理解便不会忘记’。”
“上午十时四十分至十一时三十分，英语课，海伦·汤普森讲师。三角初彦君发音标准，无明显日式口音。词汇量、听力理解能力超出预期。橘雪莉君，发音准确度高于同龄初学者平均线。”
“下午二时至三时，体育课，坂本讲师。基础体能测试，三角初彦君心肺功能良好，柔韧性优秀，肢体协调性一般。但因其出色的理解能力，运动天赋评定为中上。橘雪莉君……”
“橘雪莉君如何？”
“坂本讲师的评价是....”
岸本由纪垂眸看向报告原文，脸色有些古怪：“那个女孩的运动神经是天才级。第一次握刀，稳定性堪比练习半年以上的学员。若经系统训练，可达相当高的水准。”
丰川定治的手指一顿。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丰川定治终于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文件夹。
第一页是课程摘要，字迹工整。第二页是讲师评语汇总，第三页开始，是两张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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