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309章

　　他暂时把“究竟是破案快还是策划了案件”这个纠结了许久的疑点放到一边，顺着江夏刚才的话，看向了门口的三船龙二。

　　摄影师显然也没想到，江夏竟然会突然叫出他的名字。

　　他懵了一下才回过神，露出尴尬的笑容：“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比如梦到过我杀人，所以不小心把两者搞混了……”

　　年轻的侦探看了一眼他的小腿：“你身上沾着一点红酒的味道。刚才众人聚集在冥想室旁边时，你来得也相对要晚……从茶几上这些红酒的洒落状态来看，你身上很可能正沾着带有毒药的酒渍，这是你在比良坂先生死前和他相处过的证据。”

　　三船龙二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低头，顺着江夏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裤腿。

　　然而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湿渍，也没有红酒干掉后变色的痕迹。

　　“……”

　　这个侦探在诈他？

　　真阴险啊，差点上当……

　　三船龙二心情像是坐了一圈过山车，提起来又猛地放下。他缓了片刻，正想深吸一口气，沉稳否认。

　　但还没等反驳的话出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转头一看，就见和泉真帆掩着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领口。

　　其他人也顺着看过去，而后一怔。

　　——仔细一看，三船龙二的领口和领带上，确实溅着一些斑驳的红点。只是它们和领带同色，走廊里光线又偏暗，这才一直被慌乱的众人忽略。

　　一片死寂中，江夏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先带着下过毒的红酒，来书房找比良坂先生谈话。毒死他之后，就从他这里得到了这间书房，以及冥想室里的钥匙。

　　“之后前往冥想室，杀死歌仓晶子小姐。再取下冥想室里的海报……”

　　说到这，江夏短暂一顿。

　　——蜘蛛小姐突然嗖一下从他肩上弹跳而出，人鱼也惊喜地游向了伏特加——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伏特加似乎比想象中要暴躁一点，此时，他正幽幽盯着三船龙二，全身散发着香草冰激凌的味道。

　　江夏：“……”

　　晚饭不该吃得那么敷衍，好饿……

　　不过，现在还有不少人正盯着他看。

　　江夏只好先从“夜宵”上切回思绪，努力拉快破案进度：

　　“取下那些尺寸不同的巨幅海报后，将它们牢牢卷起来，最后长短不同的几根绑在一起，就能做出一架坚固的‘梯子’。

　　“在杀死歌仓小姐、反锁住冥想室的大门，并用冥想室里现成的卷线器等等布置好关窗的机关后，凶手就能踩着那些海报，从偏高的窗口逃走。

　　“等爬出窗户，再用事先拴在海报上的绳索将海报拉起，带着它们、歌仓晶子的手机、杀死歌仓晶子的绳索，回到比良坂零辉所在的书房。

　　“用歌仓晶子的手机群发完‘Kira已然复活’的短信后，把手机和杀人绳索留在比良坂的尸体旁边。然后事先拉开靠近房门的抽屉。

　　“之后离开书房、反锁房门，从上方的气窗里伸进卷成一卷的中空海报，让这个房间的钥匙顺着中空通道滑进抽屉里，再将旁边的笔记本拨过去盖住钥匙，最后用海报卷抵住抽屉关上，第二个‘比良坂自杀’的密室，就也跟着成型了。”

　　“这样一来，就能营造出‘比良坂用密室手法杀死歌仓晶子后自杀’这种假象。虽然这些手法听上去有些多此一举，但比良坂零辉那个‘狂热粉丝’再加上‘神棍’的身份，却能让这种说法勉强成立。”

第573章乌佐的盛情招待加更to盟主【笨蛋哦耶2333】

　　剩下的最后一步，不用多说，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被牢牢卷起、并被成年男性踩踏过的海报，即使再次展开，也一定会留有痕迹，容易被人怀疑。

　　所以三船龙二干脆把那些海报一起撕碎，从气窗撒进了比良坂零辉的房间里——这种看上去歇斯底里、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布置，也可以侧面加深“比良坂零辉神神叨叨地杀完人后自杀”这种假象。

　　“特意把歌仓小姐所在的冥想室布置成密室，是因为如果警方解不开密室之谜，就会怀疑房间里藏有秘密通道，一旦他们顺着这个方向展开查找，藏在密室里的某些东西，就没法再隐瞒下去了——比如一年前死亡的Kira小姐的尸体。”

　　三船龙二一边听着自己的作案步骤被复述出来，一边盯着自己领带上的红酒痕迹。

　　听到连作案目的都被毫无悬念地披露，他冷笑一声，重重把领带掷在地上：“没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那三个混蛋杀了Kira！杀了我爱的Kira！”

