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精神依然不振,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时时刻刻觊觎缠绕的窒息感,确实减轻了大半,头脑都似乎清明了一瞬。
男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轻松”,几秒钟后才猛地回过神,看向北原澈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敬畏?
“真、真的……感觉好多了……”他喃喃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死气沉沉的绝望,“谢谢您!真的谢谢!我、我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
他像是被多日恐惧压抑得太久,此刻抓住一线生机,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很可怕的那种,醒了也忘不掉具体内容,只记得很黑很冷……白天也没精神,总觉得有东西在背后看着我,脖子后面老是发凉……我、我甚至不敢关灯睡觉……”
北原澈对他后面的症状描述兴趣不大,但是对男人接下来描述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男人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和痛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梦见我老家的村子。明明……明明很多年没回去想过了,也根本不想回去……”
“村子?”北原澈捕捉到关键词,目光微凝。
“嗯……”男人脸上浮现出深刻的困惑与后怕,“一个很偏远的山村,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几年。后来……后来家里好像出了点什么事,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大人匆匆忙忙带着我搬走了,再也不提回去的事。我自己……好像也从心底里抗拒想起那里。可最近这些噩梦,背景总是那个村子,模模糊糊的……感觉更不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北原澈,眼神里带着寻求答案的渴望:“所以我才来查这些书,想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村子,或者类似地方的老风俗记载……我怀疑,我是不是小时候在村里,不小心……粘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北原澈没回答,只是伸出手:“书,给我看看。”
男人一愣,连忙将手里那本书双手递上。北原澈快速翻到男人用笔划过印痕的那一页,目光扫过那段关于某个偏僻山村的模糊记载,旁边潦草写着一个地名和更简略的的路线图。
“这个村子?”北原澈合上书,抬眼看向男人,扬了扬下巴指向那个地名。
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复杂:“地名是对的……但我真的很久很久没回去过了,记忆都很模糊。可这些噩梦……”他苦笑了一下,“逼得我不得不来找找线索。”
北原澈没再多问。他拿着书,最后看了一眼男人肩膀上已然消失的淡粉雾气,以及自己指尖悄然缠绕上的一缕灰黑,转身离开了阅览区。男人在他身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道谢或询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望着他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复杂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仿佛在确认那轻松感是否真实。
……
回忆收敛。
北原澈站在公寓的昏暗中,看着指尖再生缠绕的灰黑气息,面无表情。他再次引动心念,一点无形的火星在指尖迸现,灼烧那阴冷的气息。
“嗤——”
细微的灼烧声,带着一种烧灼潮湿棉线般的怪异感。灰黑气息在火焰接触的瞬间扭曲消散,仿佛被蒸发。
然而,就在火焰收回,指尖皮肤恢复常温的几秒钟后,一丝更细更淡,却无比顽固的阴冷,又从皮肤毛孔中,或者是从周围无形的空气中,重新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缠绕回原处,甚至比之前蔓延的范围更广了些许。
北原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反复尝试了三次。结果一致:火焰确实可以烧掉,但这阴冷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会烧没了又会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再生。
