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艾尔卡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上的伤口不深，但那种被虚闪灼烧过后的刺痛感让人格外不爽。
他反手一刀捅穿了那只六臂亚丘卡斯的胸口，然后猛地发力将它甩了出去，砸倒了两只正准备冲上来的亚丘卡斯。
格雷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战斗风格和艾尔卡完全不同，更加稳健，更加冷静，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才挥出去的。
但这种风格在面对数量压倒性优势的敌人时，反而显得有些被动。
三只亚丘卡斯同时向他扑来，他挡住了两只的攻击，却被第三只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爪痕。
“该死的，”
格雷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敌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这些家伙比预想的要难缠。”
“废话，”艾尔卡喘着粗气退到他身边，“能被那个骷髅头看上的能是废物吗？”
两人背靠背站在战场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亚丘卡斯，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只。
这些大虚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慢慢地绕着两人转圈，像是在享受猎物的困兽之斗。
拜勒岗就悬浮在不远处的空中，巨大的骷髅头微微歪着。
“死神？不对……”
拜勒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出来的回声，“是虚，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拜勒岗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瓦史托德的。
他见过无数虚的进化，见过无数虚的消亡，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虚圈的一切。
但眼前这两个东西，他看不懂。
它们身上有虚的气息，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它们的形态又和任何一只虚都不一样，没有骨面，没有虚洞，甚至连虚那种扭曲狰狞的外表都没有。
它们看起来就像……就像人。
不是那种伪装成人的样子，不是那种为了狩猎而临时拼凑出来的拟态。
而是真正地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人”的味道。
这不应该，这不合理，虚的进化再多一万年也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
拜勒岗不知道的是，在瓦史托德之上，还有一种存在叫做“破面”。
虚圈存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或许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两只天赋异禀的瓦史托德触碰到了破面的门槛，自行完成了破面化。
但那些存在要么转瞬即逝，要么藏到了虚圈最深处的某个角落，拜勒岗一个都没遇到过。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所见过的所有虚都遵循着同一个规律——基力安是蠢笨的巨兽，亚丘卡斯是狡诈的猎手，瓦史托德是站在顶点的王者。
第236章 归刃
王座之上就是虚空，什么都没有了。
可现在，两只连瓦史托德都不是的基力安，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有意思，”
拜勒岗冷笑了一声，那种笑声听起来就像是在用骨头磨骨头，“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杀了就是。”
他挥了挥手，更多的亚丘卡斯从四面八方涌来。
艾尔卡和格雷的压力骤然增大。
一只亚丘卡斯从正面冲来，体型像一辆重型卡车，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甲壳。
它的冲锋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威势，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会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艾尔卡侧身闪避，却没想到这只亚丘卡斯有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它的一条前肢突然变向，如同一条鞭子一样横扫过来，狠狠地抽在了艾尔卡的腰上。
“嘭！”
艾尔卡整个人的飞了出去，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又在沙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
“艾尔卡！”
格雷想要冲过去支援，却被三只亚丘卡斯死死缠住。
其中一只的体型像蛇一样细长，速度极快，每一次攻击都像闪电一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格雷的手臂、肩膀、大腿上接连出现了几道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破面外套。
“混蛋，”
格雷咬着牙，一连斩出四刀逼退了那只蛇形亚丘卡斯，但更多的敌人已经补上了空缺。
按照常理来说，基力安级别的破面对付亚丘卡斯级的大虚，应该是占据上风的。
破面的本质是将虚的力量集中到一个人形的躯壳中，能量密度和操控精度都远远超过同等灵压的普通虚。
一个基力安破面，单挑一个亚丘卡斯，不仅不会落下风，甚至还能轻松取胜。
但问题是，这里的亚丘卡斯他妈的太多了。
而且每一个都不是那种刚进化完成、还带着一身新手菜味的亚丘卡斯。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厚重而沉稳，每一只都像是一把被千锤百炼过的利刃。
能在拜勒岗手下活下来的，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虚圈最深处站稳脚跟的，每一个都是在无数生死战斗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如果只有十个，艾尔卡和格雷或许还能周旋一下。
如果只有二十个，两人拼命的话也不是没有胜算。
但眼前这个数量，少说有五十只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又是一只亚丘卡斯从阴影中扑出，它的爪子带着一层淡淡的虚闪光芒，一爪撕开了格雷的胸口的衣服，在他胸膛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血痕。
格雷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沙地上，触目惊心。
“这样下去不行，”
格雷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判断，“会被耗死在这里。”
艾尔卡跌跌撞撞地走回来，和他重新靠在一起。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就别再留手了，”
艾尔卡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反正那个骷髅头迟早也会参战，在那之前，先把这些杂鱼清一清。”
