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她只是个路过的柔弱魅魔，对折磨一窍不通啊！
“布莱迪亚小姐。”卡杰琳娜教授最终指着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优雅地站了起来，神情自若。
“告诉我，当一名受过圣殿骑士团训练，精神抗性极高的俘虏拒绝开口时，最高效的突破口在哪里？”
“是感官剥离，教授。”蕾梅黛丝流畅地回答，“圣殿骑士依靠信仰维持精神，那么就通过封闭其视觉、听觉与触觉，将其置于绝对的虚无中三天，等到他的自我意识瓦解。之后稍微刺激一下，就绝对会开口。”
“标准，教科书般的回答。”卡杰琳娜微微颔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坐下。你上课之前预习过了，看来你的家族对你的教育还算扎实。”
她转过身，黑袍掠过过道，停在了谢丽尔面前。
“那么，瓦伦丁小姐。”卡杰琳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我们要追求速度，没时间进行三天的感官剥离呢？”
谢丽尔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羽毛笔。
“那就不断用痛苦折磨，一点一点去蹂躏，穿过皮肉、血液和骨头，过程中只要保证对方不死就行。”
“暴力，但有效。”卡杰琳娜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虽然我不提倡这种缺乏艺术感的做法，但在战时确实管用。”
教授走上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
“既然理论你们都懂，那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书本上了。”
她拍了拍手。
“为了让你们直观理解人类那脆弱又精密的生理，我特意向审查局申请了一个特殊的教学耗材。”
机关声响起，讲台后的黑板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展示台。
斯黛拉的呼吸停滞了。
展台上是一个少女，她穿着残破的修女服，黑发脏乱，手腕和脚踝上都有锁链摩擦出的血痕，脸颊红肿，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但最刺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枚歪斜的圣徽。
修女。
她是修女。
“这是一名战败的见习战斗修女。”卡杰琳娜像是在介绍一只珍稀的魔法生物标本，“虽然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而且知道不少有趣的情报，非常适合初学者练手。”
“啊？要用活体吗？”前排一个魅魔小声抱怨，“人类身上很脏的，会有细菌吧？”
“教授，必须要用手接触吗？”另一个学生举手提问，“我刚做的美甲，不想沾上血。能不能戴手套啊？人类的血很难洗的。”
“肃静。”
卡杰琳娜严厉地敲了敲桌子，教室瞬间安静。
“怕脏就滚出去，我的课堂不收温室里的花朵。”教授冷冷地说道，鹰眼扫视全场，“那么，实践课现在开始。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个上来。”
斯黛拉眼角抽搐了一下。
主啊。
如果这就是魔界的日常课程……
她真的能……熬到毕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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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就由我来……惩戒你吧
偶然仰望，见到没有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
人会抬头，便是为了逃避眼前的现实。
一如现在的斯黛拉。
……真是要命，魅魔教授一个个都是实践派吗？
斯黛拉站在魅魔队列当中忍不住想。
本以为玛拉副校长已经够难缠的了，但与卡杰琳娜教授上的干货，精神魅惑学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斯黛拉的眼眸与其他魅魔一同注视着相同的目标，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少女。
这下她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头都大了。
卡杰琳娜教授站在展示台旁，手指挑起那名修女的下巴。
“你们一个个都看清楚。”卡杰琳娜的声音干涩，“虽然她只是一个见习修女，但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修长的指甲戳在修女胸前的圣徽上。
嗡。
一道黯淡的金色光膜一闪而逝，弹开了她的手。
“这就是神圣祝福，可能是教廷的圣女或者其他职位为她吟唱祷告赠予的加护，”卡杰琳娜冷笑，“只要她体内的祝福还在，就意味着她没有真正堕落。”
卡杰琳娜教授竖起一根手指。
“谁能最先熄灭她体内的祝福，让她失去神明的庇护，谁就能拿走这门课的最高分。当然，除此之外，我还会给我们的优等生一个特别的奖励。”
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原本嫌弃脏的魅魔们眼神变了，对于魅魔而言，没有什么比亲手染黑一份洁白更具有诱惑力了，更别提还有学分的奖励。
身旁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响。
斯黛拉眼睁睁看见蕾梅黛丝滑出一柄手术刀，她合上笔记本，舌尖轻轻舔过嘴角，“神圣祝福啊……为了姐姐的解咒，虽然只是见习修女，但作为圣女的代餐搜集一下数据，也足够了。”
