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15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些接连不断内容诡异且愈发真实的梦境,让他对“入睡”这件事本身,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北原澈追求的是毫无痕迹的安稳睡眠,而不是这种诡异的梦境。至少这些梦的内容对于北原澈来说很是讨厌就是了。

  他倒要看看,在没有那些可疑药物影响的情况下,今晚还会不会“梦”到那些东西。

  如果不再出现,那几乎就可以断定,问题就出在那些药片上。如果是某些药物副作用导致的幻觉或异常梦境,虽然麻烦,但至少根源明确。

  但如果……即便停了药,那些梦境依旧如影随形……

  那就再说。

  他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刻意放缓了呼吸,却没有强迫自己立刻入睡。他在等待,等待着睡眠自然降临的时刻。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城市噪音被厚重的墙壁和特制玻璃过滤得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背景嗡鸣。

  意识,如同滑入温水的冰块,清晰地感知到边界的存在,却无可避免地开始融化、下沉。北原澈能明确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入睡,正在脱离现实的锚点,但这一次,与之前几次那种被无形力量拖拽、沉沦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没有失去“自我”的掌控感。

  他微微张开了眼睛——在梦境中。

  视野初时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很快便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姿势与现实入睡时一般无二。

  “清醒的梦吗?” 一个冷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不带丝毫慌乱。

  他动作利落地从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毋庸置疑,这里是他那间“特制单间”病房,布局、陈设,甚至连床头柜上那本从未被翻动过的杂志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但北原澈的直觉在清晰地告诉他:这里是梦境。

  他走到那扇换成防爆玻璃的窗前,向外望去。现实世界中那片喧嚣的、由无数霓虹灯勾勒出的都市夜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缺乏细节的模糊色块。远处的建筑轮廓扭曲不定,光线像是融化在水中的油彩,缓慢地流动混合,无法形成清晰的影像。整个世界仿佛是一张未完成的渲染失败的背景图。

  北原澈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现实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一种明确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集中意志,一个念头就能像扯断蛛丝般轻易地挣脱这个梦境,回到现实那具沉睡的躯体中。

  然而,他没有。

  那双在梦境中也依旧锐利的眼睛,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异常的空间。他看得出来,这个梦境的“范围”虽然不大,但也并非只有这一个房间。病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在现实中紧锁着,但在此刻他的感知里,门后并非纯粹的虚无或墙壁。

  他要出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倒要看看,这个接连骚扰他的梦境,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北原澈迈开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径直走向那扇在现实中绝无可能被他徒手打开的铁门。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搭上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触感真实,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然后,他轻轻一拉。

  “咔哒。”

  没有电子锁解锁的声响,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甚至没有门轴转动的摩擦声。那扇厚重的铁门,就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幻影,被他轻而易举地、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门外,不再是现实中的那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的昏暗。熟悉的医院走廊结构依稀可辨,但墙壁的线条在不自然地波动,地板仿佛由流动的阴影铺就,头顶的灯光化为一团团悬浮的、昏黄不定的光晕,无法照亮远处,反而让深邃的尽头更显黑暗与未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非消毒水,也非尘埃,更像是……某种情绪的残留,混杂着微弱却无处不在的低语,听不真切,却挠人心肺。

  北原澈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片异常的领域。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正式迈入了这片由他的潜意识,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所构筑出来的光怪陆离的梦境领域。

  他的探索,开始了。而这片诡异的梦境,似乎也因他的主动踏入,隐隐泛起了更不祥的涟漪。

第二十三章:你不要过来!

  北原澈踏出病房,脚步落在梦境走廊那略显虚幻的地面上,触感有些绵软,不如现实中坚实,却也没有下陷。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这里,大体上就是他所在那家精神病院的结构。熟悉的走廊走向,两侧排列着编号的病房门,远处护士站的轮廓,甚至墙角那个本该放着灭火器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然而,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墙壁的颜色显得有些苍白失焦,灯光是从不知名的地方均匀漫射出来的,没有明确的光源,投下的影子也因此淡薄而模糊,边缘不断细微地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包括他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吸收削弱,仿佛传播在粘稠的介质里。

  “这玩意……真的是我自己的梦吗?” 北原澈心中再次升起这个疑问,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自从被“请”进这里,活动范围基本就被限制在了自己的病房和偶尔被带去做“治疗”的固定路线。他从未,也不可能见过这间病院的全貌,更不可能清楚每一间病房的内部陈设和具体位置。

  然而,这个梦境却将这一切“还原”了出来。尽管整体氛围诡异,细节上也有种粗糙的未完成的感觉,但大结构、大布局,竟然与他有限的认知和潜意识的推断基本吻合。

  这不合理。

  一个人的梦境,尤其是这种看似基于现实场景的梦境,通常会是记忆碎片的重组与扭曲。他没见过的地方,潜意识或许会用其他熟悉的场景来填补,或者干脆呈现出荒诞的拼接。但像现在这样,构建出一个他本应“未知”的却又逻辑基本自洽的完整环境……