“诅咒之类的东西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遇到过直接的精神攻击,遇到过物理层面的污秽侵蚀,但这种如同标记还带有持续负面影响的东西,倒是第一次。
不是不能忍受。这气息目前除了带来挥之不去的阴冷感和轻微的精神上的烦躁粘腻,并无其他实质性伤害。但它像一道不洁的阴影,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与某种东西建立了“联系”。
更让他厌恶的是这种“被动”的感觉。他不喜欢被标记,不喜欢被某种不明规则的东西缠上。“看来,想彻底弄掉,得找到源头。”他得出结论,眼神沉静下来。被动等待或反复灼烧都只是徒劳,解决问题,需要从根源入手。
他的目光落到进门时随手扔在矮桌上的那本书上,书的内页里标注着偏僻山村地名和潦草路线。北原澈走过去拿起书,纸张冰凉。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再次确认了那个地点和大致方向。
距离不算太远,但位置确实偏僻。有必要去一趟了。
他将书放在桌上,没有再仔细翻阅。明天。等天亮,精神恢复一些,再仔细研究这本书和那个地点的详细信息。
现在,他需要休息。
北原澈走向那张窄小的床,和衣躺下,甚至懒得盖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微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紧闭的眼睫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缠绕在他手臂颈侧的灰黑气息,在黑暗中仿佛更加活跃了一些,缓缓蠕动,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藤蔓,试图向更深处渗透。
北原澈闭上眼睛,意识迅速沉入一片熟悉的无梦的黑暗。
但这次,黑暗并未持续。
一股粘稠的无形的拖拽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下沉的意识。向着一个更深更不祥的层面坠去。
是梦。一个不请自来的被刻意构筑的梦。
北原澈猛地“睁开”眼睛——在梦境中睁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公寓天花板模糊的阴影,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饱和到近乎刺眼的景象。
游乐场。
巨大的漆色鲜艳到虚假的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轮廓却被一种不自然的晕染模糊。旋转木马空转着,上面的彩绘动物表情呆板,眼珠却似乎在跟随看不见的乘客转动。空气中飘荡着变调的欢快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八音盒音乐,音符黏连成一片甜腻又诡异的背景噪音,仔细听,那旋律深处仿佛夹杂着细微的非人的嬉笑与呜咽。
而他,正坐在一辆过山车最前排的座位上。冰冷的金属安全压杆自动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锁死,紧紧箍住他的大腿和腰腹,触感真实得过分。
身下的列车漆成鲜红与明黄,条纹扭曲,像一条被拉直钉死在轨道上的僵死毒蛇,静静地停靠在陡峭爬升轨道的起点,前方是近乎垂直上升的锈迹斑斑的轨道,没入上方色彩混乱的虚假天空。
就在这时,整个游乐场那甜腻刺耳的背景音乐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经过严重失真、带着大量电流杂音和夸张戏剧化语调的广播声,从四面八方锈蚀的喇叭里嗡嗡传出:
“欢迎!欢迎来到‘刑罚回旋曲’号超级过山车~!请各位亲爱的乘客系好安全带,不,是被安全杆牢牢锁死哦!本次旅程将带您体验前所未有的感官盛宴!站点预告——”
广播声故意拖长,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第一站:‘小小惩戒’——浅尝辄止的鞭挞与针刺~”
“第二站:‘感官剥离’——美妙的挖眼与削耳体验~”
“第三站:‘肢体交响’——断手断脚的和谐乐章~”
“第四站:‘脏腑探戈’——开膛破肚的热烈舞步~”
“终点站:‘核心礼赞’——掏心掏肺的终极狂欢~”
“游戏程度由轻到重,快乐指数层层递进!保证让您回味无穷,永生难忘!请尽情享受这场通往‘真实’的梦幻之旅吧~!”
哗啦啦的虚假掌声和尖啸般的电子音效作为背景,广播结束。那变调的欢快音乐再次响起,音量更大,更刺耳。
北原澈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整段扰人清梦的播报。那双幽深的瞳孔,缓缓扫视着这虚假怪诞的游乐场布景,眼神里没有丝毫常人应有的恐惧或困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以及,在这漠然之下,一丝缓慢燃起的冰冷的怒意。
睡个觉,都不安生。
厌烦感如同冰冷的油,浸透了他的躯体。
过山车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即将启动。
“那么,亲爱的乘客~”
一个嘶哑尖细仿佛金属摩擦又夹杂着猿类喉音的声音,从前方的驾驶座传来。
“您——准备好了吗?”
