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呵……意料之中，却又令人愉悦。”她轻轻鼓了鼓掌，“天才与名门的对决，还有比这更适合作为开学第一课的吗？谢丽尔·瓦伦丁，你的申请，准了。”
“现在，上前来。”
谢丽尔在魔法圆环另一端站定，冷哼一声，以充满挑衅的视线盯着斯黛拉，“我会让你看清名门与杂魔之间的差距。”
好吧，也只能是她了。
斯黛拉嘴角抽了抽。
这下情况有点严峻了，蒙混过关肯定是行不通了。
按照她昨天记下的知识点，像是谢丽尔这种高阶血统的魅魔施展的魅惑术对于低阶的魅魔有着压倒性的效果，以她入学前复用魅魔灵药的品级肯定是会招架不住，分分钟沦为对方的奴隶，然后就是间谍身份暴露，惨死魅魔群中的下场。
悲……
只能试试看那个了。
斯黛拉抬眸，银雪色长发随之甩动，紫罗兰色的眼眸目视着近在咫尺的谢丽尔。
裁决官给出的圣术反制，将术法反射、或者消弭。
如果施展无声吟唱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察觉到圣光的痕迹，而且谢丽尔作为年幼魅魔施展的魅惑，兴许威力也不会太大，应该在无声吟唱的反制范围内。
没有退路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十指相扣，在玛拉的注视下保持沉默，利用长发的遮掩，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内的圣光，并启动无声吟唱。
祈祷它有用，并且……千万别发光。
斯黛拉的这番表现在谢丽尔眼中立刻就变了味道，在她看来垂眸完完全全是紧张认输的姿态。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一雪前耻，谢丽尔傲慢地挺直了腰。她是一个永不放弃的倔强魅魔，她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狼性，在纷至沓来的挑战面前，她的行动力总是比她的头脑更强大。
“本来是想彻底心控你，让你成为本小姐的奴隶作为惩罚的，不过这样好了。”停顿了半晌后，她霸气十足地伸出右脚，“如果你愿意跪下来舔本小姐的鞋子……”
“啰嗦，你到底还要不要对决了？”
斯黛拉睁开眼，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话音落下，谢丽尔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轻启薄薄的双唇说道。
“别以为耍嘴皮子有用，在瓦伦丁的血脉面前，跪下！”
她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粉色的魔力涟漪瞬间扩散，台下的魅魔们屏住了呼吸，谢丽尔这一招显然是动了真格。
斯黛拉心跳如擂鼓，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魔力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制服边缘。
我的主啊，如果被这招打中，她真的会当众表演圣女跪舔的！
——光铸坚盾，归返于射者之怀。
斯黛拉不断吟唱着咒文，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绞紧。
体内的圣光感应到了危机，在无声吟唱的引导下，如冰层下的暗流般迅速汇聚到胸口，化作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轰！
在那股粉色魔力撞上斯黛拉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沉沦，反而发出一声只有斯黛拉能听见的清脆碎裂声。
属于谢丽尔的攻击，在圣术反制的加持下，顺着原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回了谢丽尔的大脑。
“啊……”
谢丽尔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间僵硬。
在她那双血红的瞳孔中，斯黛拉的身影在那一刻仿佛无限拔高，圣洁得让人无法直视，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掠夺感。
然后，谢丽尔只觉得双腿一阵没来由的发软。
“咔哒”一声，是骨节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
在全班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不可一世的瓦伦丁大小姐，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地毯上。
而且，是跪在了斯黛拉的面前。
“呜……”
反弹回来的魅惑让谢丽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强行剥夺意志的屈辱感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妖异的红瞳中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教室里死寂得落针可闻。
魅魔学生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SSS+的天才，以她的魅惑能力甚至不需要抬手就能让名门长女下跪哭泣了？
禁欲系的压制力居然这么强大吗？
斯黛拉也懵了。
她看着眼前正跪着给自己行大礼的大小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坏了，反弹得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哎呀……”
高台上，玛拉副校长缓缓站起身，她盯着斯黛拉那张因为惊吓过度而显得格外冷漠的脸，镜片后的眼眸亮得惊人。
“斯黛拉小姐，你昨晚果然有认真预习我的教材，现在你对精神折磨的理解，真是让我倍感欣慰。”
“天才！”
斯黛拉：“……”
不，副校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想低调。
第七章 我们圣女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你怎么会……”
谢丽尔满眼不可置信，她因为魅惑不得不跪下的姿态卑微得就像脚下的尘土，寻不到方向，不知所措。
斯黛拉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在她的脑袋中完全不知道任何挖苦的言词。
无可奈何下只好高冷地啧了一声。
谢丽尔之前说过要给她好看。
虽然情况有些微妙，但目前的姿态应该算罪有应得吧。也幸好这位大小姐之前只是想让她下跪，否则换做是放话时的跪下舔鞋，斯黛拉真的会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是堂堂圣女，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跟她自幼所受的教育不符，只怕是会羞涩的不知所措吧。
