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焕焕
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学到足以复仇的力量，那她觉得，这样称呼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并非是分不清好坏。
白夜一路上对她的关心与照顾，无论是凭空变出的干净水源，还是那能让她在寒夜中安睡的温暖屏障，她当然能感觉得到。
只是先前那场战争所带来的，家破人亡的创伤，让她下意识地，有些不愿再去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而听到年幼的鹿野用那嫩生生的，还带着一丝哭泣后沙哑的嗓音，无比认真地喊出的那一句“师父”，白夜不由得连呼吸都随之急促了一秒。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跟长大之后，那副清冷孤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御姐形象相比起来……年幼时期的鹿野，那双因悲伤而显得格外澄澈的浅蓝色眼眸，那张沾染着灰尘却依旧难掩精致的倔强小脸，无疑要顺眼得多，也更容易让人心生怜爱。
而且，这个年纪，也最适合培养性格。
当然，白夜并不打算强行去改变她什么，他只是希望，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至少能够稍微放松一些。
初次见面时，她那副见了谁都要龇牙哈气，如同受伤的幼猫般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怜。
“小鹿野，你以后要复仇的话，是打算把所有人类都灭掉吗？”白夜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有些让鹿野傻眼的问题。
“诶？”
面对白夜如此直白的问题，连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鹿野，都愣住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茫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全、全灭什么的……会不会……太过了……”
鹿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一开始她看到亲人朋友都在战争中死去，的确有过将人类全灭的念头。
但是随着白夜到来，她的理智渐渐恢复。
就算再怎么憎恨人类，她现在也只是想要对那些侵占了她的家园，杀害了她的亲朋的凶手复仇。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白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鹿野对白夜那好像完全事不关己的语气，感到更加茫然了。
什么情况？
师父他……不是人类吗？
为什么在讨论“是否要将人类全灭”这种话题时，他能表现得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师父，你……真是人吗？”鹿野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些许狐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说真的，鹿野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很多时候都只能以外貌特征来判断种族。
但如果要说人类的气息，那她其实没从白夜身上感受到。
要比喻的话，如今的白夜就像是一块混入了成吨香辛料的鲜肉，色香味俱全，纯纯的科技与狠活呀！
“……”白夜总觉得有种被骂了的感觉，但仔细想想，以鹿野的性格，想骂人应该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我觉得是。”白夜摸了摸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呃……”鹿野那张布满疑惑的小脸，带着深深的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时，鹿野的表情忽然一凝，她那对毛茸茸的、比人类要敏锐得多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不和谐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坳。
有打斗的声音，而且，还夹杂着人类凄厉的惨叫声。
毫无疑问，前方的那个村子里，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看着女孩那瞬间摆出严阵以待姿态的模样，她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弓起，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白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着，被他轻按着肩膀的鹿野，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发觉眼前的世界，已然焕然一新。
“啊……”
一阵迟来的，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让鹿野的脑袋眩晕了几秒。
当她回过神来时，心中涌起的，便是对身旁这位师父的，更深层次的震撼。
这位她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师父，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了“神秘”二字。
不过，鹿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方传来的，充满了暴戾与绝望的烧杀抢掠之声，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本该宁静的小山村，坐落在山坳之间，与世隔绝。
土坯的墙壁，茅草的屋顶，几缕炊烟本应袅袅升起，此刻却被黑色的浓烟所取代。
村子里的住户总共也就不到五十人，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作为一个落魄的村子，这里理所当然的，也没有什么华贵之物，更没有什么对修炼有助益的天材地宝。
会盯上这里的，只有一群毫无人性的人类。
这群人的样子，虽然手里拿着枪械，但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做派，却完全没有士兵该有的干练与纪律。
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趁着战争烧杀抢掠的强盗。
第一百四十章 被震撼的鹿野
“老东西，你把你女儿藏哪儿了？快把她交出来！”
“妈的，这破村子就他妈这点儿钱吗！？”
“就这么点油水，连老子买子弹的钱都不够，捏麻麻地！”
他们踹开一扇扇简陋的木门，粗暴地将瑟瑟发抖的村民从屋里拖拽出来，孩子的哭喊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一群人一边肆无忌惮地叫骂着，一边用黑洞洞的枪口，威胁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在家家户户中翻箱倒柜。
