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94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北原澈依然目视前方,脚步节奏没有丝毫变化,神情是一贯的冷淡,仿佛刚才那声“谢谢”只是她的错觉,或者是从某个平行时空不小心飘来的音节。

  西园寺琉璃眨了眨眼,确认那声音的来源确实是身边的这个人。几秒钟的愣神后,一种好笑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忍不住轻轻“噗嗤”笑了一声,虽然立刻用手掩住了嘴,但眉眼弯起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果然……还是一样的。至少,现在也不是完全的冷酷嘛。她在心里悄悄想着,那点因诡异事件而生的不安,似乎也被这意外的道谢冲淡了些许。

  北原澈听到了那声轻笑,脚步未停,却微微转了下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仿佛在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西园寺琉璃接收到了这个眼神,赶紧敛起笑容,假装咳嗽了一声,快步跟紧了些。她没有解释,只是心里那份对北原澈本质是好人的固执认定,似乎又坚定了一点点——尽管他的好,表达方式总是如此……别具一格。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走廊,下了楼梯,穿过开始变得安静的校园前庭,再次来到校门口。门卫大叔看到他们出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站在校外阳光下,街道恢复了日常的车流与人声。刚才教学楼里那段短暂的插曲,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西园寺琉璃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侧过头,好奇地看向身旁沉默的北原澈:“那么接下来,北原君打算干什么呢?”

  北原澈微微仰头,眯眼瞥了一眼天上那灿烂的太阳。今天天气很好,正值上午,时间充裕。

  说实话,他确实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寻找那些污染物品是目标,但他也清楚,那些玩意儿并非满大街都是,不可能像捡垃圾一样随手可得。它们会主动寻找宿主,这意味着可能需要去那些人欲横流混乱滋生的地方碰碰运气——比如更地下的娱乐场所、边缘人群聚集地,或者某些混乱频发的区域。但这些地方具体是哪里,他暂时没有头绪,也无法确定一定会有收获。

  综上,他此刻确实没有立刻能执行的明确行动计划。

  但他也不打算回去。既然出来了,就在这城市里随便走走吧。或许漫无目的的游荡中,他那异常敏锐的污秽感知,能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涟漪。

  “没什么事,”北原澈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声音平淡无波,“打算随便走走。”

  西园寺琉璃的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消息。她立刻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那……我能跟着吗?”

  她今天请了假,确实无处可去。而且,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更加沉默、仿佛背负着无形重量的北原澈,她心里有些话,一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和感受,堆积着,想要说出来。并非期待得到回应或解答——她深知那不太可能,更像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不会评判的树洞。而北原澈,无疑是最符合安静和不会评判这两个特质的人选。

  北原澈看了她一眼。跟着?对他而言无所谓。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只要不制造额外的麻烦,不影响他观察和思考,便没有区别。

  “随便你。”他吐出三个字,算是应允,随即迈开脚步,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走去。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前行。

  西园寺琉璃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快走两步,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一种既不算并肩以免显得过于亲近,又不至于落得太远而像陌生人的距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城市在白天呈现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节奏。北原澈随意地走着,感受着这城市的日常。

  西园寺琉璃则安静地跟着,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看着北原澈挺直的仿佛对周围一切都不甚在意的背影,又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为了各自生活奔波的人们,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和倾诉欲慢慢涌上心头。

  她酝酿着,那些关于过去几个月自己的改变、关于对未来的迷茫、关于对北原澈感激……或许,可以趁着这段安静的同行,慢慢说出来。

  即使他只是听着,即使他可能完全不在意。就好像倾诉烦恼的树洞,只是听着。

  西园寺琉璃跟着北原澈,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街道上穿行。阳光正好,北原澈的脚步不疾不徐,他似乎暂时抛开了对污秽的搜寻,难得地让自己暴露在这片日常的天光之下,尽管他的眼神依旧疏离。

  西园寺琉璃起初还安静地跟着,但很快,这安静就被她自己打破了。或许是因为这漫步的氛围太过松散,或许是因为北原澈那不会回应的特质让她感到安全,她开始对着他宽阔而沉默的背影,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内容琐碎而日常,是典型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烦恼:最近一次的数学小测成绩不太理想,有些焦虑;和某个朋友因为一点小事闹了别扭,不知该如何和解;家政课要交的手工作业还没什么头绪;母亲似乎对她最近晚归有些微词……

  她的声音不高,断断续续,混杂在街头的背景音里,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苦恼的表情偶尔浮现在她脸上,但很快又会被一些小小的想起开心事时的笑意取代。那是一种鲜活而具体的属于平凡的烦恼。