　　领带摔落在地，砸在海报碎片上。

　　三船龙二看着它们，双手略微颤抖起来：“虽说是为了完善作案手法，但撕碎她海报的时候，我……我真的很痛苦。”

　　“……”他背后，伏特加深有同感地暗暗点了一下头。

　　同时，针对三船龙二的杀意也轻了一点。

　　——毕竟也不是这个人自己想撕的，这怎么想都是乌佐的错……乌佐这家伙，把别人当成杀人道具就算了，竟然连道具的心灵都要一起折磨……阴险，总之就是很阴险。

　　……

　　在有两具尸体在场的情况下，其他人对海报倒是没那么关注了。

　　他们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三船龙二的某一句话里：“‘三个人都是你杀的’？第三个人，难道是指半个月前被Kira杀死的泽南编辑？”

　　江夏看向三船龙二，发现凶手本人，好像也对这起案子有点发懵。

　　于是他看了看表，一起补全：“听说半个月前死亡的泽南编辑，死前曾经沾着自己的血，在身边写下了‘キラ’的留言，由于泽南和Kira小姐认识，所以‘キラ’被认为是Kira小姐名字的片假名。

　　“但实际上，‘三船’的片假名写法是‘ミフネ’，如果那位编辑习惯竖行书写，只要尸体的第一发现人——也就是歌仓小姐，在‘ミフ’的‘ミ’上加一道竖，指向‘三船’的死亡讯息，就会变成指向‘キラ’。”

　　三船龙二一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终于明白了明明是他杀的人，锅为什么自动跑到了Kira头上。

　　紧跟着他又蹙眉：“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歌仓怎么会包庇我，她明明跟泽南关系密切——Kira死后，我为了弄清真相，窃听过比良坂的谈话。然后得知那天晚上，聚会上除了泽南、比良坂和朴之木，还有另外一个和Kira一起过去的女人。

　　“这些人当中，泽南最没有戒心，所以我先朝他下了手，并且想问出那个对Kira见死不救的女人的名字，可泽南只推说不记得了，到死也不肯说出她究竟是谁。

　　“我只好先杀了泽南。那之后，没过多久，歌仓晶子忽然找上了我，然后说…说她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和泽南一直都有绯闻，泽南不肯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一定是在包庇她！

　　“我准备的密室，本来是用来给比良坂和朴之木的，但那个女人竟然用泽南的死威胁我……呵呵，所以我把冥想室的密室安排给了她。”

　　“……”

　　旁听到这，伏特加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开始猜测这一切到底是乌佐安排的，还是三船龙二杀人的时候，擅自更改了死者。

　　如果是后者，乌佐把“海报梯子”的手法安排进剧本，难道是对这个不听话的凶手的报复？——总之，就算其他事有可能是凶手自作主张，但海报的手法一定是乌佐安排的，否则他怎么早早就知道海报会碎掉……啧，可恶的乌佐……伏特加想着想着，忍不住再次悲伤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海报地毯”。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含泪的：“她不是在威胁你！你弄错了！”

　　“？”伏特加一怔，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那个存在感很低的短发女人。

　　……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事？

　　这次的剧本好复杂……伏特加推了一下墨镜，有点头大：难道是因为有他和波本在场，这两个还算有分量的观众，激活了乌佐潜藏的热情，所以招待了他们一场特别加长版？

　　如果海报没变成这幅破破烂烂的样子，他倒是很乐意观看……一瞬间，伏特加忽然对上一次在鸟取县、琴酒大哥看着那艘被乌佐弄沉的天价改装船时的愤怒感同身受。

　　如今看来，乌佐完全没有在反省，他的作风还是一贯地伤害路人、伤害队友……伏特加手指一动，有点想给琴酒打小报告。

　　然而转念一想，不管是在乌佐眼里，还是在琴酒大哥眼里，一些签名海报，恐怕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就算真的打了小报告，恐怕也只会被琴酒大哥回复“如果太闲就滚回来工作”之类的话……

　　所以受伤的只有他这个追星族吗……

　　伏特加默默收回了伸向手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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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心中暗自悲愤的时候。

　　前方，和泉真帆忽然噗通跪在了地上。

　　她捂着流泪的眼睛说：“那天……那天聚会里的第四个人，不是歌仓小姐，是我啊！泽南先生宁死也不肯说出我的名字，应该不是在包庇我，而是他真的不记得了，他本来就对我这种平凡的人没什么兴趣……

　　“而且歌仓小姐也不是为了威胁你。她一直知道你喜欢Kira，后来又作为第一发现者看到了泽南先生写下的死亡讯息，才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扑通——

