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只想白嫖啊 第8章

井芹仁菜怪异的转过头。

“啊？”

河原木桃香不解的眨了眨眼，跟满头雾水的四季朔夜四目相对。

第十三章 你在说什么外星语

空气似乎陷入凝固。

“你们这什么眼神，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河原木桃香缓缓放下罐装啤酒，随后又抓起筷子。

她在两人之间不断来回扫视的目光仿佛是那般顺畅自然，就差直接说出这是‘天经地义’那般。

可别说是在演奏开始前就提前离场的四季朔夜此刻满头问号，就连一路跟着桃香淋雨、跑到朔夜家避雨的井芹仁菜，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无法理解桃香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究竟从何而来。

思索片刻的四季朔夜挑了挑眉，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井芹仁菜。

“你们两个，已经决定好要组乐队了？”

“没错~”“没有！”

听到两人这截然相反的答案，芹菜小姐惊异地瞪圆了那双清澈的蓝眸，她猛地转头看向桃香。

可还没等她开口质问，对面的桃香已经先一步蹙起了柳眉，带着十足的困惑抢先发问：“哈？演奏的时候芹菜你明明就说过的吧？要跟我一起竖起中指之类的。”

“谁叫芹菜啊？！是仁菜，仁~菜！还有桃香小姐，那句话才不叫要一起组乐队吧？”

“哈？那不就是要一起组乐队的意思吗？”

莫名其妙便斗起嘴的两人让安静的房间变得嘈杂，被夹在中间的四季朔夜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满是无语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话说明白？”

他这句吐槽也让两人逐渐冷静下来，双手抱住胸口的河原木桃香挑了挑眉。

“我本来都打算要放弃回老家了，结果芹菜她跑过来！大喊什么要跟我‘一起竖起中指’之类的，‘不要放弃’之类的，你当时确实说了这些对吧？”

如此解释的桃香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塞入口中后便继续道：“我就想着……这样也不坏，反正暂时也不打算走了，那就跟她一起组乐队好了。”

“——不不不，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要各自面对各自的难关】，才不是【一起组乐队】的意思吧？”井芹仁菜鼓起腮帮子开口进行着反驳。

“哈？！”

河原木桃香怔了一秒，露出一脸‘你在说什么外星语’的震惊表情。

看见两人都僵下来的朔夜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他趁着这短暂的“休战期”，眼疾手快地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炸鸡块夹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给出结论——

“既然只是言语上的误会那就算了，井芹她看起来似乎也不太想跟你一起组乐队。”

“我才没有这么说过！？”

被拱火的井芹仁菜有些不满的看向四季朔夜，同时也忍不住朝着桃香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自己的真实想法会因此而被对方误会什么，沉默两秒后又继续解释道：

“说到底，为什么桃香小姐会邀请我？”

“我可是什么乐器都不会，也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去学。”

河原木桃香听见这些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就像是吃薯条一定要加番茄酱那般自然的开口：“我可没说过要让你去学哪个乐器，我只是觉得芹菜你很适合去当主唱而已。”

“诶？明明桃香小姐才是最适合当主唱的人吧，之前在Diamond Dust的时候也担任了主唱！”

“那是以前啦——”河原木桃香只是耸了耸肩，随后轻轻摆动手中的筷子：“我现在啊~也想要试试自己不当主唱的乐队，而是尝试着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吉他上是什么感觉。”

“所以，就跟我一起试试组乐队怎么样？”

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帅气而凛然的‘成年人’缓缓朝她举起手中的啤酒罐，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又爽朗的微笑、那充满诚恳的言语仿佛要穿透空气的束缚。

然后。

“不要。”

井芹仁菜摇了摇头，依然还是选择了拒绝。

“为什么还要拒绝啊？！这里难道不该顺理成章的同意吗？”

“又不是热血漫画，怎么会就这么同意啊！”

看到两人转眼间便开始互相斗嘴的气氛，四季朔夜差点有点绷不住嘴角的弧度，只是憋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们挺适合组一起的，不组乐队也能去讲讲双簧相声之类的嘛。”

没等苦力怕小姐生气，他便抢先打断技能前摇道：“不过你之所以拒绝组乐队，是因为学习？”