  北原澈看似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但那些话语,那些关于成绩、朋友、作业、家庭的细碎词汇,还是不可避免地飘进了他的耳中。他侧目瞥了身侧的少女一眼,看到她脸上那种混合着苦恼与微小幸福的生动表情。

  随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目视前方。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苦恼。

  充斥着鸡毛蒜皮,纠结于人际关系,困顿于学业未来,为一点得失或喜或忧。

  很好。

  这个结论在他心中平静地落下。没有讽刺,没有鄙夷,仅仅是一种客观的确认。西园寺琉璃能沉浸在这样的烦恼里,意味着她正走在一条“正常”的轨道上。这很好。

  西园寺琉璃的絮叨还在继续,话题跳跃。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加快了一点,侧过身,仰脸看向北原澈的侧脸。

  “对了,北原君。”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迟疑,“虽然你之前也没回答我到底收没收到信……那我就当你没收到好了。”

  她似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或者是在为可能得不到回应而预先铺垫。

  然而,一直沉默如石的北原澈,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我收到了。”

  西园寺琉璃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撞上旁边行道树。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惊愕,随即,惊愕迅速被欣喜所取代。那欣喜如此鲜明,让她整个人在阳光下似乎都亮了几分。

  “哎?!真、真的吗?!”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北原澈没有重复,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再次确认。

  西园寺琉璃用手捂了捂嘴,似乎想压下那过于明显的笑意,但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太好了……”她小声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话更多了起来,“其实……信里也没写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啦,就是……就是想谢谢你。还有,告诉你我现在好多了,真的。还有……嗯,一些有的没的……”

  她说着,悄悄观察北原澈的反应。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只是听着。

  这无声的默许,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树洞听到了,甚至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阳光继续洒落,两人的影子在洁净的人行道上缓缓移动。一个继续着他的沉默观察与内心盘算,一个则沉浸在小小的因被听见而生的快乐里,并开始酝酿更多或许毫无意义却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分享。

  属于普通人的微小幸福,在这一刻,因为这简单的回应和一片好天气,与北原澈产生了一种奇妙而短暂的并行不悖的交集。

  西园寺脸上的光彩持续了好一会儿。但很快,那光彩被一种混合着回忆与分享欲的神情取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脚步不自觉地又向走在前方半步的北原澈靠近了一点,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北原君,那你还记得吧?”她仰着头,看着北原澈线条冷硬的下颌线,“我之前在信里……好像提过一点点的,关于那个‘霸凌怪谈’的事情。”

  这一次,北原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西园寺琉璃脸上。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掺入了专注。

  怪谈。

  在西园寺琉璃这样的普通学生眼中,那或许只是个在校园阴暗角落里滋生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是学生们对校园暴力一种扭曲而带着幻想色彩的恐惧投射与道德规训。

  但北原澈知道,“怪谈”这两个字,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含义。它们往往是人类集体恐惧的凝聚体,是污秽最容易附着和显化的规则雏形。它们真实存在,并遵循着某种扭曲的逻辑运行。

  西园寺并未注意到北原澈眼神里那瞬间加深的寒意,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轻松:

  “说起来,这怪谈的影响还挺‘好’的呢。自从那个传闻在我们学校——哦不,现在好像不止我们学校了——流传开以后,校园里的霸凌事件真的几乎没有了!大家都变得……嗯,至少表面上和气了很多。”

  她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继续道:“我后来听别人说,这个怪谈好像早就扩散出去了,好多学校都有类似的版本。核心规则都差不多:只要有人霸凌别人,施加伤害,那么霸凌者自己很快就会遭遇到同等的报复。可能是摔跤摔断正好欺负人时用的那只手,可能是被自己散播的谣言反噬,甚至有人说看到过欺负人的家伙在空教室里被看不见的东西殴打……越传越邪乎。”

  她说到这里,终于抬头看向北原澈,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也轻了下来:

  “说起来……这个怪谈的‘源头’,仔细想想,好像还是咱们呢。”

第五章:注视

  听着西园寺琉璃的叙述,北原澈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他自然相信这类“怪谈”存在的可能性,在这个世界里,它们和那些污秽搭配在一起往往是某种扭曲现实的先声。但听到一个以自己某次暴力行为为原型经由他人之口发酵演变而成的怪谈,这确实是头一遭。

  对于这个怪谈,北原澈多少是升起了一点兴趣。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点兴趣远不足以让他立刻放下手头对污染物品的追查,转而专门去搜寻这个校园传说。

