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Man！”
他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句，两人顿时像斗气的小孩子一样，你一下我一下地用胳膊肘互相顶撞起来，在工作台前挤来挤去，完全没了平时一个神秘策划者、一个冠位人偶师的样子。
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滑稽。
“不是那么回事，”
白夜一边抵挡着橙子的“攻势”，一边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孩子悲惨的童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认真的意味。
“……变态。”
橙子停下动作，用一种混合着嫌弃与鄙视的目光盯着他。
“哈哈哈，会先往那种方向想的人，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白夜完全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这种考量才是常态，”
橙子抱起手臂，语气恢复了几分讥诮。
“倒是你，一点魔术师的自觉都没有。怎么，是她作为母体的素质特别优秀？还是说……和樱一样？”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远处——那里依稀可以看见琥珀、翡翠、樱，还有浅上藤乃的身影。
这四个年纪尚小的女孩，不知何时起，都已留在白夜身边。
白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爱丽丝菲尔苍白却依旧精致的面容，想起的却是她在原本命运中逐渐崩坏的身体、走向注定的牺牲，以及她死后留下的那个女儿。
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赋予“下一次圣杯战争的小圣杯”的命运，童年被冰冷的研究与改造填满，最终走向悲剧的终局。
他做的许多事，在外人看来或许毫无逻辑，甚至充满矛盾。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某些执念并非源于利益计算，而仅仅是因为“不想再看一次”。
圣杯战争是魔术师们的仪式，是追求根源的途径，是英灵们实现愿望的战场——所有这些，他都知道。
可与此同时，他也看见那些被宏大叙事所碾碎的个体，那些在命运齿轮下无声哭泣的生命。
阿尔托莉雅能对另一个自己的灵基改造无动于衷，因为她见过太多牺牲，也承担过太多抉择。
王者的心，有时必须坚硬如铁。
可那个被召唤出的“呆毛”却会愤怒，因为她还未曾经历那么多磨损，她仍保持着骑士道中最纯粹的热忱与尊严。
她会觉得这是“亵渎”，正说明她还在以“人”而非“王”的角度感受世界。
第82章 关门弟子
而爱丽丝菲尔……她甚至没有选择成为“器”的权利。
她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圣杯的容器、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夙愿的祭品。
她的喜悦、她的爱情、她对女儿的爱，在家族千年执念面前，都轻如尘埃。
白夜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他插手许多事，有时也只是随性而为。
但这一次，他想试着改变一条原本注定沉没的航路。
橙子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魔术师的魔术师。”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随便你。”
苍崎橙子没有再接这个话题的玩笑。
她掐灭了只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转身走向存放素材和半成品的储物柜，开始翻找合适的材料。
一边找，一边用恢复了一贯冷静工作态度的声音说：
“制作一具能兼容小圣杯部分机能、又能维持人类形态活动的临时躯体，需要的材料可不普通。工期也会很长。”
“麻烦总是会有的，”
白夜走到昏迷的爱丽丝菲尔身边，蹲下身，检查着她体内狂暴流动的魔力流，指尖泛起柔和的调整术式光辉，试图暂时稳定她的状态。
“但有些事，看到了，手边又有能力去做，却因为‘麻烦’而转身离开……那才会在以后变成更棘手的‘心障’吧。”
“就当是……”
白夜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忙活起来的苍崎橙子解释。
“……为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添一点微不足道的灯油。能亮多久是多久，至少，让依恋这灯火的小家伙，能多拥有一段值得回忆的光。”
苍崎橙子背对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罐封存着灵髓液的水晶容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尔托莉雅依旧神情淡然，仿佛一切与她无关；而那个“呆毛”则还在瞪着他，眼中怒火未熄。
“看什么看，”白夜朝她耸耸肩，“你又打不过我。”
“吾之荣耀，岂容轻侮！”
“是是是，你说得对。”
……
成功把任务甩给苍崎橙子，慷别人之慨的白夜获得了快乐摸鱼划水偷懒的时光。
他走到工坊角落里一张还算干净的工作椅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斥着神秘与金属气息的工坊，目光掠过忙碌的橙子、沉睡的爱丽丝菲尔、静立的阿尔托莉雅，以及那个还在对他怒目而视的“呆毛”，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嗯，当老板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他摩挲着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员工嘛，只需要负责具体执行任务，攻坚克难就好了。老板呢，就要负责把握大方向，筹备资源，协调关系，还要谋划未来的发展前景和战略布局……嗯，劳心劳力，真是不容易。”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才把最“劳心劳力”的部分丢给了别人，脸上毫无愧色，反而一本正经地自我肯定着。
