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他在万军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然而，军队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涌上更多。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长枪如密林般刺来。
他们或许个体力量远不及从者，但那连绵不绝的攻势、那毫无畏惧的赴死意志，正在一点点压缩兰斯洛特的活动空间。
兰斯洛特驾驭的神威车轮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在金色的军潮中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公牛怒吼，雷霆迸溅，每一次冲锋都让数十上百的兵士化为灵子溃散。
然而，那由心象唤出的军队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刚被撞碎，后面的便已填上缺口，长矛如林，箭矢蔽日，用纯粹的数量与赴死的意志构筑着钢铁的洪堤。
第80章 围杀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立于战阵后方的高处，浓眉紧锁。
他并非在怜悯士兵的消散——既是战士，死于冲锋之路便是归宿。
他痛惜的是那辆战车，是那曾与自己一同奔驰于天涯海角的伙伴，如今却在敌人手中，蹂躏着自己心象的具现。每一记雷鸣都像是抽在他心上的鞭子。
“真是难堪啊，老朋友。”
他低声自语，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凸。
但很快，那丝痛惜便被更为炽热的斗志覆盖。
他猛地一挥手，浑厚的声音压过了战场喧嚣，传入每一名战士耳中：
“不要畏惧！那不过是一辆战车！吾等跨越的无尽沙漠、汹涌激流，岂止于此！散开阵型，以百人队为组，交替扰袭，消耗其锋芒！弓箭手，覆盖射击，不必瞄准骑士，扰乱战车轨迹即可！”
命令下达，原本如同潮水般盲目涌上的军队，骤然显现出惊人的纪律性与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化整为零，如同沙漠中游弋的群狼，从四面八方展开骚扰性的突击。
箭雨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密集地落向神威车轮的前方与侧翼，迫使兰斯洛特不断微调方向，冲锋的势头在一次次干扰中逐渐被迟滞、分散。
兰斯洛特面甲下的双眸红光微闪。
狂化的迷雾并未完全吞噬他身为圆桌第一骑士的战斗本能。
他意识到，征服王正在用最擅长的方式对付他——用无尽的兵力、严谨的战术，将他拖入消耗的泥潭。
在这心象世界中，征服王的军队几乎无损耗，而他的魔力与体力，却并非无穷。
他猛地勒紧缰绳，战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硬生生在沙地上划出半弧，避开一波斜刺里捅来的长枪阵。
不能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了。
兰斯洛特爆发，恐怖魔力涌入神威车轮，强大的雷电狂涌，释放，清空周围的一切。
征服王看着兰斯洛特驾驭着本该属于他的雷霆战车，再一次蛮横地冲垮了一个刚刚集结的百人队，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王之军势，岂是仅靠匹夫之勇便能破解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震天的喊杀中，唯有身旁最近的几位将领能闻。
随即，他抬首，眼中锐光一闪，洪亮的声音压过战场喧嚣：
“变阵！马其顿方阵在前，弓骑两翼游弋！把他逼向中央沙丘！不要与那战车硬撼，困住他！”
命令通过心念与旗帜瞬间传达。
原本如潮水般汹涌扑上的军队，忽然显现出严整的纪律性。
重步兵们竖起巨大的盾牌，长矛如刺猬般从缝隙中伸出，层层叠叠，稳步推进。
两翼轻骑兵如风般掠过，箭矢从刁钻的角度射向神威车轮的公牛腿部与车轮轴心。
他们不再盲目地送死，转而像真正的精锐军团那样，用战术与配合编织一张巨网。
兰斯洛特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战车的冲击开始受阻，陷入泥潭般的迟滞。
四面八方都是盾牌与长矛，雷霆虽能炸开缺口，但立刻有新的士兵填补上来。
他沉默地操控缰绳，战车一个急转，试图从侧翼薄弱处突破，却又被一阵密集的箭雨逼回。
更不用说这里面还有高手，能够让兰斯洛特都不得不认真对待。
……
“正合我意。”
白夜微笑。
“僵持越久，变数越多。更何况……”
他的目光微微偏转，似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卫宫切嗣此刻，应该已经察觉到爱丽丝菲尔被掳走了吧。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呢？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潜伏起来，舔舐伤口，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所有后手，试图夺回？”
苍崎橙子点燃了一支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不管他选哪条路，都已经落入了后手。小圣杯在我们这里，他的妻子在我们这里，甚至连他的从者……他还有什么牌可打？那个叫舞弥的女人？还是他在冬木布置的那些炸药？”
越是绝境，卫宫切嗣反而越危险。
因为他会抛弃一切冗余的思考，只剩下最冰冷、最有效的‘手段’。
切嗣可能不会直接来救人，但他一定会尝试找到白夜他们的弱点。
此时，卫宫切嗣看到了爱因兹贝伦之森的满目疮痍，城堡也破碎了。
“爱丽！”
“爱丽！”
卫宫切嗣歇斯底里的大喊，只可惜爱丽丝菲尔没有像以前那样出现，然后扑到他怀里。
