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只想白嫖啊 第9章

作者:白虎阿芙

“不也挺好的吗?”

平静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

四季朔夜已经不知不觉将她盘子里的炸鸡块顺完,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咽下。

随后他缓缓放下竹签,深邃的黑眸望向那个低垂的脑袋继续道:“至少你比某些心口不一的人要勇敢的多,面对问题毫不妥协,真敢拒绝成为‘被规训完善的零件’。”

“——喂喂,你到底在说谁啊?”

旁边无辜躺枪的河原木桃香不禁翻了个白眼,抬手便是一拳不轻不重地锤在朔夜肩膀上。

可跪坐在原地的井芹仁菜,却是因为他这句话而怔在了原地。

她缓缓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神,试探性的望向那个总是还在偷吃她鸡块的黑发少年。

“四季桑,觉得我是正确的吗?”

她本以为自己的‘理念’与对方完全相反。

就像今早她满怀赤诚地冲到他家门口发出邀请,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一样;她此刻选择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独自专注于学业和生存的决定,理应也会被他用现实而冷漠的理由批判才对。

如果是他的话。

难道不应该像学校里的教师那般,对她所经历的痛苦熟视无睹,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毫不体会她的感受,只是居高临下地让她主动去妥协吗?

难道不应该说些什么‘幼稚’、‘学会体谅父母’、‘要懂得息事宁人’之类的讨厌话语,再跟其他人那样挂着虚伪的笑容,像自己所讨厌的父亲那般劝诫她才对吗?

“我可没说你是不是正确的。”

四季朔夜只是朝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深邃的黑眸闪烁着一丝平稳与认真。

“只要你对自己做出的抉择不后悔,那你现在所做的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后悔?

普通的字眼却像是投入湖泊的石块,在少女内心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她逐渐回想起当初的自己。

对于帮助那时被霸凌的同学,现在的自己感觉到后悔了吗?

“……不后悔。”

少女缓缓抬起脑袋,那清冽山泉般的湛蓝色眼眸,纯净剔透得仿佛能映出人心,那一丝黯淡的负面情绪也犹如净化那般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豁然开朗的畅快。

如同温热的泉水,瞬间涌满了她的胸腔,让她想要长长地舒一口气。

她无法忘记那时自己向前迈出脚步时,内心怀抱的是一种怎样畅快的心情。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情绪逐渐充斥她的胸口,让原本自信挺起胸膛的少女下意识的垂下视线,她隐隐感觉眼眶似乎多了一丝湿润,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就连视线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你小子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

身旁的河原木桃香灰黑色的美眸多了一丝光泽,她意味深长的朝着四季朔夜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便转头道:“芹菜你也听见了吧,所以赶紧和朔夜一起跟我组乐队吧?只要试试看肯定不会后悔的。”

“不要。”x2

“哈?”

趁热打铁的邀请毫不意外的同时被两边给拒绝,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嘴里抱怨的嘟囔几句,倒是很畅快的表达自己放弃了这个话题。

不过,内心是否真的放弃可就不好说了。

“那,那个——”

井芹仁菜似乎还想主动跟四季朔夜聊更多的事,心情高昂之下她甚至都忍不住向前凑近几分,可对方却在她开口前从容地咽下了最后一块炸鸡,随即缓缓站起身、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她酝酿中的话语。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帮你们拿一下被褥之类的。”

“诶~这也太早了吧?我都还没有喝够呢……”

河原木桃香有些委屈的晃荡着手里的啤酒罐,可四季朔夜却只是选择性的无视这酒鬼的抱怨,只是翻了翻白眼便转身离开,心里不甘的桃香再次忍不住凑了上去。

“朔夜,真的不跟我组乐队?”

“你先说服那边的小孩再说吧。”

“我只要说服芹菜,你就要跟我组乐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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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吐槽声随着步伐逐渐飘远,这让心情刚刚高昂起来的井芹仁菜眼底多了几分低落,脑中逐渐回想起桃香小姐之前对她所说的那些的话语,一股猫爪挠心般的好奇逐渐涌上她的脑海。

他的过去,又是怎样的呢?

第十六章 你脑子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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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芹仁菜浑身僵硬地躺在柔软的地铺被褥上,娇小的身躯宛如一块被拉直的木板、怀里只是紧紧的抱着被子一角,仿佛这便是汪洋大海中唯一能求生的浮木。

昏暗的房间内,少女瞪大双眸无助的看向这陌生的天花板。

此刻的她思绪宛如脱缰野马那般,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小脑瓜里不断跑马灯。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于跌宕起伏,从早上跟四季朔夜的争执、到她雨中狂奔去找桃香小姐、之后又是两人狼狈不堪的的跑过来借宿,将自己内心憋了很久的情绪和想法都宣泄出来……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随随便便就能睡得着嘛?!

“……”

不,其实还是有的。

井芹仁菜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河原木桃香,这个身上满是浓郁酒气的醉鬼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在旁边,嘴角的哈喇子毫无形象的淌下,呼吸均匀悠长、甚至还带着一点轻微的鼾声。

仿佛她才是这里最为心安理得的那一位。

说到底,桃香小姐其实才是罪魁祸首吧?!

