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那是一柄造型流畅的斩魄刀,刀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苍蓝色,仿佛将虚圈苍白天空中仅有的一抹颜色凝练其中。
刀刃出鞘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那是灵压的碾压,是瓦史托德级的实力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支配。
“鬼斩——”
她的声音低沉而短促,没有丝毫多余的音节。
苍蓝色的剑压从刀刃上呼啸而出,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远古凶兽,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力量朝着拜勒岗轰然斩下。
那剑压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原,让拜勒岗身后那些从属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空气被撕裂了,地面被犁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甚至连远处那些石英柱都在剑压的余波中震颤着发出尖锐的鸣叫。
拜勒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可怕。
赫利贝尔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蓄力的过程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有一个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的战士才能打出这样的斩击。
如果是寻常的亚丘卡斯,甚至是一般的瓦史托德,面对这一剑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拜勒岗不一样,他统治虚圈太久了,久到他的战斗本能已经融入了本身。
没有破面的他,自然没办法像原作中那般轻松自然地将一切攻击化为乌有。
那个能够凭借腐朽随意化解攻击的形态,他还远未能达到。
现在的他,还没有从那个巨大的骷髅形态中完全脱离,行动笨拙而迟缓,力量强大但不够精密。
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柄巨大的双刃黑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双刃弯曲如同两轮圆月弯刀,刃口朝外,寒气逼人。
长柄粗壮而沉重,握在拜勒岗的手中,整柄巨斧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
他将巨斧横在身前,剑压狠狠地撞上了斧面。
轰——
巨响炸开,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掀起了漫天的沙暴。
拜勒岗脚下的地面彻底碎裂,他的身躯向后滑出了数米的距离,骷髅般的脚掌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接住了。
但握着巨斧的手指骨节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那是力量超负荷的信号。
拜勒岗死死盯着赫利贝尔,眼中的轻蔑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神色。
他开始认真了。
而赫利贝尔依然保持着出刀后的姿势,刀刃斜指向地面,苍蓝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缓缓游走。
她知道这一剑不会对拜勒岗造成真正的伤害,但这一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让这个自称为王的闯入者知道了,这个国度不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拜勒岗动了。
并非那种慢吞吞的、笨拙的移动,而是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整具巨大的骷髅骨架带着腐朽的气息,猛地朝赫利贝尔的方向压了过来。
他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一个以力量见长的瓦史托德,一个看上去快要被骨头压垮的老东西,居然能在瞬间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加速度,这让城墙上那些虚们的眼皮都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
赫利贝尔脚掌在地面上一蹬,苍蓝色的灵压在脚下炸开,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径直朝着拜勒岗飞去。
沙地在她的脚下炸出一个坑,碎石和沙砾朝四周飞溅。
两柄武器在空中碰撞了。
苍蓝色的斩魄刀与漆黑巨斧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的、像是两块巨大的铁砧拍在一起的巨响。
那声巨响并不尖锐,但它的分量极沉,沉到每一个听到这声巨响的人都感觉胸口被人锤了一拳,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火花从撞击点爆开,不是普通武器碰撞时的橙黄色火花,而是苍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带着灵压余韵的诡异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空气中四散飞溅,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洞。
赫利贝尔的脸离拜勒岗的骷髅面孔不到三尺。
拜勒岗的力量透过巨斧传递过来,沉得像是一座山。
赫利贝尔的虎口震得发麻,但她没有退。
她在空中强行调整了身体的角度,刀刃在斧面上滑过,带出一长串刺耳的尖啸声,那股声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在铁皮上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刀刃滑到斧柄的位置时,她猛地翻转手腕,刀锋朝拜勒岗的手指削去。
拜勒岗感觉到那一刀的来路,感觉到那一道苍蓝色的弧线正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他的指骨咬过来,他转动斧柄,巨大的黑斧在他手中像是没多少重量似的,斧刃带着一股腐朽的、令人窒息的劲风,朝着赫利贝尔的脑袋劈了下去。
赫利贝尔招架住了。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又是一串诡异的火花。
又是新一轮令人窒息的、毫不停歇的、每一招都奔着要命去的缠斗。
两个人碰撞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那些从属官们已经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了。
他们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荒原上高速移动,一道苍蓝,一道漆黑,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串诡异的火花。
地面在他们的脚下炸开一个个坑,沙尘在他们的身后扬起一道道烟柱,空气在他们的周围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