伴随着话语,驾驶座上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影,缓缓地以一种关节反向扭曲般的怪异姿势,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可疑暗红色污渍的旧式游乐场工作人员制服的身影。但制服领口之上,却不是人脸。
而是一颗毛发枯槁皮肤布满褶皱的猿猴头颅。它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尖牙,形成一个极其夸张充满恶意的“笑容”。那双类人的眼珠死死盯着北原澈,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游乐场虚假的彩光和北原澈冰冷的面容。猿猴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红色领结,更添几分荒诞的恐怖。
猿猴驾驶员就这么扭着脖子,用那非人的眼睛“看”着北原澈,等待着他的反应,或者恐惧。
北原澈的目光与那对充满恶意的兽瞳对上。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骇,也无嫌恶,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它。
然后,在猿猴驾驶员那恶意笑容似乎因他眼中浮现出更深的恶意而微微僵滞的时候,北原澈的右手抬了起来。然后将手掌,平缓地,搭在了身前那冰冷的带着锈迹的金属安全压杆之上。
五指牢牢扣住。
第十七章:不客气
看到北原澈仅仅是把手搭在安全压杆上,猿猴驾驶员那夸张的笑容咧得更开了,参差的黄黑色尖牙仿佛要滴下粘稠的恶意。它那嘶哑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兴奋:
“哦呀呀~这位乘客,心急可不好哦~一旦发车,在项目完美结束之前,是绝对、绝对无法中途下车的哦!” 它模仿着人类导游的腔调,却更加扭曲,“请——安心享受,细细品味每一分每一秒的‘快乐’吧~这可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套餐’呢!”
话音未落,过山车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越发癫狂的八音盒音乐,列车开始沿着近乎垂直的轨道向上爬升!速度不快,却是将北原澈推向色彩扭曲的虚假高空。
爬升结束,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悬停后,过山车陡然下坠,冲入第一条漆黑的隧道——第一个站点:“小小惩戒”。
灯光骤然黯淡,只剩下隧道墙壁上零星闪烁的的幽绿色光点。甜腻的音乐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悉悉索索仿佛无数细小爪子在金属和石壁上爬行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非人的呜咽和窃笑。
隧道两侧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个矮小佝偻的身影。那是更多穿着破烂缩小版游乐场制服的小猿猴。它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长针,带着倒刺的短鞭,眼珠在昏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它们动作缓慢,却带着诡异感,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固定在座位上的北原澈聚拢过来,尖利的爪子和武器在幽光下泛着寒芒。
猿猴驾驶员也再次将那颗令人作呕的头颅扭了过来,角度更加违反生理结构。它那双针尖般的瞳孔里充满了期待,想要欣赏这位“特殊乘客”在第一个“开胃小菜”面前,会是怎样的表情——恐惧的扭曲?痛苦的**?还是崩溃的哀求?
然而,北原澈低垂着头。过山车在隧道中带起的阴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发丝垂落,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和上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所有反应,任由那些拿着凶器的小猿猴越来越近,几乎能闻到它们身上传来的腐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几只小猿猴已经蹿到了座位边缘,沾着污垢的爪子搭上了冰冷的扶手,生锈的针尖和鞭梢几乎要触碰到北原澈被安全杆压住的腿。它们发出更加兴奋的“吱吱”声和意义不明的咕哝,仿佛在交流着如何下第一手。
猿猴驾驶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似乎很满意这种“**”。
就在此刻——
就在那些小猿猴的武器几乎抵上他身体的瞬间!
北原澈,猛地抬起了头!
垂落的黑发向两旁甩开,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梦境带来的迷蒙,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翻涌的纯粹到极致的暴戾与厌烦!瞳孔深处仿佛有火星在疯狂窜动,映照出眼前这些扭曲怪物的倒影。而他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狞笑!这表情,比任何猿猴的鬼脸都要骇人。
“肮脏的东西也配学人说话!”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嘶哑,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诡异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他扣在安全压杆上的右手,五指猛然扣紧!手臂肌肉夸张地贲起,青筋隐现!
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断裂的扭曲声响爆开!
