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两只破面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在亚丘卡斯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又一条血路。
每一下斩击都伴随着一只大虚的消散,每一秒都有黑色的灵子碎片在空气中飞舞。
但这还不够。
亚丘卡斯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有两只补上来,杀了十只,又有二十只从远处涌来。
它们就像是虚圈这个巨大躯体上的癌细胞,割不完,杀不尽,越杀越多,越杀越疯狂。
艾尔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在他身上积累着,每一道伤口的痛楚都在提醒他——他并不是无敌的。
格雷的钢铁鳞甲上也出现了裂纹,有几处已经被亚丘卡斯反复的攻击击碎,露出下面正在流血的皮肤。
拜勒岗依然悬浮在空中,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
而虚之国的反应也终于来了。
远处的天边,一股远比这些亚丘卡斯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灵压正在急速接近。
那种压迫感不同于普通的虚,那是一种经过了无数杀戮和吞食之后才会凝练出来的纯粹的恶意,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那股灵压来得太快了。
前一秒还只是天边一个若有若无的幽暗光点,下一秒就已经压到了所有人头顶。
那不是渐进式的增强,而是一种跳跃式的攀升,就像是从万丈高空中坠落的陨石,你还没来得及听到风声,它就已经砸在了你的面前。
四周的亚丘卡斯们也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退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烙印层面的臣服。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扑杀的灰色野兽们,此刻一个个停下了动作,低下了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有几只灵压较弱的亚丘卡斯直接趴伏在了白色的沙地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样子不像是虚,更像是被猛虎盯住的兔子。
拜勒岗终于动了一下。
他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只撑着下巴的手收了回来,搭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他的表情依然看不出多少变化,但那双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深埋在地底的暗火,烧得不旺却足够持久。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朵里。
下一刻,场中就多出了十几个人。
白色的死霸装,人类的形态,死神的斩魄刀。
看起来就知道他们跟艾尔卡和格雷是一伙的。
“什么人?”
赫利贝尔亲自来了,莉莉妮特和妮莉艾露倒是没有来,她们几个瓦史托德破面还不至于一起出动。
拜勒岗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瓦史托德?”
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么多年看到了又一只瓦史托德啊。
拜勒岗以前有瓦史托德手下,然后被他派去进攻尸魂界,接着就没消息了。
现在又看到瓦史托德,自然认为对方就是这虚之国的王。
“你就是虚之国的王?”
拜勒岗问。
“……不,我是虚之国的队长,蒂雅·赫利贝尔!”
赫利贝尔平静的说道。
在虚之国,只有瓦史托德破面才能成为队长,或者说,你能够挑战瓦史托德破面也行。
除此之外,亚丘卡斯破面就是副队长,基力安破面则是队士。
没有搞十刃破面什么的,可以说他们完全是尸魂界瀞灵庭的操作。
第238章 旧世界的残党
拜勒岗停下了脚步。
他的巨大身形在这片荒原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顶残破的黄金王冠歪斜地扣在骷髅般的头颅上。
“队长?”
拜勒岗歪了歪头,这个称呼在他干涸的脑海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虚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称谓——这里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吞噬与被吞噬,只有王与臣下,猎物与猎手。
他统治虚圈太久了,久到几乎所有的虚都以他为绝对的顶点,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还有别的秩序存在。
至于死神那边的事情,拜勒岗更是毫无兴趣。
那些戴着斩魄刀、穿着死霸装的家伙们,不过是些喜欢多管闲事的蝼蚁罢了。
他从不关心他们用什么头衔来称呼彼此。
所以当“队长”这个词从赫利贝尔的嘴唇间滑落时,拜勒岗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警惕,而是困惑。
他甚至以为这大概是什么了不起的称号——毕竟赫利贝尔这样实力强悍的瓦史托德,居然会用如此恭敬的语气说出这个词。
“虚之国的王只有白夜。”
赫利贝尔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把冰凉的刀刃划过空气。
她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只是那样平静地站立着。
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拜勒岗,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任何挑衅——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认为不容置疑的事实。
拜勒岗沉默了片刻。
“白夜?”