赫利贝尔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破面化是瓦史托德的进化,是超越瓦史托德的存在。
如果让她现在跟破面之前的自己打一场,她有十成的把握能在十招之内分出胜负,碾压式的、压倒性的、毫无悬念的胜利。
破面化带来的提升不是量变,是质变,是从一把好刀淬炼成神兵的那种质变,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东西。
第240章 我们四个群殴你一个
可她现在面对的拜勒岗,这个还没有完成破面化、连人形态都变不出来、只能拖着这具笨重的骷髅架子战斗的老东西,居然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
她全力施为之下,居然久攻不下。
这种事情,从理论上讲不应该发生。
但从实际上讲,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她只是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对手的分量。
不愧是自称虚圈之王的家伙。
而在她对面的拜勒岗,心里的惊讶比她要大得多。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跟人战斗到这种地步了。
但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除了已己巳己巴那个疯子之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站这么久,更别说跟他正面硬碰硬了。
更让他心惊的,不是赫利贝尔现在的实力,而是他觉得——他觉得赫利贝尔还没有使出全力。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那颗早已腐朽的王之心。
赫利贝尔竖起了斩魄刀。
动作不大,甚至有些随意,刀尖指向天空,刀身垂直于地面,苍蓝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更浓了,更稠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刀身的深处往外涌,迫不及待地、不可阻挡地、势不可挡地往外涌。
“是时候该结束了。”
归刃。
破面最核心的力量解放,斩魄刀与自身融合,将其虚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的最终形态。
但赫利贝尔的归刃,跟原作不一样了。
白夜改变了她。
从本质上的、从根子上的、从她作为虚的存在方式最深处进行的重塑。
所以她的归刃变了。
那些东西被剥离了,被替换了,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野蛮、更加符合虚的本能的东西取代了。
“吞噬它吧,鲸鲨后!”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天地间敲响的铜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崩解。
她身上的灵压在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然后又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收敛回来,像是一场暴风雨在肆虐了半秒钟之后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了原点。
但那股力量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苍蓝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内部透出来,从骨骼、从肌肉、从每一寸皮肤中渗出来,将她的轮廓染成了一片幽冷的蓝。
那些光芒不是散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流动着,像是一张精密的电路图被刻印在了她的身体表面,每一道光路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移动,每一个节点都在精确地执行着自己的功能。
骨质增生从她的右手臂上长出来。
那些骨头呈现出一种瓷白色,光洁、坚硬、没有任何孔隙,它们在赫利贝尔的右手上凝聚、塑形、最终化成了一柄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头凶兽的武器。
那是一柄巨大的骨质大刀。
刀身的造型完全是鲨鱼的吞口——前端是一个巨大的鲨鱼头形状,上下颚可以自由开合,两排锋利的锯齿状牙齿交错排列,每一颗都有食指那么长,尖端锋利得能刺穿钢铁。
上颚的顶部延伸出一段刀刃,那段刀刃的弧度完美,刃口的锋利程度令人发指,仅仅是目光触及,都会产生一种被割伤的错觉。
吞口的内部不是空的,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那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赫利贝尔归刃之后获得的核心能力的具象化,是一个通往虚无的入口,是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吞口可以张开到一百八十度,足以将任何体型的敌人整个吞入,而一旦上下颚合拢,那些锯齿就会像陷阱一样死死咬合,将猎物牢牢锁死在吞口的深渊之中。
而一旦被锁死,就是真正的终结。
因为鲸鲨后的能力就是吞噬。
通过撕咬、通过咬合、通过那两排恐怖的牙齿,它可以吞噬一切―—灵压、肉体、骨骼、血液、斩魄刀、甚至是对方存在本身。
没有什么东西是鲸鲨后不能吃的,至少赫利贝尔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每一次咬合,都是一次彻底的、不可逆的抹除,被吞噬的东西会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不会留下。
白夜让她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更加致命、更加直接、更加不讲道理的怪物。
赫利贝尔举起右手,那柄骨质大刀在虚圈苍白的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鲨鱼的吞口微微张开了一线,露出一线深邃的黑暗,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这是什么?”
拜勒岗看着模样发生了改变的赫利贝尔。
她现在才更像是一个虚,不过身上骨头的部分变少了很多。
右手是吞噬一切的鲨鱼口,左手则是鲨鱼尾巴形成的利剑。
赫利贝尔右手挥动,鲨鱼大刀的上下两侧都是利刃,拜勒岗用黑斧招架,却一下就被打飞出去,在地面上撞出了一个凹陷。
“就这?”
赫利贝尔左手尾剑伸长,刺穿了拜勒岗的身体。
拜勒岗发出惨叫,不过赫利贝尔的尾剑也在这个时候腐朽。
“纳尼?”
赫利贝尔一怔,拜勒岗的能力就是通过身体接触释放腐朽,没有破面的它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也足够强大了,因为其他人都不能触碰他或者被他碰到。
赫利贝尔一时大意吃了大亏。
不得不自己斩断自己的左手来避免腐朽之力的蔓延。
拜勒岗更加肆无忌惮。
赫利贝尔却不知道自己的右手能不能吞噬拜勒岗。
她没有赌的想法,而且虚之国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因为察觉到赫利贝尔归刃,他们都很意外是谁让赫利贝尔归刃了。
于是,拜勒岗发现自己面前多出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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