“……没错。”

井芹仁菜微微嘟囔了一句，语气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重。

“我必须，得要考上大学才行。”

听到这句话的四季朔夜朝着河原木桃香瞥了一眼，虽然他已经记不太清一些具体，不过他也明白这是芹菜的家庭原因导致，这种问题自然不可能强求。

捧着啤酒罐的桃香小姐显然也读懂了朔夜的眼神，只是伸手无奈的挠了挠那头银灰色的鬓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那我就不再邀请你了。”

“嘛，不过你要是有兴趣还是再来找我。”

对于河原木桃香来说，无法邀请对方组乐队能称得上遗憾。

她刚刚说对方【适合当主唱】并非只是客套的话语，桃香作为音乐人对于这方面有着属于自己的【直觉】，仅仅是刚刚在雨下的那场路边演出，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井芹仁菜的天赋。

她唱歌的方法，跟自己完全不同。

芹菜小姐的嗓音嗓音以高亢且富有穿透力，在路边演唱《空の箱》的时候能以演唱展现极强的声压，同时还能保持气息的稳定；至于情感这方面，仿佛她天生就拥有极强的爆发力来传递这份情绪。

如果她没有经过多么专业的训练就能达到这一点，完全可以足以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了。

第十四章 我难道是你的第二志愿吗？

“那朔夜，你要不要跟我组乐队？”

收敛思绪的河原木桃香眼眸闪着一丝微光，转头便朝着身旁的朔夜先生发起了邀请。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那罐壁凝结着冰凉水珠的啤酒，脸上挂着与刚才邀请仁菜时如出一辙的、带着点痞气又大方的灿烂笑容。

“……我难道是你的第二志愿吗？”

四季朔夜毫不意外地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面对这个凑过来的女人他身体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相当充分表达了他的态度。

同样的招式，对奥特曼来说是无用的！

“什么第二志愿，我刚刚可是有把你给一起算进去的！”看见他闪躲桃香有些不满的更凑近几分还，大大咧咧的一把挽住他的脖颈，语气相当自然的开口：“反正我看你平时也很闲吧？跟我一起组组乐队有什么不好？”

感觉到朔夜似乎还想挣扎，她脸上浮出一丝狡黠的轻笑，特地压低声音凑到耳边：

“现在只要跟我一起组乐队，我还能给你介绍现役JK、美少女演员之类喔？心动了吧，你现在肯定很心动吧？”

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她带有一点湿气的银灰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同时四季朔夜的鼻尖嗅到一股自家洗发水的幽香、混着生啤麦芽的气息，还有一丝她身上那股充满慵懒又自然的清香融入其中。

这女人口中言语隐隐带着一丝蛊惑的尾音，仿佛笃定了这是所有青春期男生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要。”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他更义正言辞了。

区区介绍个现役美少女JK就想诱惑他直接加入乐队？这简直是把就是把他当轻小说里的小楚南整了，他姑且还能自诩是一位战斗民族赛亚人，这种所谓的利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有——”他趁机挣脱了桃香过于热情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没好气地补充道：“什么叫做‘我平时很闲’，我最近要忙的事情可不少。”

昨晚决定的新作才完成三万字左右，今天又是为了处理芹菜和桃香两人的事情花了不少时间，他还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完稿并且交给责编尽快出版，这段时间可不能称得上清闲。

“你最近要开始工作了？不会吧……”

河原木桃香意外的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看小钢珠厅内幡然醒悟的赌徒。

没等他开口回应，在旁边观察许久的井芹仁菜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她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四季朔夜，在心中犹豫挣扎了好几秒才终于开口——

“那，那个……”

“我其实，从之前就一直想问了。”

井芹仁菜乖巧的举手发言让两人疑惑的转过头，也是同时她捧着那杯没怎么喝过的芒果汁，犹豫着开口问道：“我记得四季桑不是跟我年龄差不多吗？也就是说……你应该也是高中生才对吧？”

“你看起来跟桃香小姐一样，似乎也是在川崎这里独居，可平时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去打工？难道也不用去上学吗？”

