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70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一直沉默的北原澈,此刻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渡边,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如果过去了,会怎样?”

  渡边被他问得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对怪谈兴趣缺缺的少年会追问。他犹豫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阴霾,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听去:

  “……过去了,就会跟着那影子一起走掉。”

  “走掉?”

  “嗯,走掉。再也回不来了。” 渡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民讲述禁忌时特有的凝重,“有人说,是被引到了深山里,成了山神的侍从或者祭品;也有人说,是魂魄被勾走了,身体就变成了空壳,慢慢衰败死去……小志他,前几天老说看到穿白衣服的女人影子在窗外笑,说不定……就是遇上了这种东西。” 他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扇封死的窗。

  北原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重新将视线转向那扇窗户,目光似乎要穿透木板和玻璃,看清外面浓稠的黑暗。

  然后,他抬起手,用食指随意地指了指窗户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指出地上有一片落叶:

  “你指的,是外面那东西吗?”

  渡边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了。他顺着北原澈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扇窗户。

  这一次,不是眼花。

  在那粗糙木板的缝隙之间,在玻璃后面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穿着似乎质地轻薄的白色衣裙身形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它静静地“站”在窗外,脸部的位置是一片无法穿透的混沌黑暗,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被凝视的毛骨悚然感。

  而更让渡边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那个白色轮廓的一只手臂,正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直却又带着诡异邀请意味的姿势,抬了起来,隔着被封死的窗户,朝着房内的他们……轻轻地招了招手。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诱惑与寒意。

  “嗬——!!”

  渡边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想要大叫,提醒门外守夜的阿悟和隆,但极度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一点短促的气音。他想要跳起来,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窗外那违背常理静静招手的白色影子。

  库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那盏昏黄的灯泡,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分。

  与渡边近乎崩溃的惊恐截然不同,北原澈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放下环抱的手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火星悄然亮起,冰冷地锁定了窗外那不请自来的“访客”。

  “看来,” 北原澈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渡边的恐惧和房间内凝重的死寂。

  “它不太接受不信则无这套。”

第三十六章:在此之前

  渡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却逐渐失去了焦距。窗外那白色影子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薄如蝉翼的白裙,模糊扭曲的面容,还有那只反复招动带着诡异韵律的手……

  更可怕的是声音。

  那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来的物理声响,而是直接在他耳蜗深处甚至意识里响起的絮语。轻柔,缥缈,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腻:

  “过来……”

  “来找我……”

  “打开它……打开窗户……”

  “这里……很安全……很舒服……”

  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子,试图撬开他理智的防线,缠绕上他恐惧又有些空茫的神经。渡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温水,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残存的意志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仿佛被那声音和影子的招手所牵引,一种莫名的空洞的渴望在滋生——渴望靠近,渴望看清,渴望回应那召唤。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气音,僵硬地从旧木椅上一点点站了起来。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踩着棉花,颤抖着开始朝着那扇被封死的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无穷诱惑的窗户迈出第一步。

  目光死死锁在窗外那抹越来越清晰的白影上,对周围的一切,包括床边沉睡的小志,以及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黑发少年,都彻底失去了感知。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迈出第二步,手指无意识地向窗户方向抬起,脸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呆滞的怪异表情时——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猛然在寂静的库房中炸响!

  这声音是击碎了那萦绕在渡边耳边的诡秘絮语,也撕裂了库房内凝滞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操控的空气。

  “啊!”

  渡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抽得猛地向侧后方旋转起来!

  剧痛!火辣辣仿佛半边脸骨都要碎裂的剧痛,狠狠印在了他的左脸颊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砰!”

  他旋转着重重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瞬间肿起老高的左脸。然而,与这剧痛一同席卷而来的,是如同冰水浇头般彻底的清醒。

  那诱惑的耳语消失了。

  窗外那白色影子带来的莫名吸引力和恐惧感,被脸上实实在在的的痛楚所取代。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然后是自己的手,最后……他颤抖着抬起头。

  他看到了依旧背靠墙壁站立的北原澈。少年缓缓收回了刚刚挥出的右手,动作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窗外,那白色的影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渡边瘫坐在地上,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着,耳朵里嗡嗡的耳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清醒。他捂着脸,看向北原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声音还有些哆嗦:

  “谢……谢谢……” 他嘶了口气,疼得嘴角抽搐,“就是……能不能轻点……” 这一巴掌的力道,他感觉自己的牙都快松动了。

  北原澈没回应渡边的抱怨。他的目光转向了床边。

  不知何时,小志已经醒了。男孩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间,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解。他刚才目睹了北原澈突然抬手,狠狠扇了渡边一巴掌的全过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冷淡但帮过他的大哥哥,会突然对渡边伯伯动手。

  北原澈的视线与小志惊恐的目光对上。男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而就在小志注意力被北原澈吸引,下意识躲闪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也无可避免地瞥见了那扇被封死的窗户。

  以及,窗外那个静静矗立轻轻招手的白色影子。

  小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认出来了。

  虽然轮廓模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白色的衣裙,那种静静地站在窗外黑暗里的姿态……和他前几天晚上在自家卧室窗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对他笑,想让他跟着走的“大姐姐”!

  一种混合着熟悉感和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同时,那曾经诱惑过他刚刚又试图侵蚀渡边的诡秘絮语,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通道,再次悄然响起,这一次,直接钻入了小志的心里:

  “来呀……”

  “小志……过来……”

  “把窗户打开……我们一起玩……”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声音轻柔,带着孩子难以抗拒的许诺快乐与新奇的口吻。小志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丝迷茫和空洞的好奇所取代。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招手的白影,小小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向前倾,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被子似乎想要起来。

  渡边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急道:“小志!别看!闭上眼睛!”

