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第八章 魅魔都是奇葩
斯黛拉清晰地记得裁决官伊瑟瑞雅在把她推上列车前特意嘱咐。
“魅魔无疑是一个妖艳而又危险的物种。造物主给了她们天使般的迷人面庞，但魔鬼的灵魂却也抓住她身上的某些缺陷，钻进了她们的体内。斯黛拉，切忌绝对不要用正常思路来揣测她们，否则你早晚会因此而栽跟头。”
这是她的原话。
斯黛拉回忆着刚刚谢丽尔迥异的表现。
好吧，伊瑟瑞雅说得确实没错。
“……魅魔果然都是奇葩。”
斯黛拉嘟囔一句。
显而易见，谢丽尔未来带给她的麻烦少不了了，幼年期的魅魔果然都不好应付，尽是奇葩，也就只有像玛拉副院长这类成年期的魅魔才好相处一点。
间谍生涯的第二天，心累。
斯黛拉暗自叹息一声，然后转过身，紫苑色的眼眸凝视着玛拉副院长，努力做出一番优等生模样。
间谍的诀窍，其三。
千人千面。
斯黛拉已经构思好自己接下来面对魅魔教授们的姿态了。
她现在是出身自并不富裕的东部没落魅魔家族的子嗣，通过不断努力与坚忍不拔终于进入了莉莉丝学院，目前是拥有SSS+潜力的高冷天才。
举手投足的氛围充满自信与优雅，意即符合所有教授心中理想的学生形象！
唯一的缺点，以上内容要么是编的，要么是演的。
“请问我可以下去了吗，玛拉副院长？”斯黛拉轻眨着眼，声音就像清水洗过一般纯净。
玛拉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伴着紫苑色的眼睛，听她以对待母亲一般的尊重，一个全新的想法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斯黛拉，稍等一下。”玛拉伸手叫住了斯黛拉，“我还有课后作业要布置。”
斯黛拉带有几分困惑的左眼仰望过去。
作业？
课后作业不都是统一布置给学生的吗？干嘛要专程叫住她？
她偷瞄了一眼周围的魅魔新生，尤其是已经坐下去用手撑着脸的谢丽尔，看来谢丽尔和她一样茫然。
“说真的，斯黛拉，经过刚刚的观察，我发觉你在魅惑这方面特别有天赋，所以我打算布置给你一个特别的作业。”
“……？”
“我要求你在课下时间精进对魅惑术的掌控，让至少五个魅魔学生受你桎梏，嗯……周三之前完成，然后过来找我，我会教导你特别的课程。”
“什、什么？”
“通常来说，学生彼此是不允许施法的，但你例外。所以加油，好好干！”玛拉用力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
斯黛拉彻底愣住了。
她收回前言，玛拉副院长也是个奇葩。
斯黛拉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坐回课桌的。、
还以为麻烦已经结束了，结果居然又给她来了个大的。
居然要她心控五个魅魔学生？开玩笑呢，以她魅魔灵药带来的魅惑能力，魅惑一只村口的鸡估计都够呛。难道要她主动挑事，像对待谢丽尔一样挨个用圣术反制吗？
还是算了……
并非圣女之举，再说了说不定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斯黛拉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总之，让她数数现在有几件麻烦事。
嗯……剩余六天的魅魔灵药效果、裁决官要求搞到的《原初教义》、现在又多了一个魅惑作业。
斯黛拉无力地用手撑着脸，望着讲台前授课的玛拉叹了一口气。
一直到精神魅惑学下课斯黛拉全程都保持了沉默，唯独她藏在衣袖的右手一个劲地画着十字。
“……压力好大，想偷吃主的贡品了。”她嘟囔。
似乎对斯黛拉的嘀咕有所反应，坐在她领桌的魅魔少女放下羽毛笔，看了过来。
“副校长很喜欢你呢，很少有见到她如此特殊对待新生了。”她主动开口道，“你可真走运。”
不、我想这种运气果然还是免了。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看了过去。
白金色秀发在犄角的映衬下显得妩媚，只是蓝色缎带有点过于清纯，不过色泽与她的眼眸一般无二，相当好看，手中捧着一本日记本，厚度可观，而且做工华丽。
娇小、轻盈、知性，这是斯黛拉对少女的第一印象。
目前为止，斯黛拉见识过的魅魔当中还没有一位有着她这般的气质。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蕾梅黛丝·布莱迪亚，A级新生，核心特质是‘百智’，家族没那么出名，就一笔带过吧。”蕾梅黛丝挪了下座位，靠近一点后她友善地递来手，但马上便缩了回去，“抱歉，忘记你是禁欲的SSS+魅魔了，应该很抗拒肢体接触才是。”
真有礼貌。
斯黛拉有点感动，她终于遇见正常一点的魅魔了。
裁决官的话也不能全信，也不是所有魅魔都是奇葩嘛。
“对了，我是恐戮学院。”蕾梅黛丝轻轻擦拭笔尖，挂着微笑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斯黛拉·暗堕。”
“……”
斯黛拉无言了。
恐戮学院？
以杀戮咒、禁忌知识与献祭而闻名的学院，据她所知，谢丽尔这种问题魅魔都只是支配学院的学生。
再次收回前文，这位估计也是个奇葩。
蕾梅黛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振笔疾书。斯黛拉从一旁偷瞄，发现她的笔记本就像备忘录一样，到处都是连贯性的短文。
斯黛拉就这么注视了一段时间。
回过神来，发现她半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想起一件事，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采集谢丽尔的眼泪是为了什么？”蕾梅黛丝的口气彷佛早就看穿一切，她蓝眸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宛如分享秘密的语调说道，“不要用战利品的屈辱这种骗呆子的借口来忽悠我，羞辱魅魔的方式很多，但根本没有人会专门用试管去收集魅魔的泪水。”
“——除非，你需要的泪水只是一个素材。”