  至少,从西园寺的描述里,他没听出这个“霸凌者必遭同等报复”的怪谈与那片污秽空间那些扭曲欲望有直接的的关联。污秽浸染的东西,往往伴随着意识腐蚀、欲望膨胀、最终堕入疯狂或非人畸变的轨迹。而这个怪谈,听起来规则简单粗暴,执行方式貌似也只是揍人一顿,虽然可能揍得比较诡异。

  不过,既然提到了,了解一下也无妨。或许以后路过时,可以顺便验证一下。

  “触发那个怪谈,”北原澈开口,“需要什么条件。” 他打算之后若有机会,或许可以观察一下这个因他而生的现象。

  西园寺琉璃正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冷不丁被北原澈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诶?”她诧异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眨了眨,“北原君……你也信这东西吗?”

  她是真的没想到。北原澈给她的感觉,是那种对周遭大多数事物都漠不关心的类型。校园怪谈这种带着幼稚幻想和集体恐慌色彩的东西,似乎完全不该是他会感兴趣乃至相信的范畴。

  “虽然我不太信这些啦……”西园寺琉璃挠了挠脸颊,虽然话题是她提起的,但她本人似乎更倾向于现实的人为的解释,“不过听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条件嘛……好像就是‘只要有人霸凌别人’,那个怪谈……或者说‘报复’就会找上门去。不分时间地点,据说很快就会有‘报应’临头。”

  她顿了顿,肩膀轻轻耸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看穿真相”的表情:“仔细想想,我觉得更可能的情况是,有什么人——或者不止一个人——在暗中当‘正义使者’吧?可能是以前被欺负过的人,或者纯粹看不惯霸凌的家伙。他们躲在暗处,抓到霸凌的证据后,就用各种方法报复回去。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为了让威慑力更大,就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怪谈’身上。”

  她说着,语气变得有些笃定,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兴奋,仿佛解开了谜题:“我倒是觉得,那些暗**现制止霸凌的家伙,倒也多亏了北原君你当时……帮助我的事情。”

  “毕竟,你最后给那个……不作为的老师的那一拳,”她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却闪着光,“虽然具体情况被压下去了,但‘有个人因为老师包庇霸凌而揍了老师’这件事,还是以各种版本在很多学校里悄悄传开了。我想,很多时候,人们只是缺少一个带头的。一旦有了一个足够震撼足够打破常规的开头……哪怕方式有点极端,也会在暗地里激起一些响应,让一些原本敢怒不敢言或者有心无力的人觉得……‘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有人真的会这么做’。”

  她看向北原澈,目光清澈:“所以,我觉得那个‘怪谈’,说不定就是这些被你的行动鼓励到的藏在暗处的正义使者们,共同编织出来的一层保护色和威慑工具。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鬼怪或者超自然力量嘛,对吧?都是人搞出来的。” 她亲身经历过北原澈那非人的暴力,却又下意识地将那次事件归类于“北原君个人特别能打且不怕事”的范畴,而非超常。

  北原澈听完她的分析,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街道前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淡。

  “也许吧。”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倾向。

  人搞出来的?某种意义上,她没说错。无论是暗中行事的正义使者,还是因集体恐惧与期望而凝聚的“规则雏形”,根源都在于人。只不过,后者一旦真正成型,可就不完全是“人”能控制的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这个怪谈的线索暂时记下,但它优先级不高。

  时间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悄然流逝,临近正午,阳光变得更加炽烈直接。西园寺琉璃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在相对安静的并排行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脸微微一红,停下了脚步。

  “北原君,”她扯了扯北原澈的袖口,指向街角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的连锁快餐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北原澈的目光扫过那家快餐店明晃晃的招牌和玻璃窗内寻常的食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充满日常烟火气人群聚集的地方,向来不是他偏好停留的场所。

  他张口,似乎想拒绝。

  但西园寺琉璃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反应,抢在他前面开口,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混恳求表情:“不要拒绝嘛!就当是……我对你上次帮我的感谢,好不好?一顿快餐而已,拜托啦!”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那点恳求的神色让人难以硬起心肠拒绝——当然,这对北原澈通常无效,他更可能觉得麻烦。但或许是今天上午这段过于平和的时光短暂地软化了他一贯的锐利,又或许是他确实暂时没有更紧急的目标,看着西园寺琉璃那明显带着期盼的脸,北原澈沉默了两秒,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随便。”

  西园寺琉璃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是赢得了某种小小的胜利,连忙带头朝快餐店走去。