  但他的喊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根本无法穿透那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诱惑。小志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眼神越发迷离,另一条腿也开始挪动,眼看就要滑下床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笼罩了他。

  北原澈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床边,就站在小志面前。他身材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男孩,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刚刚一巴掌把渡边抽清醒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小志的注意力终于被这近在咫尺的动作拉了回来一些。他抬起迷蒙的眼睛,看向北原澈扬起的巴掌,又看了看北原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孩子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里挤出一丝清醒的恐惧。

  渡边脸上那记响亮耳光的记忆瞬间在小志脑海中炸开,连同脸上那火辣辣的幻痛一起。

  小志吓得一激灵,他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声音又小又颤:

  “大……大哥哥……你……你不会是要打我吧?”

  北原澈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小志那张写满害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的小脸。男孩眼中的迷离被这直接的恐惧冲散了不少,但窗外那影子的诱惑低语仍在持续,像背景音一样试图重新将他拉入混沌。

  北原澈的视线在小志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瞥了一眼窗外那孜孜不倦招手的白色影子。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扬起的手臂。

  一丝近乎遗憾的神色,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似乎没能把这“唤醒”流程完整地执行下去,让他感到些许……意犹未尽?

  他迎着小志惊恐未定的目光,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平板地说道:

  “怎么会呢。”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诚意,但也确实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

  他不再看小志,而是转过身,直面那扇窗户,以及窗外那个似乎因为他的介入而变得更加凝实招手动作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怨毒的白影。

  库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灯泡的光芒晦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渡边眼睁睁看着北原澈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库房门走去,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等!小兄弟!” 渡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因为急切和残留的恐惧而变调,“外面……外面那东西!不能出去!太危——”

  他的劝阻戛然而止。

  北原澈已经伸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门内的插销,然后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门。

  门外的走廊并不完全黑暗,远处村委会门口的路灯光芒勉强透过来一些,勾勒出两个靠在墙边姿势有些僵硬的人影。

  然而,他们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两人都直勾勾地“望”着库房窗户的方向,尽管那扇窗从走廊角度根本看不到。脸上带着与小志刚才类似的表情。他们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乱地照着墙壁和地面,对他们的异常毫无所觉。

  几乎在北原澈拉开门,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边缘的刹那,阿悟和隆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同步的的僵硬姿态,缓缓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他们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北原澈,却又仿佛穿透了他,聚焦在更遥远的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召唤上。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

  阿悟和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脸上的迷茫瞬间被剧痛和物理性的冲击带来的眩晕所取代。两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半圈,然后踉跄着,被北原澈一手一个,攥住后脖领,如同拎两只不听话的小鸡仔般,毫不费力地拖了回来。

  “砰!砰!”

  两声闷响,他们被直接丢进了库房内,狼狈地摔在渡边旁边的地上。两人捂着脸,同样发出了痛苦而茫然的**,但眼神里的空洞和迷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疼痛和搞不清楚状况的混乱。

  北原澈站在门口,身影挡住了门外大部分的光线。

  “在屋里待好。”

  然后,他迈步而出,反手“哐当”一声,重新带上了库房的门。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这次是从外面锁上了。库房内一时只剩下屋内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脸上巴掌印处传来的实实在在的灼痛感。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渡边率先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门边,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试图倾听外面的动静,但除了远处隐约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他……他就一个人出去了?” 阿悟捂着脸,含糊不清地问,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外面……外面那东西……” 隆也脸色发白,刚才那短暂的被迷惑的感觉还让他心有余悸。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开始悄然蔓延。

  首先感觉到的是小志。孩子对温度变化最敏感。他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发冷的身体,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从房间的墙壁甚至空气中,缓缓渗透出来。不是火炉那种燥热,而是一种如同春日午后阳光晒过的被褥般的温暖,均匀地包裹着他。

  紧接着,另外三个人也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楚还在,但周身却奇异地暖和了起来。库房里原本因为夜深和恐惧而显得有些阴冷的空气,此刻变得温煦宜人。连那盏一直有些昏暗光线摇曳的白炽灯泡,似乎都稳定明亮了不少,发出的光晕带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暖黄色。

  渡边离开门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库房。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又仿佛有哪里不同了。那股暖意并非错觉,它真实地存在着,驱散了骨髓里因为目睹窗外白影和经历诡异诱惑而残留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北原澈离开前那句话——“在屋里待好”。

  难道……

  渡边的心脏重重一跳。他再次看向那扇被封死的窗户。窗外,浓郁的黑暗依旧,但不知为何,那种之前仿佛能穿透木板缝隙渗透进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和寒意,似乎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减弱了。

  就好像……这间简陋的库房,此刻被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屏障保护了起来。

  是那个少年做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渡边和阿悟、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北原澈离开的方向,在那盏散发着稳定暖光的灯泡的照耀下,这房间仿佛被赋予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屋外,被深沉夜色和未知危险笼罩的院落中,北原澈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个依旧固执地站在窗外不断招手的白色影子。

  他周身,无形无质却炽烈纯净的火焰,正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如同为这间库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隔绝一切污秽与侵蚀的火焰之壳。

第三十七章:转移

  渡边三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北原澈身份能力的震惊猜疑中,库房内那奇异的暖意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利刺耳的孩童尖叫猛然炸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是小志!

  渡边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条件反射般扭头看去,只见小志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一只小手指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嘴巴张得老大,眼睛圆睁,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不,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不是说了不准看吗!” 渡边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就朝着小志那因为惊吓而仰起的小脸蛋,“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给了一巴掌!

  声音不如北原澈打的那么清脆响亮,但也足够让小志的尖叫戛然而止。

  “你……!” 渡边语气依旧严厉,“小志!渡边叔叔不是告诉过你,不能看那窗户!不能看外面那东西吗?!你怎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