此刻，斯黛拉的心情，一句话便足以形容。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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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主，我遇到天使了！
间谍的诀窍，新增其四。
——绝对不要因为外表，而轻视任何一只魅魔。
与蕾梅黛丝寥寥数语的攀谈就给斯黛拉上了一课。
不用说，斯黛拉紧张的要死。
完蛋了，难道魅魔灵药的事情要败露了吗？
这种出人意料的祸端总是在她稍微松懈时跳出来。不过，作为在教廷层层内卷中杀出来的候补圣女，斯黛拉的心理素质在崩塌边缘瞬间重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惧，换上了一副如冰湖般不起波澜的面孔。
“呃，我想你大概误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根据让你像这样指控第一次见面的人呢？”斯黛拉侧过头面不改色说。
蕾梅黛丝可爱的嘴唇轻启，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哦，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暗堕小姐。”她向前倾身，白金色的发梢掠过斯黛拉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我想我已经看穿你了。从踏入教室那一刻起，你的目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谢丽尔的素材。”
斯黛拉瞬间感到后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算再怎么找借口，她收集泪水的事情是确凿的，一旦无法推翻疑虑，她便束手无策，这件事副校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怎么这家伙偏偏就揪着不放呢。
眼前的情况比恶梦还可怕，却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本来斯黛拉还在绞尽脑汁该怎么找个借口把这件事瞒过去，蕾梅黛丝却抢先一步开口了，蕾梅黛丝的声音里寄宿着宛如宣读答案一般的条理分明。
“呵呵，你这个人还真是不得了啊……暗堕小姐，想不到你居然有着这般深沉的恶趣味。”
……恶趣味？
斯黛拉有听没有懂。
“眼泪，尤其是饱含屈辱与不甘的魔力之泪，毫无疑问是制作诅咒人偶的核心媒介之一。结合谢丽尔小姐的头发、指甲，甚至她当时所站立处的尘土……就能制作出一个能让她痛不欲生，却又查无实据的小玩具。”
蕾梅黛丝侃侃而谈，仿佛在讲授一门有趣的选修课。
“《深渊诅咒学·应用篇》第三章，以及《血脉关联性咒术简述》里都有类似案例，用试管收集，是为了保持活性和纯净度吧？很专业。而你的动机也再简单不过了，无非是此前的冒犯与挑衅让你不适，顾忌到大家族的庇护，因而选择了这种手段。”
对……对吗？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勉强整理她这几句话的意思。
诅咒人偶是什么听上去就邪恶不洁的玩意先不说，完全不知道这位百智魅魔究竟是什么脑回路，居然把她当做是锱铢必报，心思阴暗的魅魔。
她一个圣女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想都想不到的说！
不过算了，目前这不是重点，至少按照蕾梅黛丝的说法，比起魅魔灵药事迹败露要好不少。
斯黛拉沉默了一会儿。
事已至此，认了吧。
她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得地皱起眉头，在额头上写着还有点难以置信这几个大字，然后轻启薄薄的双唇说道，“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
“果然，就和我推理的一模一样。”蕾梅黛丝的嘴里表达着言不由衷的自满，“不用想都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吧。”
不甘？
她快笑出声了。
斯黛拉内心的小人在蹦迪。
她咬牙道：“对，我很不甘。”
“那样的话……”
蕾梅黛丝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挂起那知性而温柔的微笑，说出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斯黛拉同学，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不会把你正在秘密制作瓦伦丁家大小姐专属巫毒娃娃’这件事说出去。”
她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作为回报，你需要……帮我一个小忙。放心，对你这种特权学生来说，这件事相当有趣。”
“说出你的要求。”斯黛拉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蕾梅黛丝从厚重的日记本里抽出一张羊皮迷宫图。
“莉莉丝图书馆，午夜十二点。我要去禁书区深处借一卷《黑咒术史》。那里有静默领域和书魂守卫，如果是你的话，绝对没有问题，何况你手里有副校长的特权，带我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蕾梅黛丝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求知欲。
天使！
斯黛拉感动得都快哭了。
主，她遇到天使了……
正愁该怎么潜入禁书区去找那该死的《原初教义》，结果这个百智魅魔居然主动递刀子，负责带路？
赞美主！
“成交。”
斯黛拉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冷酷，然而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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