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她微微抬起下巴，紫苑色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轻蔑。
“希望布莱迪亚小姐能记住自己的承诺，秘密既然是交换，那么最好保持它原有的缄默。”
“当然，契约精神可是我们布莱迪亚家的座右铭。”
蕾梅黛丝收起羊皮纸，笑得眉眼弯弯。
然而，就在她收起羊皮纸的瞬间，斯黛拉察觉到了，在白金色秀发披垂的肩头另一侧，一双绯红色的眼眸正瞪视着她，是谢丽尔。
“额……”
斯黛拉想了想，决定不管她，刚刚吃了个瘪的大小姐理论上短期内不会再来找事。
看吧，瞪吧，大小姐。
斯黛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间谍生涯的第二天。
她安全了，暂时的。
虽然她现在的形象是一个拥有折磨学生特权、魅惑大小姐为自己下跪、正准备用巫毒娃娃诅咒同学、准备私闯禁书区、还要顺手心控五个无辜少女的邪恶魅魔……
但斯黛拉发誓，她真的，还是一心向善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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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圣女的职业病
斯黛拉离开教室的时候心情还挺不错的。
性命攸关的魅魔灵药最核心的样本已经搞定了，其余的素材也好解决，等到草药学的时候瞄准了眼开偷就好了，事后再寻一处盥洗室用坩埚熬煮就搞定了。
虽然不知道名门魅魔素材为核心熬煮的灵药持续时间有多久，效果有多好，但肯定比她目前服用的要好。
至于蕾梅黛丝的‘深夜胁迫’，斯黛拉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只要抽空过去一趟禁书区就搞定《原初教义》的任务了，还能出什么意外呢？
局势一片明朗！
现在轮到斯黛拉琢磨下一个问题了。
……玛拉副校长布置的作业，让她魅惑五个魅魔的事情该怎么办？
虽然玛拉未曾提及周三之前未能完成作业的后果是什么，但顾忌到她目前极为棘手的天才人设，还是绞尽脑汁想想办法避免发生比较好，不然引起玛拉的怀疑可就麻烦大了。
下一幕，天才的陨落！
敬请期待。
第二堂课是魔咒学，比起玛拉副院长的特立独行，负责授课的诺维娜教授显然要好相处不少，又严肃又睿智，并没有上来就开展咒语实践，而是单独讲了一节魔力原理。
对于斯黛拉来说，只要不把她丢到聚光灯下就问题不大，然而她第一堂课程结束时，她却发现诺维娜教授对她的恶意很大，或者说……
对圣女的恶意很大。
诺维娜教授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倒金字塔型的螺旋。
“魔物之间的魔力体系是单向的侵占关系。下位种族通过献祭维持存在，而上位种族则通过收割下位种族的生命力来精炼魔力。”
诺维娜教授敲了敲金字塔的顶端，眼神扫过台下的新生。
“魅魔作为上位种族之一，本身就是最精纯的魔力源泉，因而对于禁林当中的畸变魔物来说，你们就像是黑暗中不断散发香味的诱饵。如果你们在校外被禁林的魔物俘获，它们会想方设法刺激你们的感官尝试吸干你们的每一滴魔力。”
斯黛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魔力掠夺……
这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概念。
教廷的圣力来自于祈祷与奉献，是自内而外的滋养，而魔界的逻辑则是彻头彻尾的森林法则。
“当然，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魅魔的魔力更诱人的补剂……”
“那就是圣女了。”
斯黛拉握笔的手指微微一僵。
“自诩高尚的圣女，她们体内的圣光对于所有魔物而言，是最为珍贵的补剂，不说诱惑她们堕落，甚至只需少数血肉，精纯的圣光就能尽数为我们所用，精炼血脉，增强魔力，解除诅咒……”诺维娜教授惋惜地叹息一声，“只可惜圣女们都被教廷保护的很好，难以寻觅。”
“诸位遇到一定不要错失机会。”
不知为何，邻桌的蕾梅黛丝突然低语起来，“圣女，如果我真的能见到一个的话……”
虽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但斯黛拉却汗流浃背了。
裁决官把她送来当间谍真的是正确的决策吗？
幸运的是，在这之后也就没有别的课程了，所以斯黛拉可以回去私人宿舍慢慢琢磨玛拉的作业，顺带补个觉了。
回到私人宿舍，斯黛拉瘫在柔软的长沙发上，重新翻开了那本《媚术的基本原理：玛拉批注版》。
“控制欲望，引导灵魂……”斯黛拉指尖划过书页，目光停留在一行批注上：最高级的魅惑，是让对方在面对你时，产生一种近乎信仰的迷恋。
信仰？
斯黛拉盯着这两个字，大脑中一根名为职业病的弦突然崩直了。
之前就酝酿好的想法倏然来临，灵光一现，一种确凿无疑的信念瞬间萌生却无从捕捉。
为了确认灵光乍现的真面目，她再次摊开书页确认内容。
在骤然运转的脑海中，推测一步步建立了阶梯。
信仰不就是她的专业对口吗？
在修道院时，那些信徒面对圣女像时的眼神，和谢丽尔刚才跪在地上时的眼神，除了一个想上天堂、一个想下地狱之外，本质上似乎……没差？
想起来了。
对啊，她不是早就决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了！
“如果我把这里布置成祈祷室，让他们来找我告解……”斯黛拉环顾四周，眼中渐渐有了光，“我只要像以前那样，握住她们的手，说几句‘主……不对，深渊会指引你’，她们就会对我产生依赖。这不就是魅惑成功了吗？”
斯黛拉一拍脑袋，悟了。
魅魔靠的是媚术，她靠的是慈悲。
殊途同归嘛！
只要明天在门口挂个烦恼咨询室的牌子，五个心控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最重要的是，圣光就在斯黛拉心中，在那儿，它发出一千个太阳般灿烂的光芒！
“……好，干了！”
斯黛拉两眼放光，满眼干劲。