少女的询问可谓是鼓起了不少的勇气，今天的她只顾着把桃香小姐给劝回来，压根就没考虑过四季朔夜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家不去学校，而且桃香还说过——【反正你平时也很闲】这种话。

难道说，他其实哪里的大少爷？！

思绪的神经似乎在此刻连接，察觉到这一点的井芹仁菜仿佛找到了事情真相，在心中将之前的疑惑全部串联起来，只要是这个原因就能全部解释的通了。

“啊，这家伙——”

河原木桃香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解释，可四季朔夜却是朝着她轻轻摆了摆手。

“井芹，你不去学校又是什么原因呢？”

“我……”

井芹仁菜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询问，可她此刻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正当她怔住的这一下、原本作为询问方的朔夜缓缓放下烤鸡块，语气平缓的开口：

“我不去学校，不去打工只是因为没必要而已。”

没必要？

井芹仁菜直接怔住了，一下子都不知如何开口。

“简单来说，就是我处于‘不登校’状态。”四季朔夜停顿了两秒，闭上双眸缓缓解释道：“虽然还没有完全属于彻底的【辍学】，不过现在一年也不会去两次学校。”

“为什么？”

“我说过了，只是因为【没必要】而已。”

四季朔夜轻轻抬起手中咕噜冒泡的雪碧，轻抿一口才接着道：“大部分人去高中的目的是什么呢？享受青春？亦或者是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这样未来的道路才能有更多选择？”

“现在我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工作能力，所以再特地跑去学校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学历可能有点不太好看，不过对他来说倒是真无所谓。

坐在旁边的河原木桃香倒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一边小口抿着啤酒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而坐在对面的井芹仁菜却是没想到是这种回答，可跪坐在原地的她却有些想不明白。

“不去学校，四季桑的家里人也都很支持你吗？”

“仁菜——”

桃香口中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仁菜有些疑惑，可四季朔夜却只是随意的摇了摇手中的鸡块，语气轻松且自然的开口：“很不巧的我是孤儿院出生，我只要自身能做出决定就足够了。”

“……！”

井芹仁菜突然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嘛，不用在意。”

四季朔夜确实对此并没有任何在意的想法，他向对方解释清楚后便继续低头品尝，还顺走了井芹仁菜盘子里的一根炸鸡腿，可这次对方却没有任何要发火的迹象。

正当桃香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沉默的井芹仁菜缓缓抬起头。

她沉默的看向面前一脸平静的朔夜，白皙的指尖逐渐用力捏成拳、阵阵异样的情绪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爬上她的心头，让少女有些不受控制的看向他的双眸，依然是那双平缓而冷静的黑瞳。

这一刻，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不去学校，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第十五章 所以，她反抗了

毫无疑问，她当然有着属于自己的理由。

曾经的她，在家乡的国中也足以称得上是成绩优异的优等生，然而命运的转折点便是发生在她挺身而出、试图帮助一位遭受校园暴力的同学之时，反而让自身成为了霸凌者新的欺凌对象。

甚至，就连被帮助的那位受害者也跟着一起欺凌她。

当她鼓起勇气奋起反抗，得到的却是教师轻描淡写的一句‘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便试图将那些恶意的伤害全部抹去，让她这位没做错的受害者向加害者妥协。

最终，被欺负过头的她甚至都被送进了医院。

可别说是学校做出什么【公正】的态度，就连作为著名教育家、本是她心中【正义】化身的父亲都劝她不要闹大，这双重的背叛让她孤立无援，彻底摧毁了她对家庭和学校的信任。

所以，她做出反抗了。

以自身‘辍学’作为反抗的武器，以离开家庭作为拒绝的决心。

年仅十七岁便只身一人来到遥远又陌生的川崎，身上仅仅只有离家时拿到的一点资金和自己的零花钱，在这里不仅需要靠自己独自生活、打工来赚取生活费，同时还要完成家里考上大学这个约定。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拒绝组乐队的原因。

“……”

说完这一切的井芹仁菜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她微微弯着腰似乎不想抬起头，原本散发光芒的澄澈蓝眸也逐渐黯淡下来，两只小手拘谨的压在黑红百褶裙之上。

暖黄的灯光在她低垂的发顶投下阴影，让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