斯黛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朋友，不要对就站在你旁边的圣女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
不远处的谢丽尔也红发微动，她捏着指节，发出脆响，这位暴虐女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真有趣，真有趣，正好作为我与斯黛拉对决之前的开胃菜。”她喃喃自语。
你也是，就别惦记什么决斗了，好不好！
她什么时候答应的决斗！？
“我也想试试！”
“让修女堕落诶，这种剧本我只在小说里看过。”
不仅仅是她们，周围的魅魔们也摩拳擦掌，有人掏出了皮鞭，有人开始低声吟唱痛苦诅咒。
斯黛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魅魔，真是太可怕了。
她能不能……找个理由离开？只要闭上眼走出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翘课吧，翘课吧。
被这个场面吓到的似乎也不仅仅是斯黛拉，展示台上的少女也闭上眼，颤抖着默念祷告，庇护她的光膜忽明忽暗。
“主啊……救救我……”
然后，斯黛拉听见了少女在祈祷，这句祷告词，她早已烂熟于心。
“不……”
斯黛拉咬住了下唇。
她可以逃避视线，可以捂住耳朵，但她无法对这句向她所信奉的同一个主发出的求救置若罔闻。
再怎么说……
她啊，可是个圣女呢。
她根深蒂固的信仰是不会因为所谓魅魔的外表而中断的，一如驻扎在人们灵魂深处的欲望一样生生不息。如果忘却了这一点，那么她就真的和魅魔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该怎么办？
斯黛拉看着她所想逃避的现实，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得出来，少女的神圣祝福实在是太羸弱了，估计挡不住卡杰琳娜教授的一根手指，更别说面对周围一群如狼似虎的魅魔高材生了……
等等。
神圣祝福？
斯黛拉的目光凝固在少女周围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上。
教授的目标是什么？
是先熄灭少女体内的祝福，让她失去神明的庇护，那么只要她达成了这个结果，就被视为堕落成功，对吧？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斯黛拉混乱的大脑，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宿舍里，那本被她嫌弃为鸡肋的《原初教义》第一页。
【圣术：圣辉汲取】
【效果：强制剥离并吸取下位目标体内的神圣能量，将其转化为施术者自身的魔力。】
斯黛拉瞬间有了思绪。
如果是别的魅魔，想要熄灭神圣能量，确实只能通过折磨和污染让修女内心崩溃。
但她不一样！
她是圣女，是神圣之力的上位拥有者，被主选中驾驭圣光的神职人员。
只要她用这个法术，哪怕是无声吟唱，也足以把修女体内的圣光直接抽走……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圣光熄灭，但在教授眼里，这就是堕落成功，而对于修女来说，也只是暂时失去了力量，既没有遭受肉体折磨，也没有真的背弃信仰。
而她自己只需要稍微演一下就足以瞒天过海了。
演一个性格决绝冷酷，禁欲且恶毒，锱铢必较，对弱者缺乏怜悯，目的性极强，深不可测……的魅魔。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
主啊，请原谅她这场渎神的表演。
也请您……庇佑这个孩子。
“那么，第一位学员……”卡杰琳娜教授正准备按照学号点名。
“无聊的把戏，就别丢人现眼了。”
斯黛拉站了起来。她无视了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出座位。
“斯黛拉·暗堕？”卡杰琳娜教授饶有兴致地眯起眼，“按照学号顺序，可还没轮到你。”
“顺序是留给庸才遵守的规则。”斯黛拉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目中无人的眼神扫视全场，“恕我直言，教授。我觉得这一门人类拷问学的实践教学不应该是如此。”
“你似乎……有高见？”卡杰琳娜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所谓的教学，难道是指让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乱来吗？每个人上去摸一下，施展几个低级的诅咒，除了满足那点可怜的施虐欲，只会毫无所获。”
斯黛拉漫步走到过道中央，紫苑色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正的教学，应当由最完美的人选进行演示，确立标杆，而不是让平庸者在错误中浪费时间。”
斯黛拉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那是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而我，很乐意成为这个标杆，为在座的各位演示一下，何为真正的……天才。”
“你也说，会给予给优等生一个特殊的奖励，我喜欢特殊。”
“狂妄的新生我见过很多，但敢在我的课堂上指手画脚的，你是第一个。”卡杰琳娜教授眯起了眼，“我们的……天才。”
斯黛拉走到修女的面前，轻轻伸出双手按下她的头。
她挺直腰杆，露出邪恶的微笑，彼此凝视的时间连一瞬间都不到。
“就由我来……惩戒你吧。”
斯黛拉用只有修女能听见的冰冷语调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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