说完她立刻放下书，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准备睡大觉。
“通宵了都不补觉，”斯黛拉想，“会使人变傻的，人是需要睡觉的。”
这一觉，斯黛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回到了修道院，手里攥着几个刚从祭坛上顺下来的贡品，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一群长着犄角的信徒围住了。
她们不喊救赎，反而高呼着“斯黛拉大人，请尽情地指引我们堕落吧”，吓得斯黛拉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窗外血月高悬，暗红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深影。
“笃，笃。”
窗棂被指节轻叩的声音很有节奏。
斯黛拉心头一紧，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哥特披风裹住睡裙，快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蕾梅黛丝那张带着知性微笑的脸映入眼帘。
白金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她轻盈地蹲在窗台上。
“晚上好，斯黛拉·暗堕，”蕾梅黛丝压低声音，指了指手腕，“凌晨零点，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呢。”
禁书区的事啊。
斯黛拉揉了揉眼睛。
她知道蕾梅黛丝会来，唯一的问题是……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走窗台？
没事，刚好把裁决官伊瑟瑞雅的活搞定。
不过是小偷小摸而已，给主的贡品她都隔三差五偷吃，斯黛拉认为自己还是能毫无畏惧地去面对的。
至于静默领域和书魂守卫什么的，听起来也不算是什么麻烦，一个学院图书馆的禁书区而已，逮到违规的学生最多口头教育点名批评一顿，还能有什么事呢？
总不可能把学生往死里整吧。
小事，都是小事。
第十一章 血统审查
斯黛拉与蕾梅黛丝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长廊，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莉莉丝学校深夜比白天更加阴森，也更容易迷路。
走廊两侧的石像鬼壁灯偶尔会转动一下石质的眼球，一百四十二座的楼梯，好像是会自己移动。
壁贴肖像上的人物则爱互相拜访换位置，斯黛拉确信她们是在窃窃私语八卦自己与旁边的蕾梅黛丝。
目视着蕾梅黛丝极为熟练地在走廊中穿行，精确地绕开各个巡逻的魅魔级长，完全不像个报道没几天的新生，甚至比起她本人更像个间谍，斯黛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经常做这种事情吗？”
“你是说半夜溜出宿舍，在深夜的学校闲逛，然后顺手再薅点好东西，留下一地狼藉给负责管理员巡夜的管理员菲尔，事后再狠狠嘲笑吗？”蕾梅黛丝转过头，白色的睫毛下闪烁着揶揄的蓝光，“我只是在致敬先辈。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这种传统很难被发扬光大。”
蕾梅黛丝停下脚步。
“好了，我们到了。”
图书馆坐落在学院的中轴线上，大门前，一尊巨大的石像鬼守卫猛地睁开猩红的眼，沉重的石翼展开，带起一阵腐朽的风。
“深夜禁入……新生。”
斯黛拉生无可恋地走上前，在石像鬼面前简单露了下脸。
“副校长有命，天才的特权是不分昼夜的。”
石像鬼凑近打量了一下斯黛拉紫苑色眼眸，它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收回翅膀，重新化作一尊石像。
“……既然是黑皇后的恩典。请便，暗堕小姐。”
厚重的图书馆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道缝隙，两个人进入图书馆内。
蕾梅黛丝紧跟在斯黛拉身后，轻笑一声：“特权还真是令人羡慕。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没有这种好机会。”
“我？”
“玛拉副校长可是给你开了好大的后门，我也是调查之后才知道，你甚至有访问禁书区的权限，不过，格黑娜校长也快回来了，副校长给你的特权大概率就要被收走了。”
格黑娜校长？
斯黛拉的脚步微微一滞。
斯黛拉完全没有印象，一个开学都没有出现的魅魔校长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特权什么的收走就收走吧。
“她去哪了？”斯黛拉问。
“不知道，只是听说是安排一个很有潜力的新生去了。”蕾梅黛丝转过身，继续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对了，暗堕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按照莉莉丝学校的惯例，格黑娜校长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你这种SSS+级天才进行一轮血统审查。”
什么玩意！？
血……血统审查？
斯黛拉冷汗直冒。
魅魔灵药虽说可以伪装出种族特征，但她完全没听说过能不能蒙混过关血统审查。
要是查出来她百分之百人类的血统岂不是完了？
主，救我……
“……只是走个流程吧？”斯黛拉语气平淡地试探道。
“大概吧，格黑娜校长会调查一下你的血脉出自于哪个大家族吧，毕竟暗堕姓氏完全没人听说过的，配不上你的天才名头，再说了你或许是哪个魔界大家族在外的私生女呢，到时候查出来也好让你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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