  要么,他的潜意识观察和推理能力远超他自己想象,在有限的线索下自行脑补出了整个病院的详细结构——这个可能性被他迅速否定,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这种天赋。

  要么……这个梦境空间的“素材”,并非完全来源于他自身。

  他信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或敞开或虚掩的房门。病房内,一张张病床上都躺着人。他们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双眼紧闭,深陷在沉睡之中。但他们的睡容绝非安详——那是一种极度扭曲、沉溺于原始官能的迷醉。潮红的面颊,咧至耳根的不自然笑容,喉咙里溢出黏腻的哼唧,身躯无意识地扭动,仿佛正被无形的欲望之潮反复冲刷吞噬。

  这时候一间病房里的病人哼哼唧唧沉溺的声音传入北原澈的耳中。

  “哼。” 北原澈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对这种集体性的沉沦报以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随意推开那间虚掩着门的病房,走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前。床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发出满足的呓语,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幸福感。

  北原澈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梦境中格外刺耳。

  那男人脸上的极乐表情瞬间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惊醒的痛苦。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似乎还没搞清状况。然而,就在他意识回归与北原澈视线对上的刹那——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病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淡化,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那片空荡。

  北原澈眼神微动,又走到另一张病床前,如法炮制。

  “啪!”

  又一个沉浸在极乐中的病人被扇醒,然后在茫然的瞬间,同样化为虚无,消散不见。

  “这是从现实里醒了吗?” 北原澈看着第二个病人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些“病人”的存在,似乎只是梦境投射的幻影,是他们现实本体在这个意识空间的“倒影”。一旦被强行从这诡异的极乐梦境中“打醒”,意识到此处的非现实性,这个脆弱的“倒影”便无法维持,瞬间回归了现实的躯壳。

  这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这个梦境空间,并非属于他自己,它与现实有着某种直接而脆弱的连接。这些沉溺其中的意识,便是证明。

  但同时,这也引出了更深的问题:是什么,在让这些人集体陷入这种诡异的“极乐”梦境?这背后运作的机制,或者说……“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算什么,让人集体做同一个梦吗?这药这么牛逼的吗?”北原澈现在确信那药确实有问题,但他现在也不确定这药有没有这效果。

  毕竟以他贫瘠的卫生知识来看,他无法想象能有什么药把人集体拉倒梦里面,这已经快属于非自然现象了。

  “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赤脚踩在湿润地面上的声音,从身后遥远的走廊尽头传来。

  北原澈猛地回头。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而扭曲的光线,以及仿佛永恒不变的寂静。

  但那声音,确实响过。而且,与他之前感受到的死寂背景音截然不同,那声音带着明确的“生命感”。

  北原澈眯起了眼睛。

  他调整方向,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踪而去。

  北原澈如同阴影般在扭曲的走廊中穿行,精准地追踪着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声响。前方的“东西”移动得似乎毫无目的,时而停顿,时而转向,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对身后缀着的“尾巴”毫无察觉——或许,它根本没想到,在这会有一个意识保持着清醒的存在尾随其后。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声音带来的影响愈发强烈。那不再仅仅是脚步声,更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滑粘腻的蠕动声,以及一种低频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嗡鸣。这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撩拨着北原澈内心深处那些被理智死死压制的属于本能的旖旎欲望与生理冲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而香艳的画面,身体似乎也隐隐发热。

  “唔……” 北原澈猛地摇了摇牙,额角青筋隐现。这种被强行引动原始冲动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躁动与厌恶,比直面纯粹的暴力更让他难以忍受。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被本能牵着走的感觉。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眼神愈发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

  终于,在一个十字走廊的拐角,他猛地刹住脚步,侧身探出视线——

  看清前方景象的刹那,北原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条……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滑溜而粘稠的触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仿佛内脏般的粉紫色,表面布满不断渗出粘液张合不定的吸盘,整体形态扭曲而亵渎,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情欲与腐败的气息。它就那样在走廊中央缓慢地、令人不适地蠕动着,所过之处,连梦境的空间都仿佛被污染,留下淡淡的扭曲的光影轨迹。

  “这是个什么玩意!?” 即便是北原澈,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既非现实存在的生物,也不同于寻常噩梦中的怪物。

  而就在北原澈因震惊而气息微乱的瞬间,那条触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它那没有明确感官器官的尖端猛地转向北原澈的方向,蠕动停滞了一瞬,仿佛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它像是发现了某种新奇且极具吸引力的“玩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感,猛地朝北原澈探来!速度快得惊人!

  粘稠的触手前端张开,露出内部的结构,带着一股甜腻到发臭的腥风!