  店内冷气充足,弥漫着油炸食物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西园寺琉璃显得有些雀跃,主动跑去点餐,回来时端着托盘,上面摆着汉堡、薯条、炸鸡块和两杯冰可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些经典的。”她将一份套餐推到北原澈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等餐的间隙和开始进食的初期,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店内背景的舒缓音乐。西园寺琉璃似乎想打破这沉默,她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眼睛转了转,找到了话题。

  “说起来,”她咬了一口汉堡,声音有些含糊,“刚才在学校……那个家伙真的是把我吓一跳。”她指的是那个前混混,“直接就跪下了,噗通一声,我还以为他要磕头呢。”

  她咽下食物,喝了口可乐,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好笑和感慨之间的神情:“没想到那家伙的反应那么大……看来北原君你当时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呢。”

  她托着腮,回想刚才那一幕,摇了摇头:“那一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两个在霸凌他呢。明明我们只是……问个话而已。”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显然已经完全从过去被霸凌的受害者心态中走了出来,甚至能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刚才那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北原澈拿起一根薯条,没有立刻吃,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对于西园寺的调侃,他没有回应。心理阴影?他当时只是做了需要做的事,后续影响不在他考量之内。至于“霸凌”这个说法,更是无稽之谈。那家伙的恐惧源于自身曾行的恶与随之而来的惩罚,是自作自受。

  西园寺琉璃见北原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以为他对自己刚才的玩笑不感兴趣或者觉得无聊。她吐了吐舌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专心对付起自己面前的炸鸡块,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对面沉默进食仿佛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北原澈。

  窗内是快餐店特有的暖香和细碎声响,窗外是流淌的城市脉搏。

  就在北原澈的思考的时候,一股不容忽视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蛛丝,骤然掠过他的后颈皮肤。

  被盯上了。

  不是寻常的好奇打量,也非带有恶意的街头窥视。仿佛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将“目光”的焦点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北原澈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止,身体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头,锐利如刀锋的目光射向感觉传来的方向。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寻常景象:几个刚进店正在看菜单的上班族,一对带着小孩低声交谈的夫妻,一个靠在柜台边等待取餐低头刷手机的青年,还有推门离开的学生的背影。人流正常进出,表情各异,但没有任何一道视线与他相接,也没有任何身影散发出异常的“气息”。

  他视野中也未出现扭曲的幻象或象征污染的阴影。

  但北原澈确信,那一瞬间的感觉绝非错觉。

  他眼神冰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一切如常,快餐店明亮的灯光下,只有日常的喧嚣与琐碎。

  没有发现。

  那股被注视感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其迅速,仿佛只是错觉。

  北原澈缓缓将头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重新拿起一根薯条,送入口中,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怎么了嘛?北原君。”坐在对面的西园寺琉璃注意到了他刚才突兀的回头和瞬间锐利的眼神,好奇地探过身子,小声问道。

  北原澈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 他不想,也没必要将西园寺卷入可能存在的异常麻烦中。那与她干净的世界无关。

  “好吧。”西园寺琉璃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她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大口,碳酸饮料的刺激感和低温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肩膀。

  “唔……有点冷呢。”她搓了搓手臂,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空调出风口,“这家店的空调是不是开得有点低啊?”

  北原澈闻言,也抬眼瞥了一眼店内显示的温度标识。一个普通的适宜夏季的数值。

  但他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西园寺感受到的“冷”,或许不单单是空调温度。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北原澈自己皮肤上残留的那丝因被窥视而起的寒意,以及此刻环境中那若有若无的区别于物理低温的某种阴冷感,被他清晰地分辨出来。

  不对。

  那股萦绕不散的仿佛能渗透进骨缝的细微寒意,绝不仅仅是空调制造的低温。有什么东西……刚才就在这里。或者,现在仍然在附近,只是用更隐蔽的方式存在着。

  这感觉非常微弱,若非他感知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是刚才那个目光留下的痕迹?还是这附近本就存在着某种极其稀薄尚未成型的异常影响?

  北原澈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点食物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吃完了?”他看向西园寺琉璃,语气如常。

  “嗯!”西园寺琉璃点点头,也擦干净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谢谢你陪我吃饭,北原君。”

  北原澈站起身:“走了。”

  两人离开快餐店,重新投入正午炽热的阳光中。身后的玻璃门合上,将店内的冷气与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阴冷隔绝开来。

  西园寺琉璃舒服地眯了眯眼:“还是外面暖和。”

  而西园寺琉璃,浑然不觉刚才短暂停顿中潜藏的风波,只是觉得北原澈似乎比之前更沉默了些,但那抹时常萦绕在他眉宇间的令人不安的锐利,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更深沉的东西。

  西园寺琉璃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脸上轻松的表情收敛了些,抬头对北原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