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之海,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真正的比比东。
“怎么样?这个结果,满意吗?”
比比东看着外界那个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千道流,又想起了那个曾带给她无尽噩梦的密室。
许久。
“……答应他。”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解脱后的快意。
“收到。”
南枫意识回归,看向千道流,微微颔首:
“成交。”
得到回复,千道流不再犹豫。他怕再拖下去,这个疯女人又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主意。
他面向全场,声音宏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本座宣布!”
“前任教皇千寻疾,因一己私欲,致使武魂殿蒙羞,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虽已身死,但罪责难逃。”
“即日起,将千寻疾灵位移出斗罗殿!追夺其教皇封号!”
“并将其……从天使家族族谱中除名!”
“以此,谢天下!”
说完这最后一句,千道流仿佛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甚至没敢看一眼南枫那胜利的笑容,生怕这个疯女人再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
“嗡——”
金光一闪。
这位绝世斗罗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伤心之地。
“大供奉!!”
南枫并没有因为千道流的离去而停止他的“表演”。他仰起头,对着那道消失的金光,声音高亢而充满“敬意”:
“大供奉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为了天下公义,不惜清理门户!真乃当世楷模!!”
“有千寻疾,是武魂殿之难,是天下之不幸!”
“但有大供奉,却是武魂殿之幸!是天下魂师之大幸!”
这一番马屁拍得震天响,直让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魂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此刻也是嘴角抽搐,心中暗骂:这女人简直是杀人诛心啊!逼着人家把儿子踢出族谱,还要在人家伤口上撒把盐,夸人家做得好!
千道流若是在天有灵……哦不,若是听到这话,估计能从半空中直接气得掉下来。
第92章 是,或者不是
……
南枫的目光很快从天际收回,重新变得严肃而冷冽。
他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沉重:
“诸位。”
“即便千寻疾这个罪魁祸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即便金鳄等人已经去面壁思过。”
“但我知道,对于活人来说,心里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
南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悯: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朋友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心中的仇恨,真的能因为处罚一个死人就轻易消失吗?”
“不能。”
南枫自问自答,随即眼神一凝,声音变得坚定无比:
“所以,今天!我不仅要给死人一个交代,更要给活人一个交代!”
“我要在这里,彻底终结这场战争的恩怨!!”
南枫猛地一挥衣袖,手中的权杖指向教皇殿前广场那片巨大的空地:
“武魂殿所属!昊天宗所属!”
“你们之中,若有人还是对昨日的仇怨念念不忘,若有人觉得心中的恨意无法平息,觉得必须要用鲜血才能洗刷!”
“那就站出来!!”
“要打要杀!就在今日解决!”
“就在这教皇殿前!就在这全天下魂师的见证下解决!”
“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但是——”
南枫话锋一转,语气森寒如刀:
“今日过后,便莫要再提旧怨!所有的恩怨,必须在今日了结!”
“若是今日不说,今日不打,明日却又因为仇怨去袭击人家的家人,去暗地里下黑手,制造更多的无辜冤孽。”
“那便与那千寻疾,为了一己之私,引发战争,祸乱天下,没有区别了!!”
南枫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如此为人,便是与本座为敌!便是与全天下渴望和平的魂师为敌!!”
“到时候,本座必杀之!!”
“现在!”
南枫一指那片空地,大喝一声: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是个男人的,就别藏着掖着!”
“站出来!!”
……
供奉殿,天使神像前。
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但这光辉此刻却无法照亮千道流心中的阴霾。
他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虽然平稳,但周身那股难以平复的压抑气息,却让这空旷的大殿显得格外沉重。
今天,他在天下人面前,亲手否定了自己的儿子,亲手将天使家族的荣耀踩在了脚下。
虽然是为了大局,为了保全最后的底线,但这份屈辱,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踏、踏、踏……”
一阵轻微且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千仞雪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她的小脸惨白,原本总是闪烁着骄傲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灰雾,空洞而迷茫。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走到千道流身旁,默默地跪坐下来,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冰冷的石砖。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将她过去九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她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了那个总是对她冷嘲热讽、却又给她做饭的“老师”,是如何在数万人面前,撕开了父亲那层“光辉”的伪装。
她看得出,那不是她的真妈妈,是她的老师,因为那份狂傲,是她妈妈所没有的。
她看到了二爷爷的惊恐与理亏,看到了几位供奉爷爷的哑口无言。
她更看到了……自己最敬爱的爷爷,这位无所不能的大供奉,最终选择了妥协,甚至亲口下达了将父亲踢出族谱、追夺封号的命令。
良久。
“爷爷。”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今天在教皇殿前……那个……妈妈说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千道流眼皮微颤,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千仞雪转过头,看着爷爷那苍老的侧脸,眼眶渐渐红了:
“从小到大,您,还有金鳄爷爷,还有其他的供奉爷爷们,一直都告诉我,爸爸是大英雄,是武魂殿的骄傲。”
“你们告诉我,唐昊是大逆不道的罪人,是昊天宗背信弃义。”
“可是今天……”
千仞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妈,还有台下那数万名魂师,甚至包括七大宗门的人,他们的意思都很明确。”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爸爸在找事。”
“是他贪婪,是他不讲道理,是他自作自受。”
“甚至……”
千仞雪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发白:
“甚至连爷爷您,都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下达了对爸爸的处罚,把他踢出了族谱。”
千仞雪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千道流的衣袖,眼中满是祈求,祈求爷爷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祈求爷爷能告诉她,那是假的,那是比比东逼他的。
“爷爷,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我知道妈妈不喜欢爸爸,我也知道……老师也不喜欢爸爸。所以我不去问她们,她们可能会骗我,会编排爸爸。”
“但是爷爷,您是爸爸的父亲,您最疼雪儿了。”
“您能告诉我一句实话吗?”
“我的父亲……”
两行清泪顺着千仞雪的脸颊滑落:
“他是不是……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
“……”
千道流依旧沉默。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你爸爸确实是个混蛋,不仅贪婪,还强暴了你妈妈?
还是继续骗她,说这一切都是比比东的阴谋,是你爷爷为了大局被迫低头?
无论哪个答案,对这个孩子来说,都是残忍的。
见爷爷始终不说话,千仞雪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在一点点破碎。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执拗:
“爷爷,如果您无法回答那些复杂的。”
“那就只需要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千仞雪盯着千道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今天,妈妈在台上说的那些关于战争起因的事实,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爸爸主动挑事,让人去追杀唐昊?”
“是不是爸爸为了一己之私,贪图魂骨,才发动了战争?”
“是不是他技不如人,主动找事,最后还被人打死?”
“是,或者不是。”
上一篇:人在型月,未婚妻久远寺有珠
下一篇:我,对魔叛忍,后宫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