“……上个厕所。”

心情莫名有些焦躁的少女缓缓坐起身。

她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单人床,借着窗外穿透而来的微弱月光,她清楚地看到床铺上整整齐齐叠成方方正正豆腐块的被子,以及空无一人的床铺。

“诶?”

他居然还没有睡吗?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便压过了她心中的烦躁和困倦,少女像只生怕惊动捕猎者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白皙而小巧的脚丫轻轻探出,摸索着套进那双毛茸茸的拖鞋里。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着客厅的方向挪去。

直到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哒哒哒……

耳边传来阵阵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微弱却又充斥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整个客厅仅仅只有电脑光源那一丝变化不断的微弱光芒,勉强将昏暗房间内的家具形状勾勒出来。

“……”

刹那间,宛如音乐般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吵到你了?”

坐在沙发上的四季朔夜不紧不慢的转过头,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的井芹仁菜差点蹦起来,心慌不已的她连忙将小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连忙走进几步开口解释着:

“没……没有,我只是稍微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是疑问句?”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四季朔夜翻了翻白眼,随手指了指不远处轻声道:“厕所在走廊前面左转,如果想喝水的话我桌子上有水壶。”

“……啊,谢谢。”

井芹仁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随后就忍不住朝着屏幕上望去。

“诶?这是在写小说吗?”

“算是我的工作,平时也得靠这个吃饭。”朔夜简短地回答,那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清脆的‘哒哒’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瞥了一眼少女依然有些拘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井芹仁菜轻声道谢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犹豫了片刻,少女最终还是在沙发另一端小心地坐了下来,虽然与四季朔夜保持着一些距离,可她却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观察。

最开始的他甚至还一脸嫌弃的不想让她们这两个落汤鸡进门,可现在卧室里明明有可以使用的台式电脑,他却特地拿出笔记本独自一人来到客厅写作,即使是她也能隐约感受到这份别扭之下的体贴。

“……”

四季朔夜倒也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专注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昏暗的客厅仅仅只有荧幕透着一丝微光,在他脸上戴着的黑框平光镜上泛出一丝光晕,那本就俊俏的容颜更是随着专注而越发富有魅力,这让端着水杯悄悄观察他的井芹仁菜不由在心中赞叹。

睫毛好长,鼻子也好高……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他写作的速度。

“……好厉害。”井芹仁菜由衷的低声惊叹一声,随后忍不住凑近了几分,带着一丝崇拜和好奇的询问道:“四季桑,莫非是一位很厉害的作家?”

他的形象似乎一下变成了巨人。

“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四季朔夜只是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甚至都被她这句话问的有些好笑。

“你还不准备回去睡觉?”

“不是说还得自己考上大学来让家里人闭嘴,难道只是你嘴上随口说说而已?”

“我才不只是嘴上说说!”井芹仁菜不满的鼓起脸颊,嘴里嘟囔着:“等我明天收拾好租房之后,自然就要开始去补习班上课了,到时候你肯定就明白我是认真的。”

“那你就自己好好努力吧,别到时候考不上哭着回来找我和桃香安慰。”

“才不会!”

井芹仁菜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不过这这并非是什么‘少女的羞涩’,而是单纯因情绪过激而血压上升,她总感觉四季这家伙就是故意在戏弄自己。

看自己生气的样子难道很有趣吗?

当时桃香小姐要走的时候,他也是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少女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抱歉。”

“嗯?”

朔夜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滞,缓缓瞪大的双瞳仿佛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抱歉,之前生气的说四季桑是笨蛋。”少女低声开口解释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道:“明明是我自己想要桃香小姐不放弃音乐,可却狡猾的要求四季桑去履行责任,还自顾自的发脾气。”

她的道歉轻的几乎听不见,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开口了。

“……嘶。”

四季朔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脑子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嘛!?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跟你说的!”

井芹仁菜瞬间便炸毛,气的瞪大那双湛蓝的眼瞳,她刚刚才勉强降下去的红温、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再次涌上来。

要是在对方身边呆久了,自己是真的怕哪天被气出病来。

“没事,只是惊讶你居然会道歉。”

可恶,说的她好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不过我也压根就没在意,不过作为道歉……你至少得再请我吃顿饭?”

四季朔夜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交易条件,可这种小小的代价对她来说压根不算负担。

“那根本没有问题!”

井芹仁菜爽快的拍了拍自己那胸口那几乎到达九十度【绝壁】,请这家伙吃饭心理压根就没有不爽的感觉,反而她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欣喜,有种自己得到承认般的舒适感!

看到她那副得意的表情,四季朔夜忍不住笑了笑。

“既然如此,之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来找我。”

“诶?”

少女微微一怔。

“别误会了?只不过是桃香那家伙走之前对我威逼利诱过,非得让我稍微照顾一下你,所以你要是有什么生活上的疑惑与不便,要是不算麻烦的话……我多少还是能帮衬一下。”

言外之意,便是太麻烦的事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