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48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人,究竟应当是何等状态?

  北原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骨骼撑起轮廓,皮肤包裹着血肉,指节分明,掌纹错综。

  这是人的手。

  他的视线顺着手臂延伸,掠过胸膛,扫过腰腹,最终落回自己站立着的依靠双腿支撑的身体。

  人,这个定义,此刻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回荡。

  为何不是生出翅膀,翱翔天际?为何不是覆满鳞甲,刀枪不入?为何不是指生利爪,开碑裂石?

  因为那不是人。

  松本长老所向往的那种剔除人类特征的“理想形态”,若真的实现,那还是……“人”吗?或许在不知道多久以后,人类也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此刻的躯壳,但对现在来说……

  这具身体,会流血,会疼痛,会疲惫,会死亡……这些所谓的“缺陷”,难道不也正是……生而为人的一部分吗?

  生为……正常人。

  北原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近乎催眠的“正常”假象,在这一刻,随着对人本身形态的深刻审视,如同被石子击中的玻璃,轰然碎裂。

  他憎恶污秽,正是因为它们践踏人性,扭曲存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没入地平线。

  北原澈站在渐暗的天光下,缓缓抬起头,眼中那层被蒙蔽的迷雾已然散尽,重新显露出其下冰冷锐利,如同淬火寒铁般的本质。

  为了追求力量而失去自我,与被污秽扭曲堕落,在本质上并无不同。

  它们……都一样!

  松本长老完全沉浸在自己狂热畅想中,丝毫未察觉到北原澈身上的异常。他见北原澈停下脚步,还以为是自己话语起了作用,更加凑近了些,几乎贴到北原澈身后,唾沫横飞地继续着他的高论:

  “所以说,北原君,人类真是一种充满缺陷生物!我们现在的努力,不过是在为最终的‘升华’打下基础,等到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北原澈猛地转过了身!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平静,之前的认同与向往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暴戾的清醒与厌恶!在那股翻涌的恶心与暴怒驱使下,他伸出了右手,一把拨在了松本长老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脸上!

  “去你马的!”

  在松本长老翻滚的惊呼和人群的慌乱之中,北原澈,逆着人流向上。

第六章:往日种种

  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两侧的石灯笼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沉默的见证者。

  北原澈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将之前被强行植入脑中的虚伪概念踩得粉碎!他猛地跨过那标志着神域与俗世分界的鸟居,木质结构的阴影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带不来一丝敬畏。

  前方,神社的主体建筑在苍茫暮色中显露出它的轮廓。

  但此刻,北原澈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和认同,甚至连最后那丝挣扎的疑问,都已被滔天的怒火彻底焚尽!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翻滚的暴戾!

  他紧握着那根顺手的木棍,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惨白得毫无血色,手背上青筋如同苏醒的虬龙根根暴起!木棍粗糙的纹理狠狠硌入掌心,传来轻微的痛感,让他愈发清醒,也愈发暴躁!

  都一样!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咆哮,震耳欲聋!

  无论是那用污秽欲望将人拖入深渊的低俗扭曲!

  还是眼前这用健康光环将人引向非人完美的崇高骗局!

  剥开那层伪善光鲜的外皮,内里流淌的,都是同一种肮脏的东西——对“人”之本质最彻底的亵渎与践踏!

  你们……都一样!

  都是必须被彻底清理彻底焚尽的……渣滓!

  “砰!”

  积攒到顶点的怒火,伴随着一声从胸腔最深处炸开的压抑不住的低吼,终于化作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爆发!

  北原澈腰腹猛地发力,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全身的重量与奔腾的怒意,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踹在了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屑如同爆炸般四处激射!脆弱的门栓瞬间崩断,厚重的门板带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向内猛地弹开,重重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仿佛整个神社都为之震颤!

  门内,神社本殿的景象豁然洞开。昏暗的光线下,只有那座属于神明的塑像静默地蹲坐在神龛之上,前面摆放着整齐的贡品,在幽暗环境中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庄严。

  而北原澈,在踹开门的巨大冲势下,身体借势前冲!他抬起的脚掌尚未完全落地,扬起的右臂已然将木棍抡至身后,全身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个关节都蓄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下一秒,脚掌重重踏在地面的闷响与手臂悍然发力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

  “嗖——!”