他知道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
原作因为他跟呆毛相性不好，所以爱丽丝菲尔跟呆毛一起行动，伪装成呆毛的御主。
现在不一样，或者说，这才是原作，而不是老虚版的第四战，于是爱丽丝菲尔肯定是待在城堡更安全。
结果现在就出事了。
他崩溃大哭，不知道该怎么找回爱丽丝菲尔。
久宇舞弥来到他身边，安抚他。
卫宫切嗣重新振作起来，他要拯救世界，不能在这里倒下。
当务之急是要查看附近的监控，找到爱丽的去向。
其他魔术师不屑的手段，对卫宫切嗣来说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了。
他在这附近安装了不少的摄像头，还别说，真的拍到了爱丽是被两个女人掳走的。
“从者！”
卫宫切嗣认出了斯卡哈，还有苍崎橙子，难道就是斯卡哈的御主？
因为苍崎橙子的不修边幅和邋遢，卫宫切嗣倒是没有认出这位冠位人偶师，主要是苍崎橙子的性格和模样跟在时钟塔的时期差太多了。
卫宫切嗣哪怕有情报都认不出来。
知道是谁带走爱丽，却还是要找到对方的所在。
不过看起来爱丽没有生命危险。
虽然说爱丽就算死了也能够发挥作用。
而且她最后也免不了失去自我，死亡的命运。
但是卫宫切嗣还是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她。
“Saber……”
他看着手上的令咒，自己的从者的联系断开了。
他不知道呆毛是死是活，然而令咒已经发挥不了作用。
落入白夜之手，呆毛第一时间就被剥夺灵基，然后调整。
第81章 我来是为了改变的
白夜为什么没有将呆毛送入池子？
原因其实很简单：以他们目前的状况，即使不依靠她，圣杯的需求也足以得到满足。
既然如此，将这位骑士王留下，反倒成了更自然的选择。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那具被魔力改造、正在重塑的灵基投影。
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惋惜，也无悸动。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具由圣杯战争机制所投射出的“影子”，即便被调整、被使用，也与她本体的荣耀与意志无涉。
身为王，她早已学会将必要与多余区分得清清楚楚。
可那个被召唤出的“呆毛”却不这么想。
“荒谬！无耻！”
压抑着怒火的清亮声音从隔壁房间隐隐传来，即便隔着强化过的墙壁，也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灼穿石料的愤慨。
“那是王的荣耀！是战士的凭证！岂容你如此……如此亵渎！”
她几乎要挣脱灵基的束缚，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虽然不至于口出秽语，但那沸腾的敌意与不甘却已满溢而出。
白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比起某些作品里被过度圣化的形象，眼前这位显然更鲜活、也更暴躁。
她会怒、会急、会不甘，反倒比老虚笔下那位始终端庄的王者，多了几分属于“人”的生气。
就在此时，远处的战场已近尾声。
兰斯洛特与伊斯坎达尔的激战，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尽管征服王的“王之军势”中涌现无数英灵，他们虽不及生前强大、也无法动用各自宝具，但那份源于史诗的战意与技艺仍不容小觑。
然而，在狂化的骑士面前，人数的优势渐渐被纯粹的力量所碾压。
终于，兰斯洛特解开了最后的伪装——无毁的湖光，于此显现。
那是只有当其它宝具皆被封印时方能解放的圣剑，当剑身脱离剑鞘的一刻，兰斯洛特的全部参数飞跃提升。
他如同沉眠已久的凶兽彻底苏醒，剑光所及，千军辟易。
他在万军之中突进，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闪电，最终踏过无数虚影，剑锋直指军势的主人——
敌羞，吾去脱他衣！
伊斯坎达尔消散的灵基化作磅礴的魔力洪流，涌向作为小圣杯容器的爱丽丝菲尔。
这股冲击过于剧烈，使她瞬间失去意识，身体如断线人偶般软倒，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若非她身为人造人拥有超出常人的坚韧，恐怕这一下就足以令她灵基崩坏，提前化作圣杯的“器”。
“橙子，给她换个身体。”
白夜走到近前，瞥了一眼昏迷的爱丽丝菲尔，对身旁的苍崎橙子说道。
苍崎橙子正在点烟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淡青色的烟雾，用一种混合着诧异、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你又搞什么鬼”的眼神盯着白夜。
“为什么？”
“首先，她是‘敌人’阵营的核心成员，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其次，她是这一届的‘小圣杯’，其存在意义就是作为容器直至毁灭。
最后，就算抛开立场和功能，她也只是一个按照特定目的制造出来的人造生命体，其‘价值’在魔术师的尺度上，与一具精致的魔术傀儡无异。”
她向前倾身，手肘随意地搭在工作台边缘，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这种精致脆弱、如同人偶般的特质，确实符合某些人的特殊癖好。”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肘就带着玩笑般的力道，轻轻撞了一下白夜的胳膊。
白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样用手肘还击了过去，撞在橙子结实的小臂上，发出“嘭”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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