  面对这超乎理解散发着极致污秽与诱惑的侵袭,北原澈身体的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思考!他几乎是触电般地向后弹开一步,这是从他重开未遂醒来到现在,第一次在面对威胁时选择后退!

  他看着那迅速逼近的黏腻蠕动的触手,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极度恶心与生理性抗拒的情绪瞬间爆炸!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猛地向后缩着身子,连手臂都紧紧收拢,仿佛要尽可能减少与那东西接触的面积。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触手,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嫌恶与暴怒,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不要靠近我!!”

  然而,他的警告或者说,是极度抗拒的宣言对那触手毫无作用。它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缠绕上来,如同一条灵活的充满粘液的毒蛇,瞬间卷向他的脚踝和手臂!

  那冰冷滑腻带着强大束缚力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让北原澈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日!”

  他怒骂一声,转身就想跑,试图挣脱这令人作呕的束缚。但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不仅牢牢缠住了他,更有一股强大的拖拽力传来,要将他拉向走廊更深处更加黑暗和扭曲的方向……

  那滑腻带着诡异吸力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紧紧缠绕上来,如同最污秽的枷锁。

  北原澈浑身汗毛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

  这感觉,比当初西园寺琉璃的鼻涕蹭到他裤腿上时,还要恶心百倍!那至少还是人类的范畴,而此刻缠绕着他的,是某种完全超乎理解散发着亵渎气息的异物!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暴怒与极度嫌恶的低吼,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向后滑去。

  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他猛地伸出手,五指如同铁钩般死死扣住走廊墙壁旁一根裸露的粗糙的管道。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青筋在手背和额角暴起,硬生生凭借蛮力止住了后退的势头,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疯狂地撕扯抓挠着缠在身上的触手。但那东西表面覆盖着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滑不留手,根本无处着力。反而越是挣扎,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吸盘吸附得越紧,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吸盘在微微蠕动,仿佛在尝试穿透衣物,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混蛋……!” 感受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和束缚力,北原澈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被这极致污秽的接触恶心到近乎狂暴。

  他看着那在自己身上缠绕粉紫色的丑陋触手,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生理性厌恶彻底吞没。

  “你逼我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下一秒,他做出了极其疯狂的举动——猛地扯过自己病号服的袖子,用厚实布料迅速裹住手掌,然后狠狠地在触手表面那层最湿滑的粘液上用力一捋!

  粘液被布料暂时吸收,触手表面出现了一小块相对“干爽”的区域,虽然依旧湿漉漉的,但至少不再滑腻得无法抓住。

  就是现在!

  北原澈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那口整齐的白牙在梦境昏沉的光线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寒光,尤其是那对略显尖利的虎牙!他没有任何犹豫,对准刚才被袖子擦拭过的那块区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噗叽——!”

  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撕裂腐烂水果和咬穿坚韧胶皮之间的触感和声响传来。一股极其腥臊和腐败味道的“汁液”瞬间在他口中爆开,冲击着他的味蕾和嗅觉神经,恶心得他几乎当场呕吐。

  但他死死咬住,甚至凭借腰腹力量凶狠地甩头撕扯!

  “嘶嗷——!!!”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尖锐炸开的、充满了惊怒与极致痛苦的嘶鸣悍然冲击着他的精神!那声音仿佛带着无数细小的尖刺,狠狠扎入他的脑髓。

  北原澈感到一阵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在头颅内部爆开,眼前甚至瞬间黑了一下。

  缠在他身上的触手如同被滚油泼洒,剧烈地痉挛抽搐,束缚力骤然松懈。

  北原澈趁机猛地向后一挣,“撕拉”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硬生生从那触手上撕咬下了一块不断滴落着粘稠“血液”仍在微微搏动的粉紫色肉块!

  精神的刺痛与生理的极度不适交织,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剧烈扭曲崩解。色彩混淆,线条断裂,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瞬间模糊。

  下一秒——

  北原澈猛地从现实世界的病床上弹坐起来,双眼圆睁,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胸膛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额头上、身上沁出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和牙齿,又看了看双手。

  干干净净,没有粘液,没有撕咬下的肉块。

  但口腔里,那股难以言喻的腐败的恶心味道,似乎依旧顽固地残留着。而太阳穴处,那被怪物尖啸冲击带来的隐隐的针刺般痛感,也并未完全散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诞污秽而危险的遭遇,绝非简单的梦境。

第二十四章:骇死我了

  “呕——!”

  几乎是意识彻底回归现实的瞬间,北原澈便如同被弹簧弹起,猛地扑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洗漱池。他一把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哗啦啦地倾泻而下。他近乎粗暴地用手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漱口,用力之大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他张开嘴,让冰冷的水流直接冲刷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将那噩梦残留的诡异味道连同那难以言喻的恶心触感一并冲走。

  吐出来的只有清水,但他总觉得那股腐败甜腻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萦绕在舌根和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