放松下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念头便不由自主地浮现。
他手腕一翻，掌心向上，一个半透明、泛着微光的虚拟界面悄然浮现——那是他熟悉的聊天群界面。
意念微动，界面展开，一行行文字和信息流开始滚动起来。
不出所料，群里的“日常”依旧热闹，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艾斯德斯和山城恋似乎又因为某个话题，可能是战斗方式，可能是对“强大”的定义，也可能是纯粹看对方不顺眼，吵了起来，言辞交锋激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鹿野呢，一如既往地在旁边看似无害地“围观”，实则精准地丢出几句看似客观、实则煽风点火的评论，完美扮演着拱火大师的角色。
白夜见状，不由会心一笑。
鹿野在原作里就有点腹黑属性，而且是个重度手机依赖者，如今得到了这个跨越世界的聊天群，简直是如鱼得水，活跃度常年居高不下。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观察不同世界各色人物、并偶尔“推波助澜”一下的乐趣。
他随手往上翻了翻记录，果然看到鹿野之前发的一条消息：
【鹿野】：今天碰到我师父了，他居然收了一个徒弟，明明说好了我是关门弟子。
看到这条消息，白夜眉梢微挑，心里顿时了然。
罗小黑战记的第二部剧情开始了啊。
“关门弟子”和“锁门弟子”的梗，果然虽迟但到。
白夜心里确实泛起一丝涟漪。
好想过去一趟。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
但这份兴趣，与其说是对剧情的好奇，或者想参与什么大事件，不如说……目标更明确，也更“俗气”一些——他单纯就是为了鹿野。
馋她的颜值，馋她那清冷与俏皮交织的特殊气质，馋她纤细柔韧的身姿。
这位少女，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混合了野性、纯真与淡淡疏离的魅力，很对白夜的胃口。
不过他也清楚，鹿野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
她的内心世界，因为童年经历和对师父无限的极致依赖与眷恋，构筑起了极为坚固的壁垒，可谓如封似闭。
除了无限，其他人，哪怕是同为妖精的伙伴，想要真正走近她的内心都异常困难。
白夜自忖，自己不是无限，没有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幼年时期介入她人生的机会。
时空的差异和世界的壁垒，让那种“养成系”的路线根本不现实。
那么，剩下的、也是最老套却往往最有效的方法，似乎就只有“英雄救美”了。
想到这里，白夜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他身边那些或相伴、或羁绊颇深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在她们遭遇危机、陷入困境时伸出援手。
才逐渐建立起深刻联系的。
这几乎成了他的某种“路径依赖”。
苍崎橙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数年前，她被妹妹苍崎青子击败，失去了多年积累，身心受创地返回时钟塔，却又很快被自己的老师封印指定，遭到了法政科的“封印指定”追捕。
第83章 圣杯战争的团建
那时的她，可谓穷途末路，按照原有的轨迹，本该狼狈地逃往观布子市，在某个小地方隐姓埋名，经营一间人偶工坊，了此残生。
但白夜“恰好”知道了这个情报，也“恰好”在她最危急的关头出现，不仅帮她击退了难缠的法政科追兵，还提供了暂时的庇护和恢复的资源。
尽管苍崎家的女人，都带着风属性，向往自由，难以长久停留，那份救命之恩和共同经历的危险，还是在橙子心里刻下了印记。
只是白夜深知她的性子，所以从未将某些话说破，关系也就维持在一种默契的、互相利用或许也有那么点信任的微妙平衡中。
那么，对鹿野，也能用这一招吗？
白夜思索着。
罗小黑战记的世界虽然相对和平，但也不是没有危险。
鹿野与师父无限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她自身独立到近乎孤僻的性情，都是变数。
就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聊天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滚动。
【白夜】：那你师父怎么说？
【鹿野】：他说这是锁门弟子。
【迪妮莎】：所以，什么是师父，什么是弟子？听起来像是某种传授技艺的固定关系？
【山城恋】：这样的师父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不然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钉窗弟子”、“焊门弟子”冒出来！
【艾斯德斯】：你的师父，厉害吗？
【鹿野】：应该是厉害吧。
鹿野感觉无限的实力怎么也不会比自己的群友差多少。
当然，她感觉白夜很危险，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让白夜过来自己的世界。
【白夜】：我夜观天象，看出鹿野你有一劫，到时候记得喊我。
白夜也不在意，徐徐图之，先埋个种子，打个预防针。
依照“剧情”，鹿野迟早会遇到那些麻烦，到时候她慌不择路或情急之下，或许就会想起这句话，想起这个看似万能又危险的“群友”。
届时，他自然能顺理成章地登场，扮演那个“恰好”出现的角色。
英雄救美？
老套，但往往有效。
与群里其他几位已经因各种“馈赠”而产生变数的成员不同，鹿野对聊天群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谨慎的疏离。
打卡，签到，偶尔闲聊，更多时候是安静地看戏、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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