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那肯定是想我了。”
她语气笃定，像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初彦没有反驳。
他只是松开手，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的雪。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橘雪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走出两步，她忽然开口。
“初彦。”
“嗯。”
“我也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又像是特意要补上这一句。
初彦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嗯。”
他说，继续往前走。
橘雪莉跟在他身后，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餐室里暖意融融。
橘雪莉跑去厨房，很快端出两杯热茶和一小碟仙贝。
初彦坐在被炉边，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暖着手。
窗外，雪还在下。
橘雪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眼睛不时瞥向他，又很快移开，像一只偷偷观察主人的小动物。
“想问什么？”
初彦开口。
橘雪莉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那个丰川先生……”她斟酌着词句：“他对初彦说了什么？”
“很多。”初彦望着杯中浮动的茶叶梗说道。
“他问我学得怎么样，问我觉不觉得有用，问我……愿不愿意，把现在的生活变成我的。”
橘雪莉眨了眨眼。
“那初彦怎么说？”
“我说……”初彦慢慢道：“他问错了。”
“问错了？”
“嗯。他应该问我凭什么。”
橘雪莉皱起眉，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凭什么？”
“凭什么觉得我能配得上这些。”初彦的语气很平淡：“凭什么觉得他应该把资源花在我身上。”
橘雪莉沉默了几秒。
“那……初彦有答案吗？”
初彦看着她。
橘雪莉正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有。”他说：“还没有说出来而已。”
橘雪莉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又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初彦。”
“嗯。”
“那个丰川先生……他凶吗？”
初彦想了想。
“不凶。”他说：“就是……太安静了。”
“安静？”
“嗯。话少。每说一句话，要想很久。”
橘雪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不是很累吗？”
“也许吧。”
橘雪莉皱起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她问：“初彦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总感觉初彦也有那种趋势呢....”
“？？？”
初彦愣了一下。
初彦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趋势？”
“就是……”橘雪莉比划着，努力组织语言：“说话要想很久，每句话都要算来算去，明明想说什么却不说……那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刚才，你说‘心情还行’，但其实不是‘还行’。”
初彦看着她。
橘雪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回望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你回来的时候，抱了我。”她说：“你不是随便抱人的。”
“然后你说是‘还行’。但你的心跳不是‘还行’。”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见了。”
初彦没有说话。
橘雪莉就是这样。她从不多问，但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的直觉一直很敏锐，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个很敏锐的人。
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选择不说。
“……雪莉。”
“嗯。”
“我没事。”
橘雪莉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
“嗯。”
橘雪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隔着矮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不过啊....”
“嗯？”
“我相信初彦不会变成那样的。”她说：“初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她的手很小，手指有些凉。
但那一点温度，却清清楚楚地从手背传上来。
初彦望着她。
她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光。
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嗯。”
橘雪莉收回手，又低头喝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初彦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手背。
那一点温度还在。
“……雪莉。”
“嗯。”
“明天想做什么？”
橘雪莉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堆雪人？”她试探道：“今天没堆成。”
“好。”
“初彦也一起？”
“嗯。”
橘雪莉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就说定了！”
她伸出手，小指笔直地伸着。
然后她想起什么，准备收回去。
初彦伸出手。
小指与那根纤细的、还有些冰凉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橘雪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今天早点休息。”
“嗯！”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初彦。”
“嗯。”
“晚安。”
“晚安。”
橘雪莉拉开移门，走出去，又探回半个脑袋。
“明天要堆很大很大的雪人！”
说完，她缩回去，移门轻轻拉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初彦坐在被炉边，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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