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第29章

作者:若汐汐

第四十四章 安息日

  安息日。

  毁灭历的最后一天,一切归于寂静,等待新生的日子。

  但在莉莉丝学院,从未有过安宁的时刻,只有喧嚣才配得上诞生于此的恶魔们。

  淫猥的舞蹈,不洁的飨宴,同性恋,复仇,杀害牺牲品,还有对神的冒渎,这就是所谓恶魔们的六诫。

  谢丽尔·瓦伦丁坐在休息室的镜前,一言不发。

  侍女跪在地上,捧着家族传承的礼服。

  作为瓦伦丁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无论何时都必须注重傲慢与高贵,炫耀暴力与财富是魔界一直以来的光辉和骄傲。

  谢丽尔伸出手,抚摸着绸缎。

  瓦伦丁。

  在魔界,这个姓氏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是深渊七大选帝侯之一的席位,是能够左右永夜之王更替的权柄。

  自古以来,瓦伦丁家族的女人就以疯癫与暴虐著称。

  她们不事生产,也不修政治,对野蛮没有恐怖,也没有尊敬,只懂得用最原始的暴力去丈量土地,去筛选弱者。

  她的母亲是这样,母亲的母亲也是这样。

  现任家主,也就是她的母亲,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即便是多年以后的今天,谢丽尔仍能记起母亲抱着她带她见识在火海中哀嚎着的人类的遥远下午。

  谢丽尔站起身,侍女们立刻上前,无声地为她穿戴。

  皮革束紧了腰肢,有些勒人。

  作为家主的长女,谢丽尔的诞生是经过深渊与永夜祝福的产物,是两大古老血脉联姻的结晶。

  高贵,且唯一。

  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唯一的瓦伦丁子嗣。

  家主在外的风流韵事多得连家族史官都懒得记录,她们也大多是欲望与欺骗的产物,流淌着浑浊的血,卑贱地散落在魔界的各个角落。

  谢丽尔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杂魔而已。

  在整个家族,血统就是一切。

  所谓的私生女,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完全不配冠上瓦伦丁的姓氏,她们也只配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若是敢出现在阳光下,不用她动手,家族的清洗者就会把她们变成花园里的肥料。

  当然……

  谢丽尔扣上最后一颗领扣,看着镜中的自己。

  若是真的有一个私生女胆敢站在她的面前,瓦伦丁毫不犹豫会将她撕成碎片。

  成为第一继承者有一点耻辱的意味。

  这与一个开悟者的高贵不符。

  没有谁是她的前辈,也没有谁是她的继承者。

  她是单独的,像山峰一样屹立着,空前绝后。

  不可能有私生女能成为她的对手。

  当然,除非是一个血统比她更纯正,力量比她更暴虐,甚至连天赋都完全凌驾于正统之上的私生子。

  但仔细想一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有这种存在……

  谢丽尔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整个瓦伦丁家族都会沸腾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老,还有那个疯子母亲,绝对会开心地大摆宴席,然后把一把刀扔在桌子中间,看着她们姐妹相残,直到活下来的那个成为新的怪物。

  围绕继承权的腥风血雨,是瓦伦丁家族最热衷的余兴节目。

  可惜,并没有这种如果。

  谢丽尔很清楚,她是这一代最强的,无可争议。

  她甚至有些遗憾。

  无敌是多么无趣,她渴望被撕咬,渴望被更强大的火焰灼烧,渴望在绝境中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唯一。

  “大小姐,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谢丽尔收回思绪,最后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红发。

  “走吧。”

  她推开门。

  通道很长,尽头是耀眼的白光。

  越过这儿,就是演武场。

  巨大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无数魅魔在尖叫,在嘶吼,她们渴望鲜血,渴望看到高贵者跌落尘埃,或者看到挑战者被撕成碎片。

  谢丽尔走出通道,视线越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斯黛拉·暗堕。

  银发的少女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哥特裙,裙摆在风中微微摆动,像是一朵黑百合。

  她没有看欢呼的人群,没有看高台上的教授,甚至没有看即将到来的对手。

  她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整理袖口,又似乎只是单纯看着脚下中的某一点发呆。

  完全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一种周围一切都视若无物的冷漠。

  简直是铭刻于骨髓的傲慢,对众生的高傲俯视。

  谢丽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没错。

  就是这样。

  这种目空一切的姿态,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她血管里的血温热起来。

  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将即将到来的厮杀放在眼里。

  周围的欢呼声变得嘈杂而多余,那些庸脂俗粉的尖叫简直是对这场决斗的亵渎。

  唯有斯黛拉是安静的。

  唯有她是特别的。

  只有这样的她,才配得上被自己亲手折断……

  视线聚焦,谢丽尔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细节。

  在斯黛拉那如月光般流淌的银发末端,原本纯净的颜色似乎被某种东西侵蚀了,染上了一抹极淡、却又极其刺眼的猩红。

  那抹红……

  和她的发色一模一样。

  错觉吗?

  谢丽尔没有深究,体内的血液因为即将到来的厮杀而开始沸腾,让她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她盯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很想咬碎点什么东西。

  比如硬一点的骨头,或者喉管。

  只要轻轻一下。

  “斯黛拉·暗堕……”

  谢丽尔迈开脚步,皮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让我们开始吧。”

  ——————————————————————————————————————————————————————————————————————————————————————————————————————————————————————

第四十五章 家族私生女

  斯黛拉站在演武场的阴影下,垂着眼帘,紫苑色的眼眸目视着地上的沙砾。

  她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她出发前的遗嘱还有没有必要再改。

  修道院后院的那几垄土豆还没发芽,要是没人浇水,等到冬天肯定会干死。

  还有该死的裁决官。

  如果她今天死在了擂台上,抚恤金能不能按时寄回去?

  要是寄少了,按照老院长的身子骨,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

  最麻烦的是留在宿舍的见习修女。

  要是她一命呜呼了,叫莱妮雅的倒霉蛋大概率也会被其他魅魔瓜分,或者直接饿死在房间里。

  还有……

  “别发呆了,斯黛拉。”蕾梅黛丝凑了过来。

  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扫过斯黛拉的肩膀,蓝色的缎带微微晃动。

  少女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蕾梅黛丝压低声音,水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笃定,“你在想用几种方式羞辱她,对吧?”

  斯黛拉:“……”

  她其实是在想遗书的事。

  “放心吧,作为你的替补,我随时准备着。”蕾梅黛丝拍了拍斯黛拉的手背,“虽然我觉得根本不需要我上场。”

  “狠狠地教训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什么继承人?”斯黛拉下意识问。

  她完全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蕾梅黛丝已经退到了安全线以外,翻开了日记本,羽毛笔悬在纸面上,做好了记录历史的准备。

  斯黛拉叹了口气。

  算了,总不可能是更麻烦的事吧。

  还是想想待会决斗开始怎么苟命比较好。

  斯黛拉抬眸,看见玛拉·夜吟坐在高台正中央的黑曜石椅上,在她身后,卡杰琳娜教授、诺维娜教授……一众教授分列两旁,她们同样饶有兴致。

  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了,而且还是一堆。

  玛拉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斯黛拉。

  尤其是她被风吹起的发梢,一抹刺眼的红。

  一场瓦伦丁家族的内战。

  还有比这儿更适合安息日的余兴节目吗?

  “双方就位。”

  裁判的声音响起,是个斯黛拉没见过的魅魔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