那根紧紧箍住他的金属安全压杆,竟被他单手,以纯粹到蛮横的暴力,硬生生从根部扯断!扭曲的断口闪烁着不真实的金属光泽!
“别逗我笑了!”
北原澈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右手握着那截断裂的足有手臂粗细的沉重金属杆,如同挥舞一根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朝着右侧聚拢过来的几只小猿猴横向猛扫!
“吱——!!!”
凄厉短促的惨叫!
几只小猿猴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这狂暴的一击拦腰扫中!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如同被砸烂的劣质陶偶,瞬间变形碎裂,化作几团扭曲的暗影和飞溅的如同污血般的黑色粘稠液体,狠狠撞在隧道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随即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北原澈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掐住了左侧最近一只刚举起锈针的小猿猴的脖颈!
小猿猴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
北原澈看都没看它,手臂肌肉贲张,掐着它的脖子,狠狠将其掼向前方座后方的金属靠背!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小猿猴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嵌进了靠背中,发出濒死细微的“嗬嗬”声。
北原澈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在扫飞右侧猿猴的力道尚未用尽之际,手腕一翻,将那截还沾着黑色污渍的断裂金属杆,像投掷标枪一般,朝着被掼在靠背上的小猿猴,猛地刺下!
嗤!
锋利的断裂金属杆尖端,直接洞穿了小猿猴单薄的胸膛和它背后的靠背,将它如同标本般牢牢钉在了一起!小猿猴最后的抽搐戛然而止,暗色的液体顺着杆身缓缓流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隧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过山车沿着轨道滑行的单调摩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八音盒杂音。
那些幸存的小猿猴僵在原地,手里举着的针和鞭子微微颤抖,眼中的残忍与兴奋早已被无法理解的恐惧取代。
而那位猿猴驾驶员……
它那一直咧开的充满恶意的夸张笑容,彻底僵死在了那张毛脸上。针尖般的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倒映着北原澈缓缓转过来的带着狞笑与无尽暴戾的脸,以及那根滴着“血”钉着它同类的断裂金属杆。
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隧道内死寂无声,只有过山车在轨道上滑行的单调摩擦声,以及……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细微颤抖的窸窣。
北原澈对周围那些残余的握着可笑武器僵在原地的小猿猴们视若无睹,他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那个猿猴驾驶员的身上。
那张布满褶皱的毛脸上,夸张的笑容早已凝固,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惊愕,以及瞳孔深处急剧放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它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本该在它精心编织的恐怖剧目里任其摆布的“乘客”,会爆发出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这不科学,这家伙怎么能动!
北原澈脸上的狞笑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对方的反应而更加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比它们更深的恶意,浸着血,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暴戾。他松开握着那截钉着小猿猴的金属杆的右手——那根杆子随着被钉死的小猿猴一起,还牢牢嵌在座椅靠背里。
然后,他向前一步。
左手伸出,五指如钩,扣住了面前那张被金属杆贯穿固定的座椅靠背,连同上面钉着的已经不再动弹的小猿猴残骸一起。
没有蓄力,没有犹豫,纯粹是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他手臂腰胯骤然爆发!
嘎吱——哐啷!!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炸响!整个沉重的与车厢框架焊接的座椅靠背,竟被他单手硬生生从根部撕裂扯开!固定螺栓崩飞,连接处冒出细碎的火星,伴随着一种金属被撕开的的刺耳噪音。
他将这团扭曲的金属和血肉混合物,像丢弃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随手朝旁边一扒!
沉重的杂物轰然砸在隧道一侧,溅起更多粘稠的黑色液体,也彻底清除了他走向驾驶座的障碍。一条由暴力开辟的弥漫着铁锈与腥臭的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过山车仍在自动行驶,穿过昏暗的隧道,前方隐约可见第二个站台更诡异的光影。但北原澈的步伐已经迈出,鞋子踩在沾满污渍的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声音一下下凿进这片虚假梦境的寂静里:
“说话啊?”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具僵硬的穿着肮脏制服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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