  那根笔直的木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脱手而出!带着北原澈全部的憎恶与暴怒,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直射神像的头颅!

  “咚!!!”

  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木棍的顶端结结实实地砸在神像的额头正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神像那看似坚固的头颅,从撞击点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在一声短促的令人心悸的崩裂声中,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随即与脖颈断裂,带着无数碎屑和尘埃,“哐当”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停住不动了!

  而就在这神像头颅落地的余音尚未消散之际——

  神像后方,一道身影闻声疾步转出。

  是那个少年主教。

  他脸上惯有的纯净与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滚落的神像头颅,又猛地抬起,看向门口那个保持着投掷姿势周身散发着近乎实质化杀意的身影,嘴唇微张。

  神像头颅落地的沉重声响还在空旷的本殿内回荡。然而,北原澈根本没有给那少年主教任何反应或质问的时间!

  在那木棍脱手神像崩碎的同一刹那,北原澈踹门而入的冲势未尽,目光死死钉在少年主教身上,脚下跨步向前!

  “嘭!”

  他身前的木质供桌,连同上面摆放整齐的祭品与碗筷,被他借力前冲的腿狠狠蹬飞!供桌翻滚着砸向一旁,碎裂的滚落声刺耳地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借着这一蹬之力,北原澈的身体已然腾空跃起,如同扑食的苍鹰,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气势,直冲向那刚刚转出神像后方还处于震惊中的少年主教!

  少年主教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当头罩下!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北原澈的速度太快了!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响,混合着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北原澈的右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精准而凶狠地扼住了少年主教纤细却异常结实的脖颈,借着前扑的巨大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地向后掼去!

  “砰!”

  少年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震起细微的尘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气喘,那双清澈的眼睛因突如其来的窒息和撞击而瞬间蒙上水雾,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而北原澈,就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腹部,左手撑在一旁的地面维持平衡,右手的五指则如同生根般牢牢锁住他的喉咙,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北原澈猛地俯下身子,脸几乎要贴到少年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他瞪大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探究到底的疯狂。他死死盯着少年那双浅色瞳孔,从紧咬的牙关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低沉而嘶哑的质问:

  “来!”

  “告诉哥哥——”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北原澈死死扼住脖颈按在地上的少年主教,白皙的脸庞因缺氧而迅速涨红,他艰难地喘息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带着不解的声音:

  “北原先生……你……这是何意?” 他那双总是清澈无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泪水与一种被背叛的痛楚,“我们不都是……侍奉神明……追求那璀璨生命……的仆从吗?”

  “仆从?” 北原澈猛地收紧手指,力道之大让少年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俯下身,几乎是咆哮着将话语砸在对方脸上,“谁跟你们是一个东西!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食指如同标枪般狠狠指向神殿大门之外,指向那些虽然已经离开但身体或多或少已经开始显现异常的教徒方向——那些拥有着超越常理力量肢体结构悄然异化的身影!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那个鬼样子?!说!”

  少年主教被掐得眼前发黑,但听到北原澈的质问,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声道:

  “那是……神明的赐福!是……是为了让我们……褪去凡胎升华成与神明同等的……完美存在……才降下的恩典!”

  “北原先生你才是被邪魔缠身……蒙蔽了双眼!既然你执迷不悟……拒绝这份荣耀……”

  “那么……神明赐予你的祝福……就将在此刻……收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北原澈猛地感到一阵极其突兀且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仿佛支撑他身体的某种无形力量被瞬间抽空!

  之前因高强度锻炼和某种隐性引导而积累的远超正常恢复速度的“健康”与活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流失!

  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沉重!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身体内部的崩溃,让他扼住对方脖颈的手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呃啊——!”

  身下的少年主教发出低吼,原本看似纤细的身体内部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腰腹猛地发力,被北原澈膝盖压制的双腿如同弹簧般蹬出!

  “砰!”