格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很默契地在同一时刻将斩魄刀横在身前。
“归刃吧。”
“归刃！”
“破碎诸敌，长牙王！”
艾尔卡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咆哮。
他的斩魄刀在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光流缠绕上他的身体。
这些光流如同活物一般在他身上游走、重组、固化，最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形态。
艾尔卡的身体比之前高出了近一倍，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毛皮，毛皮上有着淡淡的黑色条纹，看起来像是某种远古的猛兽。
他的双手变成了巨大的爪子，每一根爪子都像是一把弯曲的利剑，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他的獠牙从嘴角两侧延伸出来，尖锐而修长，那是两把能够咬碎任何东西的致命武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两侧——两根弯曲的剑齿如同远古的剑齿虎一般，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艾尔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烁着属于捕食者独有的光芒。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压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将周围的沙尘卷得满天都是。
几只离得近的亚丘卡斯甚至被这股灵压逼得后退了几步。
从基力安破面归刃，他的力量已经跃升到了一个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亚丘卡斯的层次。
格雷的行动比艾尔卡稍微慢了一拍，但他的归刃同样气势惊人。
“归刃！”
“铜皮铁骨，钢铁之龙！”
格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坚硬的质感，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字迹。
他的斩魄刀从刀尖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些融化的金属液体顺着刀身流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膛蔓延到全身。
这些金属液体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表面，然后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层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鳞甲。
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上，既能提供最大程度的防护，又不会影响他的灵活性。
格雷张开嘴，一口热气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
他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有力，指甲变成了利爪，脊椎延展开来，让他的整个身形成了略微前倾的姿态，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猎龙。
最显著的变化是他的身后——一条颀长的钢铁尾巴从尾椎处延伸出来，尾尖是一个锥形的金属刺，在光线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格雷的归刃形态没有艾尔卡那么狂野，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装饰和张扬的特征。
第237章 对峙
他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一个将所有力量都转化成了防御和攻击的杀戮机器。
那一身钢铁鳞甲并不是摆设，每一片鳞片都能抵御亚丘卡斯级别的虚闪直击，而他身后的那条钢铁尾巴，则是在任何角度都能发起致命反击的杀招。
艾尔卡和格雷并肩而立，一人是嗜血的剑齿，一人是冷酷的钢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们身上碰撞、交融，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四周的亚丘卡斯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它们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面前这两个家伙，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可以被围殴消耗的猎物了。
它们是对的。
艾尔卡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灰白色的身影在战场上拉出一连串残影，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亚丘卡斯之间。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扑击和撕咬。
但就是这种最原始的战斗方式，在面对这些亚丘卡斯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咔嚓——”
一只亚丘卡斯的脑袋被他的剑齿直接咬穿，坚硬的颅骨在剑齿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那只亚丘卡斯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头颅就从内部炸开，黑色的灵子碎片四散飞溅。
“嗤——”
另一只亚丘卡斯被他的爪子从左肩一直撕到右腰，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它的内脏和体液在重力的作用下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来，在白色的沙地上铺了一地，那场景既血腥又诡异。
格雷的战斗方式则要安静得多，安静到几乎有些可怕。
他没有移动，甚至看起来都没有发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只亚丘卡斯以为抓住了机会，从背后扑向他，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向他的脖子。
格雷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身体微微一侧，那条钢铁尾巴便如同闪电般弹出，从那只亚丘卡斯的下颚刺入，又从头顶贯穿而出。
干净，利落，毫无感情。
另一只亚丘卡斯从正面冲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格雷的胸口。
格雷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脚下都没有后退半步。
那只亚丘卡斯的拳头却在反震的力量下彻底碎裂，骨茬和血肉混在一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它惊恐地想要后退，格雷的手已经掐住了它的脖子，五指一合，那粗壮的脖颈就被捏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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