他将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咀嚼了一下,感到一种陌生的韵律。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瓦史托德的名字,不是那些曾经试图挑战他权威的愚蠢之徒,也不是那些臣服于他腐朽王座之下的俯首之辈。
看来,这也是一个被收服的瓦史托德。
拜勒岗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却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危机感。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过的瓦史托德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曾是不可一世的强者,每一个都在他的衰老之力面前化为了枯骨。
他太清楚自己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了——他所触碰的一切都将腐朽,他所经过的一切都将衰老,这是规则层面的力量,是任何灵压都无法抵御的终结。
区区一个收服了瓦史托德的自称王者,也配与他对视吗?
“让白夜出来见我。”
拜勒岗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是王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赫利贝尔,而是将目光投向她身后的那座城池——那座在废土上建立起来的建筑群。
他看到了整齐的轮廓,看到了规整的城墙,看到了某种他不熟悉的秩序感。
这让他感到不悦。
虚圈应该是混乱的,应该是荒芜的,应该是弱肉强食的血腥狩猎场。
这才是虚的本性,这才是他拜勒岗所统治的世界的本来面目。
赫利贝尔没有废话。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来客了——那些被力量冲昏头脑的虚,那些在旧时代称霸一方的枭雄,那些无法接受新秩序的顽固分子。
他们来到这座城池面前,要么趾高气扬地要求觐见,要么杀气腾腾地试图攻城。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化为了这片荒漠上的尘埃。
拜勒岗的行为,一看就知道是恶客临门。
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在他身上彰显,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赫利贝尔就能感受到这个来者不善。
他不是来加入的,不是来臣服的,他是来宣告王权的,是来将一切重新拖回那个野蛮而混乱的旧时代的。
“这里不欢迎你们。”
赫利贝尔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商量的强硬。
“如果你们想要加入,可以留下。”
她的目光扫过拜勒岗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从属官们,一个个都是在虚圈臭名昭著的狠角色,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但在她眼中,这些都无关紧要。
“否则,就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拜勒岗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旧世界的残党!”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拜勒岗的骄傲之中。
旧世界的残党。
在他的记忆里,从来只有他居高临下地蔑视别人,从来只有他判定谁是旧时代的残余,而他自己永远是那个不可动摇的现在与未来。
“别太过分了!”
拜勒岗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的一名从属官已经按捺不住。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亚丘卡斯,浑身上下覆盖着甲壳般的硬质皮肤,灵压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体表翻涌。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但拜勒岗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拜勒岗对赫利贝尔的话语不可置否。
既没有暴怒,也没有退让,只是用一种看待顽石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敢于顶撞他的女性瓦史托德。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倔强之徒了,每一个在被他击败之前,都曾有过这样一副不屈不挠的表情。
“本王想要前往的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拦。”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坟墓中传出的回响。
“因为本王才是虚圈之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拜勒岗大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失去光泽,沙砾变成灰色的粉末,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连风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腐朽的力量就是他的王权,是他统治这片荒原的根基。
他不觉得有任何瓦史托德能够赢过自己——在他的漫长岁月中,从未有过。
那些自信满满的挑战者,那些自以为能够与他抗衡的强者,最终都在他的衰老之力面前跪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锈蚀、风化、化为虚无。
他从不怀疑,这次也不会例外。
就算赫利贝尔是瓦史托德又如何?
就算那个叫白夜的神秘角色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又如何?
在腐朽面前,众生平等。
赫利贝尔没有再说话。
她看到拜勒岗大步逼近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这场对话的结局。
第239章 厮杀
有些虚是无法用语言沟通的,他们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他们的固执融进血液中,只有用刀剑才能让他们听懂最简单的道理。
她拔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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