  北原澈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股蛮力直接蹬飞出去!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后背却依旧重重撞在了一根支撑殿宇的朱红立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才狼狈地滑落在地,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那少年主教已然从地上跃起,姿态轻盈得不像人类。他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与神圣的宽大主教袍,在刚才剧烈的挣扎和发力中,肩线已然撕裂,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半幅袍子滑落下来,露出了其下一直被遮掩的躯体——

  那绝非一个寻常少年应有的身躯!

  袍子下,是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群!肩胛宽阔,胸肌饱满如盾,腹肌块块分明如同凿刻,手臂与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搏动,仿佛有岩浆在其中奔流!

  这具身体,有力气!

  他站在那里,半裸着上身,原本纯净无辜的脸庞与这具强悍到令人心悸的躯体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他抬手,随意地将残破的袍子扯下扔在一旁。

  北原澈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和身体内部传来的如同被掏空般的虚弱感,用手撑着身后冰冷的立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喘息粗重,抬起眼,死死盯向那个褪去神袍的少年。

  然而,与那具骤然暴露的如同凶兽般充满力量感的躯体相反的,是少年主教脸上重新恢复的甚至比以往更加“纯净”与“平和”的神情。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刚才的挣扎以及此刻这具非人躯体的展现,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展示。

  他缓缓地迈开脚步,朝着北原澈走来。

  而随着他的迈步,更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充塞拉伸,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响,肌肉纤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膨胀!他的身高在增加,肩宽在拓展,整个人的轮廓在暮色昏沉的本殿内,投下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的阴影!

  “看啊,北原先生,” 主教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空灵的语调,与他此刻不断膨胀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躯体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感,“这就是神明的赐福,是神明保佑我们,得以拥有如此……健康的身体。”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臂,感受着肌肉下奔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无比沉醉无比迷离的表情,仿佛在品味世间最极致的享受。

  “这肉体在神明指引下撕裂重铸,感受着肌肉生长力量充盈的每一刻……多么美妙?多么令人心醉神迷?” 他看向北原澈,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不解,“而你,北原先生,您此刻竟然要否定这份无上的美好?你忘了往日与我们一同流汗,一同感受生命力澎湃的种种了吗?”

  不等北原澈开口反驳或怒斥,主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直抵他肌肉震颤的记忆深处,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关切:

  “更何况,北原先生,你自己……难道就从未沉醉于此吗?”

  “在那一次次超越极限的训练中,感受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时,那混合着痛苦与新生的战栗……”

  “就在刚才,你愤怒地砸毁神像,凶狠地掐住我的脖颈时,你手臂、腰腹、乃至全身肌肉为了爆发出那毁灭性的力量而剧烈收缩颤抖的感觉……”

  主教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蛊惑力。

  “那份纯粹由肉体迸发出来的野蛮而直接的力量感……您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一点都不觉得……美好吗?”

  他站在北原澈面前,身形已然比之前高大健壮了整整一圈,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北原澈完全笼罩。

  少年说得不假。

  肉体在极限训练中撕裂又重铸时,那混合着剧痛与近乎新生的奇异快感。愤怒地扼住对方脖颈时,指掌间肌肉紧绷力量奔涌的原始触感……所有这些由这具身体反馈而来的感官,此刻都清晰得可怕,挥之不去。

  直到此刻,他每一次加深的呼吸,都清晰地牵动着胸腔和腹肌的收缩与舒张,带来生命存续的实感;他紧握的双拳,手臂肌肉因极度用力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彰显着力量的涌动与消耗;他站立时,腿部肌肉支撑着身体的每一分重量,传来扎实而沉重的反馈……那种生命力在体内奔腾甚至带着一丝扭曲欢愉的感觉,让人沉醉。

  正是这种无法否认的源自肉体本能的“真实”快感,让北原澈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热油,一波高过一波。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开始极其缓慢地抬起,动作带着滞涩感。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清晰地绷紧蠕动,微微的颤抖始终无法平息,这既是与那肉体欢愉的对抗,也是因为此刻极致的情绪冲击。

  手掌最终在他面前停住,那根之前死死扼住对方喉咙的食指,猛地绷直,精准地指向主教!

  与此同时,北原澈的头颅缓缓抬起,那目光顺着手指延伸的轨迹射向主教。随后,猛地瞪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