看到这一幕的鹿野，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神采的浅蓝色竖瞳中，瞬间便燃起了无法抑制的憎恶。
那熟悉的场景，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不久之前，亲眼目睹自己家园被毁的那一刻。
她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年幼的鹿野下意识地龇起嘴，露出了那对锋利的，属于妖精的尖牙。
“哈——人类……！！”
“让我来解决吧。”
白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定感，轻声安抚着鹿野那已然濒临爆发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那群正忙着抢东西的士兵，也终于注意到了白夜与鹿野这两个，突然出现在村口的不速之客。
“喂喂……看那边！那孩子的眼睛……好像是妖精啊！”
“杀了她！”
“还有那个跟妖精为伍的家伙，肯定是叛徒，一起干掉！”
在看到鹿野那妖精的明显外貌之后，那群士兵的眼中迸发出了暴戾的光芒。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将枪口调转了过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瞬间冒出了罪恶的蓝焰。
一发发滚烫的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雨。
这片密集的弹雨，朝着白夜以及他身边那小小的身影，笼罩而来。
白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身旁的鹿野，那小小的身子，正在因为愤怒与恐惧交杂的心情，而不住地颤抖着。
“别紧张。”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白夜的身前，空间仿佛泛起了涟漪。
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七面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如同樱花花瓣般的半透明盾牌，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地绽放在他们面前。
「炽天覆七重圆环」。
作为概念武装，这面守护之盾的力量源自“绝对防御”的法则。
它连诸多英灵那足以扭曲因果，崩裂山河的宝具攻击都能尽数挡下，又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子弹所破坏呢。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弹雨，撞击在那最外层、最巨大的一面光之花瓣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无数的子弹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便被其上蕴含的法则之力彻底剥夺了动能，无力地变形、弹开，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别说是突破，那众多的子弹，甚至未能在「炽天覆七重圆环」的第一面盾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的一群士兵们，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什、什么东西……！？”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类啊！！”
“他肯定是妖精！！！”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通过修炼获得超凡力量的人类，本就屈指可数，如凤毛麟角。
而能够使用各种御灵能力的妖精，却是不少。
自然而然的，在普通人的普世观念中，便养成了“能够使用这种超凡手段的，一定是妖精”的共识。
白夜这么一展现出随意挡下子弹的神奇手段，这群士兵们，立刻便将他划为了妖精一类。
甚至，就连他身旁的鹿野，此刻的脑海中，也不禁冒出了同样的疑问。
‘难道师父他……其实真的是妖精？’
因为之前白夜那“我觉得是”的模棱两可的回答，所以鹿野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具体如何，或许，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在鹿野的内心之中，对白夜的真实身份，第一次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探索欲。
在她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白夜已经在斟酌着，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些连强盗都不如的士兵了。
就凭他们刚才肆意抢掠，草菅人命的行径，白夜就已经不可能对他们心软。
不过，考虑到身边年幼的鹿野，那已经变得极其敏感脆弱的心理状况，白夜还是决定，下手尽量不那么血腥残暴。
“嗯，就用这个好了。”
白夜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群已经吓得开始后退的士兵们，轻轻一挥。
就如同，一位画师，用手中的橡皮擦，轻轻抹掉素描画上多余的线条一般。
刚才还活蹦乱跳着，持枪叫嚣的一群士兵，就在鹿野和所有幸存村民的面前，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他们就那样，被从这个世界上，被从现实中，“擦”得一干二净。
“这是……？”
鹿野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自己感到惊讶了。
奈何白夜这种层出不穷的、完全超乎她理解范畴的手段，实在是多到，让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发自内腑的诧异。
身为妖精的鹿野，从小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御灵能力是什么样的。
但她却从来，从来没有见识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如此怪异、如此霸道的能力。
当然，这也跟她现在年纪尚浅，阅历不足有关。
毕竟，如果让未来的罗小黑来到这里，他的空间系能力，也同样能够做到这种将敌人“转移”走，达到类似“抹除”一样的效果。
只是，那种能力，与白夜此刻所施展的，这种直接从概念层面上否定敌人“存在”的，魔神级别的『理想放逐』，显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村民们因为白夜帮忙除掉强盗的举动，都蜂拥过来围着挨个感谢他。
白夜握手握得的都感觉手快抛光了，村民们还热情的想要办酒席招待白夜，但都被他拒绝了。
仅仅只是要了一节竹筒装着的水，和几块面饼，白夜就当做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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