　　三船龙二也脱力跪在了地上。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刚刚勒死过人的双手：“我、我竟然杀了真心庇护我的人……”

　　然后抱头发出一声惨叫，开始重重把自己的头磕在地上。

　　安室透本来正靠着墙犯困。

　　突然听到人体撞击地面的动静，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快步上前按住三船龙二，防止这里再增加新的尸体。

第574章决定命运的时刻

　　伏特加看着混乱的场面，慢几拍地理顺了今晚发生的事：“……”乌佐还是那么喜欢狗血连续剧啊……

　　不管怎么说，如今找到了凶手，一屋子人终于能够安睡。

　　警察赶来之前，伏特加再三确认了一下，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起杀人案、或者说乌佐的舞台剧，似乎都已经落幕。也就是说，此时单独行动，应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莫测的风险。

　　他于是立刻收拾包裹，连夜离开。

　　当然，上车之前，伏特加先谨慎地花了不少时间，仔仔细细把车辆来回检查了好几遍——他以前没少帮琴酒安炸弹，对车上各个适合藏炸弹的地方了如指掌。确认过没有问题，他又排查了一下离开的路，这才小心上车，迅速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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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安室透地敏锐地发现，有人在试图避开警察，暗中逃走。

　　但他盯着伏特加的车，并未阻拦。

　　——今天在场的人并不算少，而且，按照伏特加什么都爱往上报告的习惯，他有可能已经把“偶遇波本”之类的消息传了出去。

　　总之，事到如今，已经很难达成“悄无声息地抓捕伏特加并伪装成他失踪”的结局。而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伏特加失踪或者死亡，在他附近的“波本”第一个就会被组织找上。

　　用一个伏特加，来换波本的卧底身份……怎么算都觉得很亏。

　　毕竟成功在组织里潜伏到现在的公安卧底，其实已经不多了，有代号的更是少之又少。在拿到足够关键的情报之前，安室透得真正把自己当成“波本”，继续在组织里扎根。

　　在安室透遗憾放跑犯罪分子时。

　　另一个房间里。

　　江夏也望着窗口，不舍地目送着伏特加没入深林的车影。

　　……身边的高质量杀气源变少了一个。

　　不过还好，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能维持之前和琴酒之间的和睦关系，想顺带见到伏特加，并不算难。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伏特加不像琴酒一样常年冒杀气。想拿到他的香草冰激凌味杀气，需要采取一点合适的技巧，对症下药。

　　说起伏特加……他除了粉Kira以外，好像也是木下洋子的粉丝。

　　想到这，江夏很快有了打算。

　　——找机会送伏特加一些签名周边好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必须亲手递送，方显诚意。

　　届时，送完周边，可以顺便想个办法弄点杀气下来，当做伏特加的回礼。

　　正好鬼多了，琴酒一个人，用不了太久就会被薅完。现在再加上伏特加……和这两个同事待在一起时，鬼们就不会觉得无聊。

　　反正琴酒和伏特加留着那些杀气也没用，还不利于身心健康。不如送给有需要的灵媒师和鬼，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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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警方总算想办法绕路赶到，开始调查情况、忙碌善后。

　　安室透惯例婉拒了警察们“回警署做笔录”的要求。

　　他在现场简单做完笔录，找到混在警察当中的部下，借了一只合适的备胎，安上、然后带着江夏低调离开。

　　换好了备胎的车辆在林间穿行。

　　临到岔口，安室透习惯性地减速、扔骰子、踩油门……

　　等一切尘埃落定，顺着“往鸟取县”的路标开出去一段，他才忽然一怔，想起来临出发的时候，自己其实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风见裕也提出的那个“观察江夏究竟有没有事件体质”的计划。

　　算起来，从计划开始实行，一直到今天，已经过了四天。

　　“……”嗯？竟然只有四天？

　　……为什么他总感觉已经过了两三周似的，时间异常漫长。

　　而现在，离安室透定好的观察周期。还有三天。

　　……真想就这么算了。

　　但是眼看时间过半，只剩三天了……而且计划书都已经提交备案，如果临时变更，还得再写一份变更报道，并且重新规划这三天他自己和部下们的工作时间。

　　想着想着，最近非常缺觉的安室透就打了个呵欠。一时难以作出决定。

　　……立刻停止计划的话，总觉得江夏身上还有一些疑点，尚未理清。

　　可要是继续下去，似乎也难有所收获。毕竟现在，他找不出足够有效的检测方案。

　　“……”

　　沉默片刻，安室透忽然灵光一闪。

　　他眼角余光微动，瞥向自己的口袋。

　　……这种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事，果然还是交给同样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客观物体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