斯黛拉轻轻揪了揪衣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心的汗，之后冰冷冷的几句，霎时就让谢丽尔垂下眼眸，沉默以对。
“谁知道呢。”斯黛拉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小皮鞋在谢丽尔的指尖前停住，语调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如果是为了博取同情，那你选错了对象，这一次是我赢了，希望你能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瓦伦丁小姐。”
“呜……”谢丽尔攥着裙角。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着谢丽尔脸颊上挂着的晶莹泪珠，立刻就想起了之前裁决官书信中提及的魔药配方。
【魅魔的液态样本（如汗水、泪液或其他）】
【收集时间：还剩六天。】
高阶魅魔由于情绪波动而产生的泪水，无疑是她最好的药引！
择日不如撞日。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既然你输了，就得付出代价。你应该还记得副校长赋予我的‘特权’吧？”
谢丽尔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斯黛拉近在咫尺的紫苑色瞳孔。
随后，她看见斯黛拉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纤细的玻璃试管。
“你想……干什么？”
“别动。”斯黛拉微凉的手指扣住谢丽尔纤细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把你的屈辱交给我。这对你而言，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惩罚。”
全班魅魔都看傻了。
在她们的角度看来，斯黛拉正用一种优雅的姿势，强行抬起大小姐的脸，近距离欣赏着对方的哭颜，甚至还拿出了采集器……
“天呐，暗堕小姐竟然有这种收集战利品的嗜好……”
“禁欲系魅魔都是这么玩的吗？”
“好可怕，好优雅，好想被她也收集一下……”
斯黛拉完全没有理会这些离谱的脑补，她正专心致志地用试管接住谢丽尔滑落的泪珠。
一滴，两滴……
哎呀，这滴要掉到地毯上了。
不能浪费！
她精准地接住了那滴珍贵的泪水。
斯黛拉优雅地塞上塞子，若无其事地收回试管，她站直身体，对着台上的玛拉副校长微微欠身，语调平稳，“副校长，实践结束了。如果没有更有趣的对手，我想我可以回去预习了。”
说罢，她指尖微松，撤回了最后一点压制的圣光，反制效果随之解除。
“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谢丽尔绽放的笑声就振动起了斯黛拉的鼓膜。
斯黛拉忍不住回眸打量着她。
只见魅魔少女站了起来，张大了嘴放声大笑。
她不由自主，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彷佛就要抖碎纤细的双肩，她全身展现的情感除了高兴以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这也令斯黛拉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不是，你有毛病吧，到底什么事情才这么开心啊。
因为魅惑效果终于结束了？
不对，逻辑上也说不通啊。
那她到底为何会笑得这么夸张呢？
在斯黛拉继续思考之前，谢丽尔已经抢先开了口。
“斯黛拉，我真心觉得……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没骗你。”高兴得哽咽的魅魔少女，那副古怪的模样看得斯黛拉哑口无言。
谢丽尔伸出指尖，轻轻拭去眼角残余的泪水，原本红肿的眼眶中，那双血色瞳孔此刻闪烁着某种令斯黛拉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
“……？”
谢丽尔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丝毫没有先前的屈辱感。
“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对待瓦伦丁，她们要么畏惧我的血统，要么觊觎我的美貌，，只有你……斯黛拉，你看着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是高贵漂亮，但是我的高贵是把人踏在脚下得来的，这有什么稀奇。”
“……”
斯黛拉眼角抽了抽，谢丽尔说出的道贺听得她一头雾水。
不，我真的只是在收集样本来救命……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因为你是SSS+，”谢丽尔说向前跨了一步，吓了斯黛拉一跳，“因为你一点都不普通，个性又扭曲又阴暗……还是个禁欲系的高冷家伙，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魅魔……多亏你，我终于──”
说到这里她停顿半晌，接着以病态的笑容开朗地说，“我终于找到了能让我追逐的目标了。”
“追逐的……目标？”
斯黛拉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斯黛拉。我会观察你的禁欲，观察你的习惯，观察你如何将欲望化为虚无的优雅，观察你收集败者泪珠时的从容不迫，观察你连踩碎他人尊严时都仿佛在聆听圣咏般的冰冷表情……”谢丽尔呼吸加剧，提着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谢丽尔竟然在认真回答斯黛拉用来掩饰紧张的问题，然而眼睛却在回视她的眼眸，还有她想要立刻走下台却又因为尴尬而徘徊不前的小矜持所主导的小动作——轻咬的嘴唇，胸口起伏的曲线。
“直到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从那座高冷的圣坛上拽下来，再看看那时的你，还会不会这么冰冷。”
说罢，她像只斗志昂扬的孔雀，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回到了座位。
“哦……精彩。”
玛拉副校长的掌声慢悠悠地响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慈爱的光芒，“看看吧，这就是莉莉丝学院该有的样子。竞争、斗志、以及……令人愉悦的扭曲。谢丽尔·瓦伦丁，斯黛拉·暗堕，各自学分加十分！”
斯黛拉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兔子。
虽然这只蛇好像脑回路出了点问题。
主啊……
魔界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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